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有此生 第49章 初雪

天色漸暗，許秀才坐在席間，身旁是小芝和她的兄妹們，一種久違的溫馨自在感湧上心頭。

大江：“今天辣白菜作坊可太熱鬨了！隔壁村老於來送白菜，牽的那頭驢犟得很。進了院子就死活不肯走，老於怎麼拉都冇用。後來芸娘嫂子想了個招，拿著根胡蘿蔔在前麵引。驢倒是肯動了，結果一路橫衝直撞，把晾著的辣白菜撞翻了好幾筐。那場麵白菜幫子、紅辣椒撒了一地，我們追著驢滿院子跑，亂成了一鍋粥！”

小鬆也搶著說道：“哥，你這算啥，我今天和小夥伴玩武鬆打虎纔有意思呢！我扮武鬆，小虎扮老虎。我三兩下就把他‘打’得躺在地上嗷嗷叫。晃子在旁邊笑得太使勁，冇站穩，直接臉著地，‘哢噠’一下，磕掉了一顆門牙。

我趕緊讓晃子，捧著那顆牙丟到房頂上去。老話說，上牙要往低處丟，下牙要往高處丟。晃子那傢夥心急得很，鉚足了勁兒往上扔。第一次，牙直接砸在房簷上，反彈回來差點又砸他臉上，嚇得他一哆嗦。

第二次，用力過猛，牙飛歪了，掉進旁邊的雞圈裡，他又撿回來接著扔，試了好幾次都冇成功。最後一次，他憋足了氣，使勁一扔，那顆牙倒是飛到房頂了，可他人也因為用力太猛，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泥水坑裡，濺得渾身都是泥點子！”

這一下，眾人笑得更厲害了。阿霖笑得直拍桌子，小芝笑得直不起腰，隻能趴在桌上。

在這歡聲笑語中，大家自在地吃著飯。冇有做客時的客套，冇人不停地給彆人夾菜，也冇人因客氣而拘謹。許秀才吃著喜歡的菜，這種輕鬆愜意的氛圍，讓他心裡暖烘烘的，無比舒坦，他喜歡上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家。

早上一睜眼，哇~~小芝的聲音快把屋頂掀翻了，因為下雪了，是鵝毛大雪的那種雪哦~地上的積雪是可以滿地打滾的那種哦~

“快，阿霖，快看呀，下大雪了，好美哦~

“我要去煮粥，吃的暖暖地打雪仗。”

小時候印象不深了，後來去了南方，偶爾也會下一場大雪，雖不會有這麼厚的積雪，但打個雪仗也勉強可以，在女兒高二那年難得下了鵝毛大雪，小芝就給正在上課的女兒，編個理由請了半天假，母女倆跑出去玩雪拍照，現在想想好開心啊。

許秀才迅速起身，簡單洗漱後便來到堂屋。此時，小芝、大江、阿霖和小鬆早已圍坐在飯桌旁等待開飯，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饅頭、鹹香可口的鹹菜以及冒著熱氣的稀粥。

小芝瞧見他，笑著招呼道：“許秀才，快來吃早飯呐，今天這場雪下得可真不小！”

眾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談論著這場大雪。小芝興致勃勃地說道：“這麼大的雪，咱們可不能錯過，吃完飯，大家一起去玩雪，打打雪仗，再堆個大雪人，肯定特彆有意思！”

阿霖一聽，興奮得從凳子上跳起來：“好呀好呀，我最喜歡玩雪啦！”大江笑著應道：“行嘞，就陪你們幾個小傢夥好好玩一玩。”

許秀才聽了，心裡也不禁泛起一絲期待，可又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大人，與孩子們一起玩鬨有些難為情。他微微低下頭，嘴角扯出一抹靦腆的笑容，輕聲說道：“那……好吧。”

吃完早飯，眾人趕忙穿上厚厚的棉衣、戴上棉帽和手套，迫不及待地衝進院子裡。一踏入雪地，小芝便迅速彎腰，抓起一把雪，快速揉成雪球，朝著大江扔去，“啪”的一聲，雪球在大江的棉衣上炸開了花。大江立刻反擊，一場熱鬨的打雪仗就此拉開帷幕。

許秀纔剛開始時放不開手腳，隻是象征性地扔出幾個雪球，每次笑起來也隻是靦腆地抿著嘴。小芝見狀，靈機一動，假裝有事，朝著許秀才招招手，喊道：“許秀才，你快過來一下，你看這地上是什麼東西啊？”許秀才聞言，帶著一絲疑惑走到小芝身邊，剛一靠近，小芝趁他不注意，迅速將一小團雪塞進了他的領口。

“啊！”許秀才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意，激得縮了縮脖子，忍不住叫出聲來。小芝卻並未就此罷休，緊接著給小鬆和阿霖使了個眼色。倆小傢夥心領神會，默契十足地朝著許秀才衝過去，一左一右將許秀才放倒在雪地裡。

許秀才被撲倒在地，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小鬆便順勢抱住他，兩人在雪地裡開始翻滾扭打，活像兩條在雪地裡亂扭的蟲子。小鬆一邊笑一邊叫嚷著：“先生，看你往哪兒跑！”這滑稽的場景，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小芝笑得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半天都直不起身來。許秀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後根，可他心裡卻滿是喜悅。

小芝在院子裡玩得超嗨，一點冇有這個年代女孩子該有的拘束。

她大步走到雪堆前，雙手快速捧起雪，三兩下就搓出個雪球。緊接著，她站定，眼睛盯著大江，手臂往後一拉，使勁往前一甩，雪球“嗖”地飛出去，“啪”地砸在大江後背。

“打中啦！”小芝興奮大喊，笑聲不斷，緊接著又彎腰抓起雪，眨眼間又搓出個雪球，胳膊一掄，朝著阿霖扔過去。阿霖嚇得直叫，小芝笑得更歡了。

冇一會兒，小鬆拿著雪球追過來。小芝轉身就跑，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個深深腳印。她邊跑邊回頭看，還故意逗小鬆。一會兒往左一閃，一會兒向右一躲。

眾人正玩得熱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你們在這兒玩什麼呢，這麼開心？”大家扭頭一看，原來是巧兒來了。小芝趕忙拉著巧兒走過來，為她和許秀才相互介紹：“巧兒，這是許秀才，是有學問的夫子，許秀才，這是巧兒，是咱們的好朋友。”兩人禮貌地打過招呼後。

大江提議道：“咱們彆光打雪仗了，一起堆個大雪人吧！”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此時的許秀才已然徹底放開了，他帶著阿霖和小鬆，跑到院子外麵的空地上滾雪球。三個人齊心協力，一邊喊著口號，一邊推著雪球往前跑。雪球越滾越大，不一會兒，便滾出了兩個巨大的雪球，一個用來做雪人的身子，一個當作雪人的腦袋。

與此同時，在院子的角落裡，大江、巧兒和小芝正忙著給雪人塑形。大江經驗豐富，手法嫻熟地將雪人的身體堆砌得結結實實；巧兒心靈手巧，細緻地為雪人修整形狀，還找來兩顆圓潤的石子當作雪人的眼睛；小芝則在一旁出謀劃策，時不時地為雪人增添一些裝飾。

許秀才一邊忙著滾雪球，一邊留意到大江和巧兒之間的互動。他們的言語、動作中都透著一種親昵，卻又恰到好處，保持著應有的分寸，許秀纔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白他倆的關係。

在場的除了小芝和阿霖，其餘四人對這樣的大雪早已習以為常，堆雪人更是輕車熟路。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個栩栩如生的雪人逐漸成型。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哎呀，你們看，這雪人怎麼越看越像阿霖啊！”眾人仔細端詳，還真的像！圓圓的臉蛋，彎彎的眼睛，嘴角那一抹甜甜的微笑，活脫脫就是阿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