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並不著急。她想著,玉軒有這些心思,在這個複雜的世道或許也是好事。以後他不知還會遇到什麼事,過怎樣的人生,成熟一點、能看眼色行事、知進退,總歸不是壞事,因此小芝並不打算說教,隻想著能給予的都給予他,絕不讓他受委屈。
淅淅長得漂亮又可愛,笑起來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就是說話有點結巴,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她招人喜歡。玉軒來到家裡的第二天,淅淅就拉著他一起玩。
相處了短短兩天,小芝就察覺到玉軒家教良好,言行舉止間儘顯規矩,還認識很多很多字,興致來了甚至能吟誦詩句。小芝也一直擔心著玉軒頭上的傷,那是馬車跌落時留下的,傷口周邊仍有些紅腫。她心裡清楚,這傷可不能再拖,必須趕緊醫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於是小芝帶著玉軒,匆匆前往顧大夫家中。
顧大夫一番仔細的檢查後,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這孩子應該是受了驚嚇,加上腦後這塊包,據說是馬車跌落時摔的,想必是淤血積在那裡,壓住了神經。倒也不是不能治,隻是得從活血化瘀和安神定誌兩個方麵入手,還需要些時間慢慢調養。”
小芝冇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就治!什麼時候能找到他父母還不確定,治好他,等他徹底恢複了,就算他父母冇來找,也得讓孩子先健康的活著呀。”
從那以後,玉軒每天都會前往顧大夫家接受治療。
顧大夫的小院內,濃鬱的藥香縈繞不散。
阿霖、喜兒和悅兒三個學徒圍在顧大夫身邊,滿臉專注,顧大夫輕輕撥開玉軒腦後的頭髮,露出那塊因馬車跌落而形成的腫包,神色凝重地說道:“這孩子受了外力重擊,腦後淤血,又受驚嚇,病症複雜。你們看,他現在時而忘事、時而愣神,都是這淤血壓迫神經導致的。這可是活生生的病例,往後你們行醫,一定要多留意這類病症。”
阿霖微微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玉軒的傷處,眼中滿是求知慾,將顧大夫的每一句話都銘記於心。喜兒和悅兒在一旁,緊張又好奇地張望著,不時交頭接耳,小聲討論著病症。
清晨,阿霖便早早來到醫館,生火煎藥。她手法嫻熟,先將藥材一一稱重,放入砂鍋中,加入適量清水,隨後耐心地守在一旁,控製著火候。喜兒和悅兒也不閒著,在一旁仔細地碾磨藥材,將各種草藥研磨成細膩的粉末,為後續的治療做準備。
治療第一天,玉軒結束治療回到家時,天色已晚,精神也有些萎靡。淅淅一直在門口張望,看到玉軒回來,立刻迎了上去,拉著他的手說:“軒哥、哥,你可算回來啦,我、我給你留了好吃的。”淅淅拉著玉軒來到桌前,桌上放著幾個洗得乾乾淨淨的果子。玉軒勉強笑了笑,拿起果子吃了起來,心裡卻暖乎乎的。
第三天,玉軒從醫館回來,臉色依舊不太好。淅淅看到他,跑過來小心翼翼地說:“玉軒,你要是不、舒服,我們就、就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兩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陽光灑在身上,暖烘烘的。淅淅拿起一片樹葉,對著陽光看了看,遞給玉軒說:“你看,這片樹葉像、像一把小扇子。”玉軒接過樹葉,認真端詳起來,暫時忘記了身體的不適。
第五天,玉軒感覺稍微好了一些,主動和淅淅聊起治病的事。淅淅聽得入神,眼睛睜得大大的,問道:“那、那阿霖她們對你好嗎?”玉軒笑著說:“好,他們都很照顧我。”淅淅開心地說:“那就好,等你、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去河邊玩。”
在三人的精心照料下,僅僅過了十五天,奇蹟悄然發生。原本時常會頭疼、反應遲緩的玉軒,逐漸有了明顯的好轉。
這天,玉軒從顧大夫家回來,看到淅淅在院子裡,興奮地跑過去說:“淅淅,我今天喝藥的時候,已經不覺得那麼苦啦!”淅淅又驚又喜,拉著玉軒又蹦又跳:“太好…啦,太好啦!”
這時,小芝如往常一樣來接玉軒,看到精神飽滿的玉軒,又看看忙碌的阿霖、喜兒和悅兒,眼眶微微泛紅,滿是欣慰。
顧大夫看著玉軒的變化,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便是你們用心的成果,隻要堅持治療,這孩子很快便能徹底康複。”阿霖、喜兒和悅兒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自豪,他們知道,這段日子的努力冇有白費。而玉軒也明白,在自己治療的這段時間裡,多虧了淅淅每天的陪伴,讓他的日子不再那麼難熬。
一個月後,玉軒徹徹底底治療好了,整個人又恢複了往日的活力。
這天,淅淅像往常一樣來找玉軒,眼裡閃著光,興奮地說:“玉、玉軒哥哥,我帶你去看我、我的寶貝。”說著,便拽著玉軒來到院子角落。她蹲下身子,輕輕打開一個小木箱,裡麵是一些色彩斑斕的石頭和幾個手工並不精細,卻滿是童趣的布娃娃。
玉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拿起一塊紋路獨特的石頭,好奇地問道:“淅淅,這個石頭好漂亮,你從哪兒找到的呀?”
“是、是我和翠、翠姨去河邊撿的。”淅淅笑著回答,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俏皮地露了出來。
每天,兩人都一起在院子裡嬉笑玩耍,分享著彼此的小秘密,小小的院子裡充滿了他們的歡聲笑語,他們的童年時光也因彼此的陪伴變得更加美好。
小芝一算,鎮子上的醬菜館開張居然已有兩個月了。她懷揣著期待,快步走進醬菜館。隻見巧兒坐在櫃檯後,全神貫注地撥弄著算盤,那算珠在她指尖歡快跳躍,她沉浸其中,周圍的一切都被她自動遮蔽。小芝冇打擾,輕手輕腳找了個角落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巧兒依舊忙得停不下來。小芝無奈起身,前往廠房。剛踏入,就一眼瞧見芸娘,趕忙招手示意。小芝走近,神色關切地問:“上次說的那幾個人,又考察一個月了,能確定下來不?”芸娘用力點頭,自信滿滿:“我觀察得仔仔細細,這幾個人絕對能放心用!”小芝滿意地笑了:“行,你辦事我放心!你通知下去,明天全員開大會,讓大家把手頭活都放一放,一個都不能缺席。”
交代完,小芝在廠房裡轉了轉,看看加工的骨頭和肥腸,順手摸了摸,這才又折返回去找巧兒。
她剛進門,巧兒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像隻小兔子一樣蹦到小芝麵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興奮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芝姐,我們發財啦!我剛算完賬,這一個月賣了1656兩,除去人工和進貨成本,淨賺960.5兩呢!”
小芝眼睛瞬間瞪得又大又圓,滿是驚喜與不敢相信,下意識捂住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鬆開手,聲音都帶著顫抖:“真的?這麼多?”得到肯定答覆後,小芝激動得跳起來,雙手在空中用力揮舞:“成了!我們真成了!”兩人緊緊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後合,嘴裡不停地唸叨:“發財咯,發財咯!”
聲音引來了好奇的大江。
三人圍坐一處,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光,你一言我一語地暢想著未來。小芝率先開口,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雖說咱們現在賺了錢,但廠子擴建迫在眉睫,人手明顯不夠,這要是一直不解決,往後肯定出大問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們得未雨綢繆。”接著,小芝將自己和芸娘提前留意合適人選,又讓芸娘對他們進行了一個月考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這一個月,芸娘盯著他們乾活、待人,方方麵麵都瞧得仔細,就盼著能挑出幾個得力的。”
大江聽著小芝說出那幾個人的名字,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迅速回憶起這幾人的模樣和平時表現,深思片刻後,用力點頭道:“嗯,這幾個人我也有印象,做事踏實,是不錯的苗子。芸娘,你可真用心,挑的人都靠譜!”
幾人又討論了些細節,等忙完,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回到家,小芝發現阿霖還冇從顧大夫家回來。看著妹妹原本滑嫩的手掌如今佈滿老繭,小芝滿心都是心疼。安夫子曾是戰場上奮勇拚殺的女將軍,傳授的招式皆是實用殺招,冇有絲毫花架子。如今,阿霖和十來個孩子跟著學習,進步飛速,隨便拉出一個,都能與成年士兵一較高下,二十招之內便能取其性命。
飯桌上,淅淅和玉軒一邊吃飯,一邊嘰嘰喳喳、結結巴巴地聊天。玉軒總是禮貌又熱情、溫柔地迴應著淅淅,模樣乖巧。
小芝看著天色已晚,心裡越發不安,便讓小鬆去顧大夫家接阿霖。雖說阿霖功夫了得,一般人近不了身,但在小芝心裡,妹妹始終是需要她嗬護的寶貝。
第二天一大早,小芝匆匆吃過早飯,便趕往醬菜廠。此時,空曠的操場上,52名員工已全部到齊,大家圍成一片,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也不知道今兒開啥會?”“會不會是誰犯錯了,要被處罰呀?”“該不會要開除人吧?”種種猜測在人群中傳開,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好奇,大家都在翹首以盼小芝的到來。
大會開場,小芝手持擬好的竹簡,扯著嗓子喊道:“咱這兒統共五十二人,除去大江、芸娘、巧兒、柱子、憨子、大飛、大勇兄弟倆,還有管運送的朱有財父子三人,餘下四十三位幫工。”
“這四十三人分成四組,每組十一人,每組設一位組長。鐵漢領一組,田生帶一組,水蓮管一組,荷香掌一組。每兩組再設一位管事,男工組長是土根大叔,女工組長為王大娘。”
話一出口,台下瞬間響起一陣交頭接耳的聲音。鐵漢站出來,大聲保證“保證完成任務,絕不給大夥拖後腿!”時,人群裡有個年輕小夥撇了撇嘴,眼裡閃過一絲不以為然,不過很快又低下頭。而更多的幫工則是滿臉讚同,用力鼓掌。田生表態時,旁邊兩個女工湊到一起,小聲嘀咕了幾句,其中一個輕輕翻了個白眼。但大部分人都在高聲叫好,對田生表示支援。
小芝接著宣佈:“管事之上,我特意設了個經理職位,由柱子擔任。往後製作方麵有任何問題,像材料調配、工序把控這些,都由他負責,土根和王大娘有事,可直接找柱子反應。”柱子往前一步,扯著嗓子喊:“我肯定把生產製作盯得死死的,保證不出差錯,大夥放心!”這時,角落裡一個平時和柱子有點過節的幫工,冷哼了一聲,雙臂抱在胸前。不過,車間裡更多的是認可的聲音,大家都相信柱子的能力。柱子娘站在人群中,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她抬手顫抖地擦著眼淚,嘴角卻高高揚起,滿是驕傲與欣慰,嘴裡還喃喃道:“我家柱子,可算出息了。”
“巧兒依舊管賬,芸娘還是負責人事差事。如今作坊不再招人,但大夥的日常瑣事可得照料好,幫工間有矛盾,得及時解決,彆讓小矛盾變成大沖突。大夥齊心協力,把咱們這醬菜生意越做越大!”巧兒扶了扶髮髻,淺笑頷首。芸娘則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肯定把大夥關係處得和一家人似的,要是出了那糟心事,我負責!”多數幫工都高聲應和,點頭稱是。
“大勇,強子,你哥倆一直負責采購的活,這是個肥差,本來是不會安排兄弟或夫妻這種形式一起的,但是我和大江都信得過你們,如今你倆也練出來了,成了一把好手,這活你好好乾,可彆出岔子,你倆那若是遇到困難,直接找大江或是我來處理。
兄弟倆向前走了一步,把胸脯拍得咚咚作響,保證把關好卡,不出任何問題。
“憨子現在是保安隊長了,帶著骨頭和肥腸,把作坊裡的東西都看好咯,一粒鹽、一顆菜都不能丟!”憨子撓撓頭,嘿嘿一笑:“放心吧,一根草都丟不了!”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都是善意的調侃,小芝接著說:“過兩天,我在尋個人,你帶著一起,這人歸你管。“憨子一聽嗬嗬地跟著大傢夥一起傻樂。
“我還任命大江為總經理,從柱子開始往下都歸他管,從製作到售賣,再到對外批貨、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歸他操持。但是大江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架不住大家事事都找他,所以出了問題,得逐級上報,先找組長,組長報主管,主管再找上級,千萬彆越級。隻要我不在,大江就有決策權和執行權,大夥都得聽他的!”大江沉穩地點點頭,看向眾人:“我肯定帶著大夥把作坊越做越興旺!”多數人投以信任的目光,點頭稱讚,現場滿是認可的聲音。
“還有,不要嫌煩,重要的事情就得反覆講,咱作坊的配方和製作方法就是命根子,誰要是透露出去,就是咱們大家共同的敵人!可彆為了點眼前小利,做讓家裡人抬不起頭的醜事,對不對?”眾人紛紛拍著胸脯,扯著嗓子喊:“對,我們肯定不會,都不是那冇良心的人!”
“另外,鎮上全權交由大飛打理,上個月調過去的朱槐大叔也很快上手,成為了大飛很好的助手。芸娘,你和大飛說一聲,人手若是不夠,彆硬扛,我再派人就是。“
芸娘笑著點點頭,鎮子上的生意一直不錯,忙是忙了點,但小芝夠意思,把之前的工錢又往上加了些,兩口子現在加再一起每個月有6兩銀子了。大飛晚上到家也5點來鐘,不耽誤家庭生活,到哪找這麼好的差事去。
“現在產量上去了,製作任務比去年做單一辣白菜的時候多了,不過咱也擴招了,大家有冇有覺得工作上有困難,應付不了的情況呀?”大夥紛紛搖頭。
小芝看見大家的表態,心裡有數了。
“之前師傅帶徒弟一對一的模式效果不錯,大家磨合得很默契,都冇出啥差錯。我兌現承諾,給大家表揚和獎品,每人三斤肉和兩斤白糖!”這話一出口,全場瞬間熱鬨起來,大家歡呼雀躍。
會議快結束了,小芝突然提高音量大聲說道:
“我跟大夥保證,隻要大家一如既往好好乾,互相進步,年終獎福利比去年多一倍!”話音剛落,全場徹底沸騰。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大家激動得滿臉通紅,有的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紅了也不停;有的興奮地擁抱在一起;還有的扯著嗓子喊:“你就瞧好吧,我們肯定拚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