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財每天來往於村子與鎮子,是這個村子裡難得有見識的人,所以按他的想法就應該直接報官,抓起來讓這個禍害牢底坐穿。
但是小芝卻有自己的考量,這個不要臉的朱力民確實該治,但是怎麼治?那個受害的小丫頭又該如何?還有那些曾經被這個朱力民欺負過的人又該怎麼?
在這個封建落後男尊女卑的時代,就算婦女受到禍害,也無處說理,且不敢聲張,因為最後被指責詆譭的依然還是受害的女性,這些事也隻會成為男人風流的佳話。
小芝想保護眼前,這個還懵裡懵懂的,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的小丫頭。
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聖母,並不想讓樂山的那座大佛起來,把位置給她坐一坐。
她隻是知道自己是一位母親,並且是一個女孩的母親,她不希望看到女孩們受到如此屈辱還要揹負罵名,她希望全天下的女子都能平安健康的長大,那該多好。
“大伯,我們將他押上牛車,在掩人耳目的情況下,送到村正家交給耆長和眾管事吧,這個惡人如何處置,還是要先聽一下他們的決斷。”
“好吧,聽你的。”
“隻是~”小芝停頓了一下才說“隻是這小丫頭就跟著我們吧,一會兒進了村口,將我們放下,我們走路回去”。
朱有財知道,怕被多事的人看到,這是在保護這個小丫頭,於是點點頭回去了,小芝轉身牽著小丫頭的手,安撫她彆害怕,說跟她回家吃肉去,小丫頭聽到有肉吃開心的一直點頭,很順從的跟著小芝身後。
在商量好碰頭的時間和地點之後,兵分兩路,各自迴轉,朱有財將五花大綁的朱力民押回了自己家關進了柴房。
小芝找了個理由把家中的兄弟倆支了出去,並讓阿霖喊來她的爹孃,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她娘抱著小丫頭一直哭,哭訴著她命苦,哭訴著這丫頭以後該怎麼活?
小丫頭他爹,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無知的小女孩,憤憤的說道。“你就這麼饞,幾塊紅薯就哄住了你,就不該生你這個賠錢貨。”
小芝安撫著這倆人,問他們該接下來該怎麼辦?
“哭哭哭,你這個娘們就知道哭,看看你怎麼養孩子的,出了這個事,臉都被她丟光了,還能怎麼辦,那個朱力民,在咱們村也是個有錢的主,他還有個侄子在衙門裡當差,這種人我們哪惹得起。”
怪不得,小芝這才明白,原來被綁住的朱力民還能如此囂張,是因為還有一個當差的侄子。
昏暗的燈光下,女人抱著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旁邊蹲著年紀較大的男人,一口一口的抽著汗煙,許是罵累了,此時也默不作聲。
這個懵懂的小丫頭,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但是她並不知道這事的後果到底有多嚴重,隻知道從今天下午開始下麵很疼,小便的時候更疼。她還記住了,以後不能去問朱爺爺要紅薯乾了,因為孃親會哭,爹爹會打會罵,想到這裡小丫頭她委屈的哭了。
從下午回到家,小芝就吩咐阿霖,去燒了一鍋熱水,準備給小丫頭洗漱一番。
這個時代並不像自己生活的那個新世界,大多數女性會在遇到這樣的情況下選擇報警,會去醫院做傷情鑒定,所以最好是不要洗澡才能保留證據,但是在這裡不會有人同意讓女孩們,再去接受彆人用異樣的眼光,再重新審視一番那隱私的部位,所以為小丫頭清洗和檢查一下傷口是現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看見已經發炎紅腫的部位,小芝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滿心滿眼都是心疼,真的想衝過去將那個十惡不赦的畜生砍上十刀八刀,當小丫頭的孃親看見裡褲上點點紅印時,知道女兒還未開始的一生,就已經預見以後的悲劇了,由無聲的流淚變成低低的抽泣,小芝看了一眼,小丫頭的娘已經將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來。
“嬸子,孩子是可憐的,她太小了她不懂,可是你懂啊,你是她的主心骨,你可要為她做主啊。”
“我……可我……”
“嬸子,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大事小事我們都能忍,可是傷害了我們的孩子,還要忍嗎?”
“我,我可憐的孩子。”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但是眼淚水還在不停的往下流。
“嬸子,我知道人們看重女人的名節比天大,冇錯,我們是應該守住底線,守住我們的清白,可是麵對那些可惡的有心之人,很多時候防不勝防,何況她還是個孩子,她本就不會辨是非。”
一邊說著一邊給小丫頭穿戴整齊,小芝拿起家裡上次做的饅頭夾上肉,遞給了她,丫頭看著熱乎乎的大饅頭,開心的一口一口的咬下去。
“嬸子,彆的話我就不說了,我隻問你一件事,此事若你們夫妻二人不追究,那個混蛋依然逍遙法外,以後他若再見著小丫頭,難保還會第2次第3次,你再想想,你家中還有個13歲的大女娃,你敢保證那混蛋不會打她的主意,你可敢想?你可能接受這後果?”
說完這些話,小芝調整了一下呼吸,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坐在床邊抓著小丫頭的手,不再開口。
噌的一下小丫頭的娘站起來,渾身顫抖哭紅的雙眼冇了淚水,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握緊的拳頭指甲深深的嵌進了肉裡。
“不,不能~絕不能。”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這個惡人,為我女兒報仇。”說完身子抖的更厲害,兩眼四處張望,好似在尋找可以用的武器。
“彆,嬸子,你聽我說,用暴力以惡治惡,你將賠上自己的性命,那你這個孩子怎麼辦,萬一對方再要索賠,你家可承擔的起?真到那一步,你男人可還容得下這個孩子,萬一再將她賣了去,你在地下可能安心?”
咚~身子一軟,丫頭娘又重重的坐回床邊。
“這可如何是好~我該怎麼辦,我可憐的孩子,我該怎麼辦呀。”
“嬸子,你隻要下定決心追究責任,我來幫你,你隻要聽我的,定會讓惡人受到該有的懲罰。”
丫頭的娘抬頭就那樣怔怔地望著小芝。
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此時小芝的心裡已經有了兩種方案。
她叫來了妹妹阿霖,跟她說“有兩種方案分為A和B”
阿霖眨了眨眼睛,心想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忘掉那邊的名詞,不再說一些新名詞引人注意。
“A計劃,咱們將兩邊的人都帶到村正和耆長麵前,交由他們來處理,如果他們足夠公平公正,穩妥解決此事,則皆大歡喜。”
“B計劃,如果各位管事們畏懼強權想將大事化了,小事化無,那麼就由咱們來主持正義。”
“姐姐,你打算怎麼辦”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阿霖心裡也很氣憤,但一直以來,姐姐隻讓她幫些小忙,如今自己也能參與進去,心裡對姐姐的計劃也更加期待了。
“就是由你,去找顧大夫,確保無人的情況下,你將此事講給顧大夫聽,你隻需對他言明,在神不知鬼不覺下讓此惡人再無害人的本事,然後你聽顧大夫的交代行事就行,但如果顧大夫不同意,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和妹妹說完之後,小芝嘟囔著一句“老子要讓你這一輩子都不舉,就要讓你當太監,好好的做個閹人吧。”
小芝的注意力現在都在他們一家三口身上,並未察覺到阿霖聽到姐姐的嘟囔後,彎起的嘴角。
顧大夫住的不遠,在小芝家的斜對門,冇一會兒就聽到阿霖咚咚咚的敲門聲,遠遠的能看見那個老頭氣的摔了手中的茶杯,又指天對地的罵了一番,這才伸手招呼阿霖,隨他進了放有草藥的裡間。
看看時間,也該出門去和朱有財會合了,這邊生拉硬拽將小丫頭的爹一起和朱有財會合後,發現村正不在家,便又一起來到了耆長家,被朱大娘迎進門後瞧見大廳裡坐著五位村裡的管事。
有村正朱嬸,有耆長,還有另一位是耆長的親弟弟朱有福和另外兩位家族中的族中管事,朱佑平、朱佑安。
這些人裡耆長年紀最大,約摸著有55歲左右,朱有福此人年約52、3歲左右。其他兩位年紀看著要小一些,但也有47、8歲,村裡還有一位管事,叫朱有慶,並不在這裡。
隻見這些人當中,最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就是朱有福,他身材高挑瘦長,愛穿一身墨綠色長褂,如何形容他呢?就好比學校的教導處主任,一看就特彆嚴厲,就是讓人看見了就想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的感覺。
這五人看見走進來的幾人中,還有一個被綁著手的朱力民,當下有點驚訝。
小芝握著朱大孃的手問能否將家中所有人支開,朱大娘也是有眼力勁兒的看到這種架式,於是連忙關緊了大門將彩霞帶進了另外一個房間,再次確定四下無人後纔回到正廳。
朱力民一看見三個管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救救我呀,他們要害我,他們要冤枉我,都快把我打死了,明日我如何與我侄兒見麵~”
“閉嘴”
說這話的是朱有財,吼了一句,還順便踹了一腳。
這時其中三位管事已經起身,村正朱嬸問道“有財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朱有財回頭看了一眼小芝,暗示她不要開口,這事兒由他來講,可靠性更高一點,也算變相的保護著小芝。
朱有財氣憤的,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抹去了一些對小芝不利的,之後加油添醋,將朱力民的惡行講了出來。
小芝配合著將女娃帶血的裡褲,適時的拿了出來,作為證據,遞給了村正,然後她便在心裡想,朱有財果然是,時常在外麵走動的人,思考問題表達方式都比一般村民要強一些。
村正也是有女兒的人,見到此物整個人氣的手打抖,惡狠狠的盯著朱力民,如果此刻她的那把長槍在手。朱力民身上怕不是已經被紮了七八個窟窿。
人證物證俱全。朱力民一時間也無法狡辯,其餘四位管事聽完之後,麵部表情各不相同。
這時一直未開口的耆長,看向朱力民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恨意,要知道他也有女兒啊,且一直將女兒視為掌上明珠。
“先受家法,再報官吧”耆長咬著後槽牙說了這麼一句。
而旁邊一直微眯著雙眼,大拇指和食指不停磨搓著的朱有福,作為村中的長老威望甚高,同時作為村中的管事,他說的話也極有分量。
“不~可~報~官”,朱有福長噓一口氣,淡淡的說出這麼一句幾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
村正轉頭看向朱有福問道:“為何?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聚向了朱有福身上。
“此事皆由其父母教導無方,冇有看管好自家女娃引起的,爾等回去後,要好好約束自家孩子,不可再貪小便宜。”
“至於……唉……你明天扯兩尺新布,再帶上兩斤紅糖,嗯~加30個雞蛋,去賠禮道歉,此事就此揭過吧。”
什麼,小芝想過這件事情不會那麼順利解決,但也冇想到會如此草率!
一個女孩的清白,對這個女孩造成的身體和心理上的傷害,就值這點東西,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結案了?
小芝忍不住冷哼一聲。
“哼~這是什麼道理,受害者反而有罪,行凶者,卻可以逍遙法外,我們南豫國還有王法嗎?還有律利嗎?”
小芝看著眼前五位管事又對著朱有福冷冷的說著:“
“不知道,如果是你的家人受到如此的傷害,你是否也會如此輕飄飄的一筆帶過呢?”
啪~一個杯子碎了~
“豈有此理,此事哪有你說話的份,目無尊長,不成體統。”
“處置不公,還不讓人說話,你們又是遵循的哪套體統?”
“你一個未出嫁的小姑娘,遇到這種事不避嫌,還站在此處指手劃腳,誰給你的勇氣?”
“梁靜茹呀~哼!說了你也不懂,反正今天這事我管定了。”
“一個丫頭片子,他家大哥呢,喊來把人拎回去,叫他們全部去跪祠堂。”
“如果冇錯的話,我也得管你們叫聲大爺,叔公,你們掌管著朱家莊大大小小的瑣事,如果不能公平公正,那村民如何信服各位呢?“
“你……你……無法無天了,滾!滾出去。“
“把門打開,讓她滾出去。“
朱有福是對著自家嫂子朱大娘說的,但朱大娘,並不在廳內,她正在大門口給阿霖開門,她聽到阿霖說是姐姐叫她過來的,於是纔將阿霖放了進來。
朱有福一看不僅冇將小芝趕出去,反而又進來一個小丫頭。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