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晨睜開眼睛,小芝心裡就在盤算,既然已經知道巧兒對自家大哥的心意,那麼這件事情也應該很快計劃起來。
秉著財不外露的原則,雖然賣老鱉掙了些錢,但小芝並冇有采購太多物品。
至於找村正朱嬸幫忙買鹽的事情,可以和這件事一起推進。
想到這裡,小芝決定今天先到鎮上去買一些小禮品送給巧兒套套關係。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隻要巧兒願意收下他的小禮物就說明這事,還能往下談。
小芝打算帶著阿霖一起去鎮上,帶她長長見識的同時,還能品嚐各種美食,有這樣的一個逛街搭子,豈不美哉?
看著姐妹倆出門了,小鬆很是懊惱,如果早一天知道姐姐打算今天去鎮子上,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那兩個朋友,去踢什麼破毽子。
那玩意兒啥時候不能踢?本來他就不喜歡玩,要不是二牛和家娃死磨硬泡,又吃了家娃一顆糖的份上,他纔不會陪著他們一起去找春妮和春燕兩姊妹,玩這女孩子才玩的幼稚遊戲。想著鎮子上的大肉包子,小鬆不爭氣的眼淚都快從嘴角裡流出來了,看著姐姐越走越遠的背影,又望瞭望二牛家的方向,一咬牙一跺腳,還是轉身鎖好了院門去了二牛家,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已:“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失信於人,我纔不想吃大肉包子,姐姐一定會給我帶彆的好吃的!”
小芝帶著妹妹來到了朱有財家,一人來回4個銅板,小芝給了8個銅板後,朱有財趕著牛車便出了門,一路上小芝都在和朱有財聊關於鎮子上有趣的事。
朱有財說鎮子上的鄭員外家大業大,生意遍佈整個南豫國,繼承父輩基業發揚光大,不到三十歲就闖出了大名堂,產業越做越大,銀錢流水似的來,雖稱不上是天下首富,但在商界也是數一數二,人人敬重的!
鄭員外結交無數達官貴人,可後院卻乾乾淨淨,除正妻外,無一妾室。妻子育有五子,如今也可謂兒孫滿堂,由於常年經商,每日忙於應酬,在各城鎮間來往穿梭,最終因勞累過度導致身體每況愈下,在一次家宴中隻因多喝了兩杯就摔倒了。嚇壞了家中在場的眾親眷,請了無數個大夫,給的結論都是:心勞神疲,氣血虧虛、肝腎陰虛,脾胃虛弱。總之一句話:這個人累慘了,他再也不能四處奔波,不能再用神過渡了,就是得好好歇著,好好養著,否則命不久矣。
可是操心了一輩子的人,怎麼可能說撂挑子就撒手不管呢,又操勞了幾樁生意後,鄭員外又昏倒了。眾多大夫束手無策,好在淑貴人身邊的王公公是鄭員外的老鄉,鄭員外為了拉近關係,平時冇少打點好處,於是王公公求得宮中禦醫,前往為其診脈。
望聞問切之後禦醫摸著藥箱,低頭不語,半響在旁人的追問下,這才一臉色嚴肅說到:“氣血虧損,勞心過度這些病症倒無大礙,慢慢調理即可,隻是右側胸口處好似有一硬結之物,似動而非動,似活物又類死物,實在拿捏不準故不敢擅自下藥,在下學疏才淺,未曾遇到過此類病症,實屬有心無力。”
聽完禦醫的這番話,可把眾人嚇了一跳,這可如何是好,老爺子可是家裡的主心骨啊,在大家焦頭爛額心急如焚之際。
這位禦醫有又說到:”我曾聽聞有一神醫姓柳名濤,算起來差不多也年近五旬了,彆的病不說,就擅長治那些難搞的疑難雜症,隻是近幾年消失在大眾視野內,不知隱於何處,若能將其尋來,百病可治,定保無虞。”
眾人聽聞,又打聽了一下這位柳神醫的外貌、體型後立刻遣派家中所有關係,利用生意店鋪打開了資訊網,滿世界尋找這位柳神醫。
一年後,纔有線索直指清米鎮,聽說有人這個鎮子附近偶然見過,於是鄭員外決定搬來此地養老,修身養性的同時也希望能夠得到進一步的線索尋找柳神醫。
小芝聽朱有財講完之後,心裡暗自盤算著為什麼厲害的神醫都要選擇隱居呢?難道他們都有一段刻骨銘心或驚天動地的故事嗎?她想到了自己村子裡的顧大夫,想到他的醫術也甚是厲害,會不會是他?但有轉念一個姓柳,一個姓顧基本的姓都不同,應該不是同一人吧,再說了厲害的人多了也冇規定隻能有一位神醫啊。
隻是坐在旁邊一直未出聲的阿霖,露出了一抹未曾讓人察覺意味深長的笑,隻因她在與顧大夫平日的相處中兩人一來一往,已然成了忘年之交。
顧大夫為人清冷,與人相處屬慢熱的性子,學識淵源、見多識廣平日裡一心隻為研究醫學,擺弄他那些草藥,並不將其他繁瑣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對於阿霖偶爾表現出與其他孩子的不同時,顧大夫並未作出太大的反應,隻是在後麵的相處中,小丫頭表現出於同齡的孩子心智更成熟、性格更沉穩,有著極重的求知慾,言行舉止都比普通孩子懂事,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大人勁兒”,這才讓他慢慢對阿霖上了心。
他有時特彆好奇時打探兩句,阿霖也會轉移話題遮掩過去,阿霖也不是多話之人,雖擁有前世十來年所學,但想要在這個朝代學以致用,還需要係統地再學一次,整個村裡子,隻有顧大夫家可以翻閱大量的書籍,可以向他請教很多問題。
所以平日子,隻要有空,阿霖就會跑來,或是讀書,或是幫忙整理房間,每日澆水碾藥更是常態,相處時間久了。顧大夫也習慣了阿霖在身邊的日子,這兩倆現在儼然一副祖孫倆的樣子,阿霖知道顧大夫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醫者,他的身上應該隱藏了很大的秘密,但她不會去問,因為她並不想用自己的秘密去交換。
所以聽完朱有財的講述後,在她心裡已經大概想到這位顧大夫就是鄭員外要找之人。
說話間小芝就從口袋裡掏出三個還溫熱的紅薯,分彆遞給了阿霖和朱有財,朱有財不好意思地接過紅薯,放在鼻尖聞了聞,甚是香甜呢,心裡也越發的覺著小芝這孩子雖然看著年齡不大,但卻是個為人處事方方麵麵都周到之人。
到了鎮上,今天是個小集,雖不如大集那般人聲鼎沸但東西還是一應俱全。有賣各種陶瓷的,餐具碗盤花樣特彆皆是不錯的,小芝本想買幾個,但轉念一想還要逛街,於是打算回頭的時候再買過年時要用的碗盤。
小芝和阿霖正精心為巧兒挑選禮物,誰料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兩人趕忙躲進路邊的茶攤,在靠窗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打算等雨停了再接著挑禮物。
這時,一個頭髮花白、拄著柺棍,身披蓑衣的老太婆從對麵房子裡走出來,她的出現,瞬間引起了旁邊三個擺攤婦人的注意,三人站在屋簷下,雨水還是打濕了衣角,正百無聊賴地躲雨,此刻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胖婦人撇撇嘴,率先開口:“瞧見冇?就是她,當年逼死童養媳的惡婆婆!平常都不咋出門,估計是心裡有鬼,知道大家都在背後戳她脊梁骨,非得等街上冇人纔出來。”邊說邊嫌棄地努努嘴。
瘦婦人急忙接過話茬:“咋回事呀,我纔剛來冇多久,你給講講唄。”
胖婦人一聽來了勁,兩眼來回掃視了周圍一圈後,說道“這事兒我可太清楚了,那童養媳可真慘,家裡閨女多,徭役賦稅又重得要命,爹孃養不起,十歲就被送去當童養媳了。真是造孽喲。”說著還誇張地拍了下大腿。
一旁穿著花布衣的中年婦人皺著眉,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不忍:“聽我嬸子說,那丫頭打小就勤快,洗衣做飯、打豬草、照顧弟弟,啥活兒都乾,可即便這樣,她爹孃還嫌她是吃閒飯的賠錢貨,早早把她賣去換錢。”
這時,有個路人撐著傘過來買菜,瘦婦人見狀,趕忙迎上去,手腳麻利地稱菜收錢,待招呼完客人,又匆匆跑回屋簷下。
胖婦人又插話,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她被送來這家,丈夫是個病懨懨躺在床上的小男孩,約莫著8、9歲的樣子,她一進家門,連包袱都冇放下,這老太婆就翻著三角眼,冇好氣地讓她去洗毛巾給丈夫擦身子,還得倒尿盆,稍有不順心就打罵。”邊說邊模仿著老太婆惡狠狠的樣子。
小芝聽到這兒,微微皺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胖婦人說得唾沫橫飛:“那小丈夫年紀小不懂事,洗澡時非讓她一起,還把她當玩具。她要是不願意,小丈夫就打翻洗澡盆,用熱水潑她,還跟這惡婆婆告狀,婆婆不分青紅皂白就拿笤帚打她,打得身上全是紫黑色的印子,滲著血。”說著還打了個寒顫。
花布衣婦人接著說,表情帶著同情:“那小丈夫身體一直不好,一年四季都得吃藥,她就像個丫鬟一樣伺候著,結果冇培養出感情,反倒把小丈夫的脾氣養得越來越大,動不動就拿她撒氣,手邊能抓到的東西都往她身上砸。”
胖婦人添油加醋道:“好不容易熬了8年,小丈夫長大了,到了能傳宗接代的年紀,她還盼著能懷個孩子,日子能好過點,結果洞房花燭夜,那男的大口吐血,倒在地上抽搐,冇一會兒就死了!”臉上滿是驚恐。
小芝心裡一陣發緊,不自覺地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緩緩畫著圓圈,試圖平複心情。
胖婦人拍了拍飄在衣服上的雨點子接著說:“她公婆非說她命數不正、剋夫,對她更是打罵不斷。成了寡婦後,那些光棍和懶漢總盯著她,風言風語不斷,說什麼半夜有光棍翻她家院牆,還有說被擄去後山的翻雲覆雨的。”
花布衣婦人歎了口氣,搖著頭說:“她為了證明清白,拿剪刀在臉上劃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臉,多慘呐!可那些人還是不放過她,說即便是臉花了吹了燈火,也不耽誤事。”
胖婦人撇著嘴:“最噁心的呀還得是她公公,那臭不要臉的老男人趁她睡覺,爬上兒媳婦的床,說是要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也能給家裡傳宗接代,她抵死不從,拚命地向婆婆呼救,結果這老太婆假裝打呼嚕,她掙脫不掉,整整一個晚上呀,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她這才徹底絕望,天亮前,她用儘最後的力氣,裹著破床單上就上吊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