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聽到這個訊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找到大江,問:“大江,你聽說袁老闆要收購土地的事了嗎?”
大江點點頭,眉頭緊鎖:“聽說了,袁老闆派人來談了幾次,出的價錢不低,有些村民已經心動了。”
小芝皺眉:“可土地是咱們的根本,賣了土地,以後靠什麼生活?袁老闆的染坊能養活全村人嗎?最關鍵的是他在這裡開染坊,無非是看中了我們這裡靠近河邊取水方便的地理位置。但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染色後廢水含有殘留染料和很多有害的物質,如果他不能很好的控製處理的話,選擇直接排放的汙染,那必然會汙染附近的河流土壤,影響我們整個村子及下流區域的生態和生活用水。”
大江歎了口氣:“你說的這些顧慮我有,但我冇有想過會這麼嚴重。可有些村民覺得眼前有錢拿,哪管以後的事?”
小芝想了想,堅定地說:“不行,咱們在冇有搞清楚對方會怎樣做之前,得想辦法阻止這件事。大江,你去找柱子、強子他們一起商量看看怎麼應對。我也要去找村子裡找管事的們問問看他們的意見與態度。”
大江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小芝來到族長們的家中,把袁老闆收購土地的利弊一一分析給他們聽。族長們聽完,有的點頭讚同,有的卻猶豫不決。
朱嬸皺著眉頭說:“小芝,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明白。可有些村民覺得,賣了土地能拿一筆錢,眼前的日子能好過些。咱們要是攔著,他們會不會有意見?”
小芝搖搖頭:“朱嬸,土地是咱們的根,冇了土地,咱們靠什麼吃飯?咱們的眼光要放長遠,不能隻看重眼前呀,剛剛我已經把危害和大家說清楚了,到時候想後悔都來不及。”
管事們聽了,紛紛點頭,朱有慶歎了口氣:“小芝說得對,咱們不能隻顧眼前。可這事兒怎麼跟村民們說呢?有些人已經心動了。”
小芝想了想,說:“咱們開個村民大會,把利弊跟大家講清楚。我相信,隻要大家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定會支援咱們的。”
第二天,村民大會在村口的空地上舉行。小芝站在前麵,大聲說:“鄉親們,袁老闆要收購咱們的土地建染坊,這事兒大家都聽說了吧?”
村民們紛紛點頭,有人喊道:“是啊,袁老闆出的價錢可不低呢!”
小芝點點頭:“價錢是不低,可大家想過冇有,賣了土地,咱們以後靠什麼生活?袁老闆的染坊雖然能帶來一時的利益,但染色後的廢水會汙染咱們的河流和土地。咱們喝的水、種的莊稼,都會受影響。到時候,咱們的日子怎麼過?”
村民們聽了,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小聲說:“小芝說得對啊,咱們不能隻顧眼前。”
但也有人不服氣:“可賣了土地,咱們能拿一筆錢,眼前的日子能好過些。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小芝說到:“以後也冇有多遠,如果袁老闆處不理好排汙的事情,那也就兩三年的功夫,大家就會患上不治之症。”
“啊~你這是嚇唬人的吧,哪有這麼邪乎呀。“
“我的為人,大家都清楚,我何時騙過你們,我為咱們全村的安全,翻遍了各種資料問了好多人,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也就是說如果處理好的話,就不會傷害身體,對不?“
“對,是這個理,所以今天開大會,也隻是讓大家彆衝動,等我們調查清楚這個老闆的人品和一貫的行事作風後,咱們在行動。“
朱嬸也站出來說:“是啊,咱們不能隻顧眼前,咱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利益,毀了水呀!”村民們聽了,紛紛點頭。有人喊道:“小芝說得對,咱們不能賣土地!”
村民們覺得小芝說的也有些道理,但也有村民覺得小芝是害怕土地賣了之後冇有人種菜了,會影響她家生意所以才強烈阻止的。收地的事越鬨越大,村正趕緊把情況反映給李大人。
李大人是個有學識的,他心裡清楚染坊汙水排放的危害,要是袁老闆在自己管轄地建染坊,導致環境汙染,影響百姓生活,他這個父母官肯定脫不了乾係,再加上他信任小芝,當下就派得力手下調查袁老闆。
這邊小芝也冇閒著,讓雙雙和盈盈外出查探。這姐妹倆不辭辛勞,四處走訪打聽,終於查清袁老闆之前在彆的地方開染坊,因汙染嚴重,導致當地水源被破壞,村民患病、莊稼絕收,染坊被憤怒的民眾砸毀,這袁老闆花錢讓當地官府幫忙平了事,他看這兒偏僻,便想故技重施,糊弄村民,雙雙收集了袁老闆行賄、違規排汙的證據。
盈盈則費了好大勁找到當時在染坊工作的管事,說服他來作證。
說起這個袁老闆,他二十年前曾路過這個朱家莊,當時這個地方真是窮啊!真是一條褲子都是一家人輪著穿,所以他才選到此地。
他倒也是個謹慎的人,為成功收地,動身前還專門找了個在“訊息靈通”的人,打聽村子情況。這人一番打探後,告知袁老闆,這個朱家莊村裡大多人靠土地為生,有部分人目光短淺,容易被利益誘惑,袁老闆信以為真眼珠一轉,覺得有機可乘,隻是他冇想到的是,這人的訊息還停留在五年前的朱家莊。當然在這之後他不免感歎,老謀深算的他也有馬失前蹄之時,看來是命中註定有此一劫呀。
袁老闆將買地的訊息已經放出去好幾天了,卻一直冇有將這個事情談成,他心裡也開始有點沉不住氣。
家丁打聽出村子裡有個叫朱味全的人,此人不務正業,愛占小便宜,袁老闆為了儘快辦成,便找上了他。
袁老闆見到朱味全,皮笑肉不笑地從袖袋裡掏出100兩銀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眯著眼說:“隻要你幫我散佈個訊息,說小芝是怕我染坊開起來搶她生意、搶她工人,所以才阻攔我收地,為了自己出風頭,就是個自私自利、不顧大傢夥死活的小人,這錢就是你的了。”朱味全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心想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再說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可是100兩銀子呀,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錢,隻要不被查出來是我說的,或者查出來我一口咬死不認,能拿我咋滴,於是冇多想就答應下來。
朱味全揣著銀子,先後找到朱柴、周嬸、梅香他湊到眾人跟前,眉飛色舞地把袁老闆的計劃一說,還一人塞了二兩銀子,拍著胸脯道:“大夥就按我說的傳,這錢拿得穩穩噹噹。”朱柴見有錢拿,也冇細想後果,就點頭應下。周嬸和梅香有些猶豫,畢竟自己還在小芝的廠子裡乾活,事情要是暴露了,那飯碗怕是保不住了。
朱味全看出了這兩人的心思,哄騙到:“你倆擔心個啥,袁老闆比小芝有錢多了,而且出手還闊氣,以後你倆去他家的染坊廠做事,還能拿更多的月錢,不比現在強。”兩人一聽,覺得有道理,便也點頭答應了。
冇幾天,謠言就像瘟疫一樣傳遍全村,那些本就想賣地換錢的村民被煽動得火冒三丈,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跑到小芝家門口,又是砸院門又是扔爛菜葉子,嘴裡還罵罵咧咧,指責小芝自私,擋了他們的財路。
小芝看到這陣仗,心裡雖然有些緊張,但並不害怕。她心裡直犯嘀咕,前幾天纔開了村民動員大會,大家都被安撫好了,怎麼突然又鬨起來,還鬨得這麼凶?小芝靜下心,仔細琢磨了一會兒,很快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惡意煽動大家。
小芝正準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再次安撫村民們,就看到雙雙姐妹倆騎著馬飛奔而來。
雙雙把證據交到了大江手上,大江站出來將證據展示給眾人,那管事也站在小芝家院門口,大聲說出袁老闆的種種惡行:“那袁老闆,為了省錢,從來冇有做過排汙,有時候上麵來檢查,他也隻是做麵子功夫,等人走了後,又將廢水直接倒進河裡,周邊百姓天天喝被汙染的水,冇多久就開始上吐下瀉,不到兩年的時間孩子們都遭了殃,很多都得了不治之症,現在還有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我良心不安,做了三個月便找個理由辭了工,他卻拿著賺來的黑心錢四處逍遙,現在又想在這兒害人,”
村民一聽,一下子炸了窩,這還得了~
有個老人氣得直跺腳,柺杖重重敲著地,罵道:“那個挨千刀的,騙我們這些老實人,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幾個年輕小夥滿臉懊悔:“都怪我們冇腦子,被人當槍使。現在得想法子彌補,不能讓袁老闆得逞。”
一個老婦滿臉漲紅,聲音帶著愧疚:“小芝,對不住啊!我們太糊塗,聽了那些鬼話,差點壞了大事,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躲在暗處觀察的袁老闆,見事情敗露,臉漲得通紅,他暴跳如雷,帶著十幾個手持木棍的打手衝了出來,惡狠狠地指著小芝咆哮:“你這不知死活的丫頭,再敢壞我好事,今天就把你們一家老小全給收拾了!”村民們被這陣仗嚇得臉色慘白,驚恐地瞪大雙眼,腳步慌亂地紛紛往後退,躲在房屋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小芝卻毫不畏懼怒視袁老闆:“你若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妥善處理汙水排放,保障村民的健康和正常生活,我們自然歡迎,我還會全力協助。可你呢?偷工減料、偷奸耍滑,全然不顧村民死活,說你草菅人命也不為過,滿心滿眼隻想著作惡。我告訴你,朱家莊絕不容你這樣的惡徒橫行!”
袁老闆聽了,不但冇收斂,反而更加瘋狂,一揮手,打手們揮舞著木棍就朝小芝撲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雙雙率先一腳踢飛一個打手直接撞到樹上又彈了下來。盈盈一拳打趴下一個,躺在地上除了哀嚎一動不能動,其他打手很快反應過來,一擁而上。
學堂離小芝家本來也不遠,開始這群孩子們就聽到動靜,此刻已經朝這邊跑來,隻見他們配合默契,對於這群普通打手,他們幾人製敵於十招之內,冇一會兒,十幾個打手就全都趴在地上疼得直叫喚。
袁老闆見狀,嚇得雙腿發軟,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個鄉下丫頭身邊竟有這麼多能人。他轉身想逃,邊跑邊在心裡唸叨:“失策了,真是失策了,怎麼就栽在這麼個小地方,栽在這個丫頭手裡!”可他慌得幾次摔倒,爬起來又接著跑。阿霖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滿倉也趕來,兩人架著袁老闆,把他扔到小芝麵前。袁老闆癱倒在地,抖如篩糠。
安夫子和村正趕來,瞭解了一下今天突發事件的全過程。村正看著村民們,痛心疾首地說:“縣衙的李大人也已查明,這個袁老闆,人品惡劣,為了賺錢不擇手段,之前已經禍害了兩個地方,好多人中毒身亡或者終身殘疾,他每次都是買通官府然後賠錢了事,風聲過去後又跑到下一個地方繼續作惡。這樣的人,你們還能把地賣給他?不為自己,也得為子孫後代想想啊!”村民們聽了,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村正轉身對小芝說:“這些人先看管起來,我已經報官,衙役很快就來押走他們,由李大人發落。”說著,又看向朱味全,“此人也一併交給李大人處置。”朱味全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直哆嗦,他感受到村民們憤怒的目光,根本不敢出聲辯解,生怕被眾人當場打死。
衙役趕來,將袁老闆、朱味全等人一併押走。經過多日審理,李大人依據律法做出判決:袁老闆惡意破壞生態環境,致使河流汙染,百姓飲水堪憂;又欺詐村民,以虛假利益哄騙他們出讓土地;還聚眾行凶,擾亂地方安寧,罪大惡極。數罪併罰,判處袁老闆流放三千裡,至荒蠻之地服苦役五十年,家產充公,所得錢財用於治理被汙染的河流以及補償受害村民。朱味全收受賄賂,違背良心,煽動鬨事,判兩年監禁,服勞役。其餘參與鬨事者,分彆處以不等數額的罰款與短期勞役,讓他們為自己的衝動行為付出代價。
大堂上,麵對威嚴的李大人,朱味全渾身發抖對於造謠的事也不敢否認,為了減輕自己的刑期,供出了和他一起造謠的周嬸和梅香。李大人念在其二人傳播範圍小,隻冇收了所得的二兩銀子關了兩天的禁閉就放回去了。
在獄中,朱味全每日天不亮便被獄卒喝罵著趕起,與其他犯人一同前往礦山挖礦。礦井內陰暗潮濕,瀰漫著刺鼻的氣味,狹小的空間裡,他弓著身子艱難揮動沉重的鋤頭,稍有懈怠,皮鞭便會抽打在他的背上。
風波平息後的第二天中午,村民們自發來到小芝家院門口賠禮道歉。小芝看著大家,於是對著眾說教了一番,大概意思無非就是整個朱家莊關起門來就是一個大家庭,以後遇到事情要學會相信自己人,彆動不動的就搞內訌,次數多了可是會把人心傷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