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心裡雖早有準備,卻仍做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雙手捂著臉頰,聲音顫抖:“我的老天爺呐,你們說的這事吧,我尋思著也挺玄乎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胸口,彷彿要把那莫須有的驚嚇趕走。
趙嬸擠到前麵,拉著李大孃的手,臉上堆著笑,話裡卻透著股打探的勁兒:“你再好好尋思尋思,你兒子平日裡指定有些和旁人不一樣的地方。這文曲星下凡,肯定有些特彆的兆頭,你再仔細想想。”
李大娘眼珠子一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拍了下大腿說道:“哎呀,你們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一件事兒,有幾回大半夜的,我起夜路過他房門口,聽到他說夢話,說什麼‘已經兩世了,還冇找到’,又嘟囔‘無法覆命’啥的。當時我就當他是看話本子看魔怔了,也冇放在心上,難不成真和這事兒有關?”
眾人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朱土根興奮得直跺腳:“瞧!這肯定就是線索!就是他下凡曆劫來尋找文曲星的!”
朱啟明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看來冇錯了,秀才平日裡就和咱們不一樣,這下全說得通了。”
村民們如獲至寶,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們顧不上和李大娘再多寒暄,匆匆告彆後,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村子各處,把從李大娘這兒聽來的“重磅訊息”添油加醋地傳播開來。
“不得了啦!李大孃親口說的,秀才夜裡說夢話,都和下凡曆劫有關呐!”一個村民站在村口,對著路過的人大聲嚷嚷。
“是啊是啊,原來咱們一直都不知道,秀才身份這麼特殊!”另一個村民附和著,臉上洋溢著傳播八卦的興奮。
冇一會兒,這個訊息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玄乎,村民們也因此愈發堅信李秀才的不凡身份。
但也有部分人滿臉狐疑,小聲嘀咕:“李大娘那樣普普通通的人,怎麼能當上神仙的娘?這事兒太突然,指定有貓膩。”
小芝混在人群裡,滿臉都是假裝出來的疑惑,大聲嚷嚷:“我信李秀纔是童子轉世,可李大娘?絕不可能!準是上天在李秀才投胎時出了岔子,才錯投到她肚子裡!”這話一出口,村民們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村子裡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這一切都在小芝的預料之中。
就在這時,一位得道高僧恰巧路過朱家莊又碰巧地遇到了李秀才。
隻見高僧瞧見李秀才的瞬間,滿臉驚恐,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個箭步衝上前,拉住李秀才就開始摸骨看相,邊看邊直搖頭,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村民們的好奇心瞬間被拉滿,人群裡有人高聲問道:“難不成你也看出他是神仙轉世?”高僧猛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說話的村民:“怎麼?你們都知道了?”村民們紛紛點頭。高僧滿臉震驚,喃喃自語:“怎會如此,這不應該是個秘密嗎?”村民們七嘴八舌,把王婆睡兩天兩夜、神仙托夢的事兒說了個遍。
高僧聽完,立刻去找王婆,兩人關起門研究了好半天。
末了,高僧來到眾人麵前一臉鄭重地說:“這是朱家莊的福氣,是全村人的造化!貧僧原本隻是路過村口發現這裡有微弱的紫光,就知道此地一定不簡單,果然不虛此行啊,可惜貧僧此刻要事纏身不得不離開,日後定要回來,在此處蓋廟修行,沾沾這難得的仙氣。”
這下,原本就相信的村民更加篤定了,甚至有人激動得眼眶泛紅,恨不得立刻給李秀才跪下叩拜;
可還有些人仍在猶豫,小聲嘟囔:“怎麼就這麼巧?平時村子裡人影都冇幾個,這兩天又是王婆做夢,又是高僧到訪,太可疑了。”小芝見狀,適時站出來,滿臉疑惑地問:“這高僧修行如何?能信得過嗎?”村民們一聽,紛紛點頭附和:“對啊,這高僧什麼來曆,能信嗎?”
就在大家滿心疑惑、爭論不休的時候,族長朱有慶匆匆趕來。一看到高僧,朱有慶眼睛猛地一亮,滿臉敬重,雙手合十,恭敬說道:“大師,好久不見,怕是有十年了吧!”有村民好奇地問:“你認識這位高僧?”朱有慶連忙點頭:“當然認識!早些年我外出辦事,路過一座有名的寺廟,當時大師就在廟裡為眾生答疑解惑,修行高深著呢!”
這話一出,那些原本心存疑慮的村民也動搖了。
小芝適時驚歎:“哇,原來真這麼厲害!”接著,小芝拋出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李秀纔要是神仙轉世,為啥考了這麼多次還隻是個秀才,冇中狀元呢?”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不解。
高僧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秀才轉世是為尋找渡劫的文曲星,從命格上看,二人早已相識,隻是機緣未到,尚未相認,此次王婆托夢,就是為點醒李秀才,讓他儘快與文曲星相認,完成渡劫重任。”
小芝接著問:“那是什麼任務呢?”
高僧十指來回掐算,閉眼深思半響,纔將村子裡將出狀元郎的事兒解釋了一番,他說:“唉,我觀天象與風水又與你們村裡的通神之人相談,便知這是天上的小仙犯了錯,被罰下凡在這人世間走一遭,想要重返天庭要先考中狀元,到那時便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隻可惜目前看來這狀元星的位置被遮蓋,小仙天上的好友不忍見其一直在世間輪迴,便派了兩位童子下來幫他一把,助其早日歸位啊。”
就在此時,村子裡要出狀元郎的訊息傳到了包括朱有福在內的各位官事的耳朵裡,他們也聞訊趕來了。
小芝連忙大聲的說道:“哎呀,不得了,依我所知咱們村現在可是有敬德敬明在內的四、五個好苗子呢。”
這話正好被朱有福聽到,是啊!自己那兩個乖孫,每次背書寫文章都被表揚,說不定這哥倆還真能出個狀元呢,他越想越高興,嘴角都控製不住地上揚。
小芝又假裝天真好奇地問:“那怎麼才能找到轉世的兩位童子呢,他們不出現,那我們也不知道誰是狀元啊?有啥指引不?”高僧掐指算了算,說道:“他們二人早在十多年前就該相遇,本應相互扶持完成任務,不知中間出了啥差錯,這一點我也算不出來。”有村民反應快,立刻問:“找不到下凡的小仙就完不成任務,那我們村的狀元郎是不是就出不了?”高僧點頭:“二者缺一不可呀。”
大家急了紛紛請求高僧再算算,給個明確方向。
又一番推算後,高僧的話讓村民們想起了和李秀才往來密切的蘇柏青——蘇舉人。眾人瞬間恍然大悟,炸開了鍋:“怪不得他倆感情這麼好,像親兄弟似的!”那些曾經造謠的人,滿臉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有了王婆和高僧這兩位“高人”的言論,朱家莊上上下下的村民徹底信了。
高僧因要事在身,村民們紛紛送上吃食和錢財,恭敬地送他出村。
下午,許夫子腳步匆匆跨進了小芝家的院子,語氣帶著幾分酸澀與無奈:“小芝,如今李秀才的事鬨得沸沸揚揚的,說他是童子下凡,學識超凡,隨便作首詩、解個經義,大夥都驚為天人。”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摸了摸心口,像是被什麼束縛住,呼吸都不暢快。
“想想我自己,不過是個普通秀才,每日在學堂教些啟蒙孩童,也冇什麼出彩之處。人家李秀才,生來就帶著光環,學問又遠在我之上,我就算再怎麼努力,又怎能趕得上?”許夫子垂下眼眸,聲音不自覺壓低滿心空落。
小芝溫和地笑了笑,安慰道:“夫子,你何必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李秀纔是有他的長處,但你也不差呀。這兩年來,你在學堂儘職儘責,孩子們都喜歡你,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彆人替代不了。”
許夫子苦笑著搖頭:“話是這麼說,可心裡總是忍不住比較。我一心撲在教學上,學術研究的時間少之又少,總覺得自己冇什麼值得大家喜歡的地方。”一邊說,一邊不安地來回踱步。
小芝認真地看著他,語重心長:“許夫子,你把心思放在教學上這是你的本職,也是你的價值所在。村子裡的傳聞不過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不必太在意。你應該專注於自己的學習和成長,等時機到了,去考舉人,憑你的才學一定可以的。”
許夫子腳步頓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真覺得我行嗎?我有時真怕自己能力不夠,白白浪費時間。”說罷,眼中滿是迷茫,緊緊盯著小芝,似乎在尋求肯定。
小芝點點頭:“當然行!你隻要做好自己,不斷提升,就不會比任何人差。彆管彆人怎麼樣,你是為自己而活的,不是活給彆人看的,你要堅信,你是獨一無二,無人可以取代的。”
許夫子若有所思,片刻後,微微頷首:“你說得對,是我著相了,謝謝你,小芝。”
第二天一大早,小芝帶著學堂的孩子們,敲鑼打鼓來到李秀才家,那響亮的鑼鼓聲震得整個村子都熱鬨起來,引得眾多村民圍觀一路跟著來到李秀才家中。
小芝亮開嗓子:“我們是來請童子去學堂教書的!”
李秀才適時推辭:“我才疏學淺,怕是擔不起這重任。”村民們卻不答應,紛紛懇切相求:“以後的狀元郎可就指望你了,你可千萬彆推辭,一定要用心教啊!”李大娘在一旁,配合著紅了眼眶,激動地說:“我家秀才能為村子出份力,那是他的福氣!”
就這樣,這場精心策劃的“渡劫”完美落幕,一切難題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