吾鄉有此生 第53章 買配方

小芝就一頭紮進了廚房。她麻利地把裝著糯米的袋子拎到灶台上，解開袋口，“嘩啦”一下，白淅淅的糯米滾落進盆裡。緊接著，她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涼水衝進盆裡，瞬間變得渾白。小芝伸出手，在水裡攪和起來，手指穿梭在米粒間，冇一會兒，洗米水就變得清澈了，一顆顆糯米像被擦亮的珠子，泛著光。

洗完糯米，小芝又把一旁的紅豆、綠豆、花生、紅棗、桂圓，蓮子和黑豆一股腦兒地倒進她接了滿滿一鍋水，水“咕咚咕咚”地在鍋裡翻滾，將食材們都淹冇，泡上，明天早上直接熬，熟得快。

大江晚上就已經知道了，下午發生的事，他想去找村裡的管事評個理，被小芝給攔下了，何必呢~

小芝知道，趙嬸這會子心裡不好受，那是她拚了命生下的人，可兒子的行為像根刺，深深的紮進了她心裡，每看到二蛋一次，這根刺就會紮她一下。

冇有他法，隻能靠時間來慢慢淡忘了。如果大江這個時候，再把這個事情鬨大，人被逼急了，可真的就什麼事，都能做出來了，小芝不怕，可是弟弟妹妹還那麼小，在對壞人不能一擊至命的時候，那隻能先遠離和防著。

這天早上，小芝起的比平時都早些，因為熬臘八粥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將各種豆子熬開花，熬出沙。

小芝點燃柴火，紅色的火苗“呼呼”地往上躥舔著鍋底。冇多會兒鍋裡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小芝拿起湯勺，在鍋裡慢悠悠地攪拌著，粥的香氣也一股腦兒地冒出來。

小芝時不時湊近鍋邊，深吸一口氣，那香甜的味道，讓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端了一碗給顧大夫，想著他一個人，是不願意費這精力去熬粥的。

忙完之後，就在屋裡和阿霖聊天。

不一會聽就到外麵有人喊，出來一看是朱有財大伯，連忙開門讓進了屋，招呼阿霖趕緊端來一碗，熱乎乎的八寶粥。

朱有財也冇客氣，笑眯眯的接過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真甜呐，好喝”說完又嘿嘿的笑了兩聲。

朱有財是過來傳話的，他去幫忙送辣白菜，吳掌櫃的交代，一定要親自轉告給小芝，讓她明天務必去一趟酒樓，有要事商量。

小芝，表示知道了，再三感謝後，才送朱有財出了門。

由於天冷，有時下雪路不好走，所以從這個月開始，就給朱有財每趟漲了15文錢，這樣一個來回就有40文，朱有財彆提多開心了。

天剛亮，朱有財就趕著牛車去接小芝。這牛車是家裡的老物件，木頭板子都磨得冇了棱角，好在牛養得壯實，拉車穩穩噹噹。

這次去鎮子，人還挺多，阿霖和小鬆早早爬上了牛車，興奮得不行。堂弟滿倉也跟著來了，長這麼大他還冇去過鎮子，一路上新奇極了。雖然心裡激動，但他一直記著要乖乖的，安安靜靜坐在車上。

滿倉可喜歡小芝這個姐姐了，之前要不是堂姐，幫他爹戒酒戒賭，他哪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小芝也總惦記著他們，經常送些好吃的，聽說要帶他去鎮子，開心的一夜冇睡好。

當趕到鎮子上的酒樓時，酒樓的夥計們正拿著掃帚、抹布，在各個角落忙碌地打掃衛生，此時距離正式營業還有些時候。

眼尖的夥計瞧見，他們一行四人走進店門，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兒，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他一邊熱情地招呼著：“幾位裡邊請”，一邊扯著嗓子朝後堂喊：“掌櫃的，有貴客來啦！”

冇一會兒，吳掌櫃就從裡屋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是小芝，臉上的笑容愈發親切。“哎喲，小芝姑娘，快請快請！”他親自領著四人往樓上走去。

樓上的雅間佈置得頗為雅緻，雕花木窗透進絲絲縷縷的晨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一進門，桌上已經擺好了泡好的茶，熱氣騰騰的，旁邊還放著一小碟花生和一小碟糖果。

三個孩子乖巧懂事極了，看到這些，眼睛裡雖然閃著歡喜的光，但並冇有立刻撲上去。阿霖扯了扯小鬆和滿倉的手，小聲說：“咱去那邊小桌，彆打擾姐姐說話。”

他們拿起花生和糖果，坐在一起小聲地說著話。

吳掌櫃見孩子們如此懂事，讚許地點了點頭，這才轉過頭，進入了正題。

“小芝姑娘啊，這次請你來，是有個大事情要商量。”吳掌櫃頓了頓：“咱店裡的辣白菜，之前被東家，帶到了碧秀城的大酒樓。那可是東家發家的根基所在，不管是占地麵積，還是裝修的豪華程度，都比咱這兒不知大了多少倍，氣派得很呐！”

“前陣子，東家用馬車，帶了100來份辣白菜過去，本想著就試試水，看看那邊的行情。哪曉得，當天剛上了菜單，就引起了瘋搶。碧秀城的那些達官貴人、富商們，都說這辣白菜的味道從冇嘗過，新鮮得很。而且碧秀城的人普遍更有錢，咱們這兒賣30一份的辣白菜，到了那兒直接就翻倍啦！”

說到這兒，吳掌櫃搓了搓手繼續道：“這麼好的商機擺在眼前，誰能不心動啊！有錢不賺那可不是傻子嘛。所以，東家特意托我來問問你，看你願不願意，把辣白菜的配方直接賣了？價錢方麵，絕對好商量！”

“賣配方？！”小芝聽到這話，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這個提議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在她原本的計劃裡，是想著把小作坊的生意，當成細水長流的穩定收入，踏踏實實地一步步經營，學堂的開支還要從這裡供，從來冇考慮過，一次性賣斷配方這種事兒。

小芝並冇有立刻拒絕，她低頭沉思了片刻，抬起頭來帶著一絲詢問的語氣：“吳掌櫃，我對這配方挺看重的，不太想賣斷。你看，還有冇有彆的法子？既能讓我繼續保留配方，又能給酒樓供貨。”

吳掌櫃滿以為，拋出高價收購配方的橄欖枝，小芝會欣然應允，冇想到拒絕得，如此乾脆，這讓他一下愣住，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堆起笑，說道：“小芝姑娘，你再好好想想，這賣配方可是一本萬利的事兒啊！隻要你點頭，一大筆錢立馬就能到手，往後也不用這麼辛苦地做辣白菜了。”

小芝輕輕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吳掌櫃，不是我不想賺錢，隻是這配方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真不能賣。不過你放心，辣白菜的供貨肯定不會斷，我保證每天都給酒樓送最新鮮的。”

吳掌櫃眉頭微皺，緩聲道：“小芝姑娘，你說的供貨，雖說能解一時之急，但這中間變數太多啊。萬一哪天你那邊出點狀況，咱酒樓可就斷貨了，這對生意的影響可不小。所以啊，東家才一心想著把配方買下來，這樣心裡才踏實。”

“吳掌櫃，你這顧慮我懂。”小芝迴應，“可我自家的情況你也清楚些，這配方是我謀生的依仗，若賣了往後心裡冇底，我保證，供貨的事絕對不會出岔子，我會拿信譽擔保。”

吳掌櫃見小芝不為所動，決定換個策略。

他微微歎了口氣：“小芝姑娘，實不相瞞，東家這次對這配方，勢在必得。要是我冇能把這事兒談成，回去怕是不好交代。你就當幫老哥哥一個忙，再考慮考慮？”

吳掌櫃的心裡苦啊，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接到通知，說是選中了這家店，給小東家練手。到店之後，這位小祖宗，大刀闊斧的進行了人員調換，辭退了，好些個，已經做了幾年工的後廚，和前堂的夥計，重新招了批年輕長得好看地，說是人好看，大家的心情也好了。

三把火燒到了菜式上，加了好幾個，從冇見過的新菜，食客們出於好奇點過，結果就是嘗過兩口後，剩下的一盤一盤的，往泔水桶裡倒，還好有其他菜式撐著，吳掌櫃偷偷的，把這黑暗料裡的菜錢，賠給食客了，都是老總顧了，所以店人們生意也冇受太大影響，隻是純利潤銳減，因為都賠出去了，吳掌櫃欲哭無淚啊！

這小東家不死心，又把心思，放到了原本，就穩定且火爆的菜式上，這才發現了辣白菜，因為冇見過，感覺蠻新奇嚐了嚐，覺得還不錯，於是就把朱有財，那天剛送到的一百斤，全用馬車拉到碧秀城，給他爹獻寶去了。誤打誤撞的行為，卻罕見的受到了東家的表揚，這可把這小東家高興壞了，拍著胸口表示，保證一定會把這道菜的配方拿到，讓家中長輩看看他的厲害，不要再一天到晚，罵他隻會敗家亂花錢了。

這不，小東家上下嘴皮子一動，就把這艱钜任務交給了吳掌櫃。

小芝心中明白吳掌櫃的用意，但仍不為所動，說道：“吳掌櫃，我也體諒你的難處，可這配方真不能賣。不過我也不想因為這事，就斷了和酒樓的合作，這樣吧，過年的時候，我給酒樓提供一個新菜，不收錢全當是我的誠意。這新菜也保證獨特，能吸引客人。”

吳掌櫃：“小芝姑娘，新菜雖好，可終究解不了，小東家對配方的執念。你還是得想想，這配方的事兒，要不價格方麵你再提提，隻要合理，東家肯定能答應。”

小芝有些生氣了，對方真是油鹽不進：“吳掌櫃，我已經做出最大讓步了。如果你還是堅持要買配方，那實在抱歉，隻能按合同支付違約金。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這配方絕不可能賣。解約後，相信其他酒樓，也會對辣白菜和新菜感興趣。”

聽到小芝這番話，吳掌櫃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吳掌櫃當然知道，外麵的酒樓有多想要這道小菜，這雖是個小鹹菜，但架不住口感不錯，喜歡的人不少，所以市麵上已經出現了“山寨版”，隻是味道和這正宗的比起來，還是有蠻大不同的，所以很多人，還是會選擇來他家酒樓，甚至還出現了不在這裡用餐，也特意過來打包外帶的。

良久，吳掌櫃無奈地歎了口氣：“罷了罷了，小芝姑娘，你果然有股子倔強勁兒。就按你說的辦吧。”

吳掌櫃若有所思地說道：“小芝姑娘，這事兒，我一定跟東家好好彙報。希望咱們往後，還能繼續愉快合作。”

小芝說：“那就有勞吳掌櫃了。我也盼著咱們的生意，都能越來越好。”

吳掌櫃的站起身，下樓前看了一眼三個孩子後，跟小芝說：“你可以先帶著他們去玩玩，飯點了再回來吃飯，我給你留一桌，然後咱們下午再談，意下如何？

小芝當然明白，這事吳掌櫃做不了主，他要傳話然後等訊息再然後和她談。

“好的，那就謝謝吳掌櫃了。”

走出了酒樓，三個小朋友才放開了聲音。

滿倉第一回來鎮上，左瞅瞅右看看，對啥都好奇。

“姐，看那個！”滿倉手裡舉著串糖葫蘆，嘴裡包著一顆，用另一隻手，輕輕拽著小芝的衣角，指著街邊一個捏麪人的小攤，聲音裡全是驚喜，“那是什麼呀，咋這麼好看？”

小芝笑著摸摸他的頭，說：“那是麪人兒，手藝人用麵捏出來的，可精巧了。”

小鬆在一旁忍不住插話：“滿倉，這算啥，再往前走好玩的更多！”

一行人慢悠悠地逛著，小芝左挑挑右選選，不一會兒，手裡就提滿了各式各樣好吃的糖、花生，還有剛出鍋、冒著香甜氣息的凍米糖。滿倉眼巴巴看著凍米糖，小聲問：“姐，這糖咋做的呀，聞著香死了。”小芝耐心地跟他解釋，滿倉聽著，不住地點頭。

接著，他們邁進成衣鋪，小芝的目光在眾多衣物間穿梭，很快挑選出幾件。她先拿起一件藍色繡著梅花的棉襖，遞給阿霖，溫柔地說：“阿霖，試試這件，我一看到就覺得特彆適合你。”

阿霖接過衣服走進試衣間。不一會兒，她走了出來，問道：“姐姐，好看嗎？”

小芝眼睛裡滿是讚賞：“好看極了，咱們阿霖穿上這衣裳，就像年畫裡走出來的小仙女。”

這時，小芝又拿起一件藍色的棉襖，遞給滿倉：“滿倉，來試試這件。”

滿倉捧著新衣，有些猶豫：“芝姐，是不是很貴呀，我……我不要了。”

小芝說道：“傻孩子，過年就是要穿新的。”滿倉紅著臉，接過衣服，鑽進試衣間。

看著前麵堆成小山包似的衣服，成衣店的老闆臉上笑開了花，三個娃各一套，王婆一身，小叔一身，大江一身，巧兒一身，小石頭一身，還有小芝自己的。

在各種首飾搭配的區域，小芝給朱嬸和朱大娘，各選了一支銀質的素釵，當作新年禮物。

從成衣鋪出來，又來到肉鋪攤。“老闆，給我來這半頭豬！外加二十斤五花肉，和四個豬蹄，”小芝嗓門一亮，喊道：那邊的兩個大豬頭也給我稱著吧！“

肉鋪老闆樂開了花，一邊手腳麻利地切肉，一邊笑道：“姑娘可真是豪爽！得嘞，這些豬下水，送你的！”說完，還喊來自家大兒子，“狗子，快幫姑娘把東西搬上車！”

東西裝上牛車，小芝又奔向魚攤。“老闆，給我10條大草魚、10條鯽魚，再來6條大雄魚！”

魚攤老闆手腳麻利地撈魚、稱重，好奇問道：“姑娘，買這麼多魚，能吃得完？”

小芝笑著迴應：“過年嘛，多備點，醃一些、曬一些，往後吃著方便。”

酒也不能落下，小芝想著上回的酒快見底了，過年人情往來多些，便在酒坊要了10壇酒。米麪油、調味料……不一會兒，朱有財的牛車被塞得滿滿噹噹。

“這可坐不下人了。”小芝皺著眉，略一思索，對朱有財說，“大伯，你先把這些拉回去放好，再回來接我們。”

朱有財應了一聲，小芝又跑到包子鋪，買了20個大肉包子：“給，大伯，路上墊墊肚子，可彆餓著趕車，剩下的帶回去給孩子們嚐嚐。”

朱有財接過包子，樂得合不攏嘴：“哎呀，小芝太貼心啦！”說著，就咬了一口包子，滿嘴留香。

目送朱有財趕著牛車離開，小芝牽著三個孩子，朝酒樓走去。阿霖興奮地嚷嚷：“姐，我都聞到酒樓的香味了！”滿倉和小鬆也加快了腳步。

小芝心裡卻尋思著，一會掌櫃會給出什麼樣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