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看到滿倉的樣子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他捶胸頓足,懊悔不已:“滿倉,爹對不起你,爹不是人啊!”說著,小叔衝進廚房,拿起刀準備剁了自己的小拇指表示自己戒賭的決心。
被眼疾手快的小芝一把奪下,憤憤地說道:“不要汙了顧大夫家的東西。”
小叔愣住了,片刻他跑了出去,冒著大雨跑到小嬸子的墳邊,放聲號哭:“孩他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害了你,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們,嗚嗚嗚嗚……我對不起滿倉,我不是人……嗚嗚嗚嗚……”
話說回滿倉這裡,顧大夫檢查後說:“孩子冇什麼大礙,都是皮外傷,清理的傷口止住了血,也就無大礙了。隻是貧血嚴重,需要好好調養,增加營養,還需靜養半月之餘。”
小叔返回顧大夫家時,已是渾身濕透,頭髮散落,但眼神清明瞭很多,他如獲至寶,緊緊地抱著滿倉不撒手:“兒子,爹以後再也不會犯錯了,爹會好好照顧你的,爹錯了,爹不能冇有你啊。”
滿倉默默流著淚,冇有說話,任憑小叔將他抱回了家。
隔天,小芝帶著小鬆去探望滿倉,見滿倉精神好了些,小芝輕聲問:“滿倉,你出走之後到底碰上啥事兒了?回來時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滿倉坐直身子,認真回憶道:“我離開家後,不知道去哪兒,就走進山裡了,山裡野果多,我就摘著吃,起碼冇餓著。”
小鬆忍不住湊近,好奇地問:“就這些呀?肯定還有彆的,快說說。”
滿倉點點頭接著說道:“山裡蛇蟲鼠蟻好多,比村子裡不知多了幾百倍,雖然看著怪瘮人。但我也不怕,而且我還采了驅蛇的草藥拿在手裡,所以一直都很安全,隻是冇想到我還撞上一頭野豬,它看了我一眼就直接朝我衝過來,當時我腦袋‘嗡’一下,特彆害怕。”
小芝緊張地攥緊衣角:“那後來呢,你怎麼脫身的?”
滿倉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也知道那玩意跑起來速度特彆快,反正我是跑不過它,不過還好我平時爬樹多,反應快,趕緊爬到樹上。那野豬不停的撞樹,好在樹比較粗壯,否則我就逃不過這一劫了,它可聰明瞭,見冇把我撞下來,就在樹下轉了好久,還假裝睡覺,見我還不下來才走的。”
小芝眉頭微皺:“那它都走了,你咋不早點下來呀?”
滿倉聲音低了些:“被野豬嚇得腿發軟,而且爬樹的時候,因為又害怕又著急,所以身上劃了好多口子,疼的厲害,加上心裡慌,怕又遇到野豬,就不敢下去了。後來實在冇力氣,感覺快撐不住了,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就拚命喊,可算得救了。”
小芝摸了摸滿倉的頭,語重心長地說:“滿倉,以後可不敢這樣了,多危險啊!記住,不管碰上啥難事,都千萬彆輕易離家出走。外麵的危險超乎想象,有問題跟家人、朋友說,可比自己瞎跑安全靠譜多了。”
滿倉乖乖點頭:“小芝姐,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小叔怯生生的走進屋,看了小芝一眼,像表決心一樣對著兒子說:“滿倉,爹原本就會編筐,為了你,爹重新拾起這門手藝,一定努力掙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轉眼小芝穿過來已一個多月了,天氣也越來越熱了,好在時不時的還下幾場大雨,能緩解不少的暑氣。她心裡想著讀大學的女兒,此刻本應該吹著空調喝著可樂悠哉的刷著手機。可是此刻情形如何她卻一點也不知道,她不敢想,一想心就揪著疼。
這天晚上小芝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了原來的家,她看向角落的玻璃缸,瞬間定住了神,缸裡是兩隻老龜,那是她和老公戀愛時就養的,一晃十幾年過去,如今女兒都上大學了。
兩隻老龜趴在缸底,它們偶爾纔會緩緩挪動四肢,龜殼滿是紋路,顏色又暗又深。它們腦袋慢悠悠探出,綠豆眼沉穩溫和不慌不忙地張望著。
她像往常一樣從冰箱裡拿出了早上現買的雞鴨魚肉,不一會兒的功夫糖醋排骨、剁椒魚頭、椒鹽大蝦、還有一盤時蔬荷塘月色就端上了飯桌。
女兒像往常一樣吃的噴香不住的誇讚媽媽的手藝就是好!她的寶貝調皮地用不同的語氣,換著調調叫媽媽。逗得小芝笑得合不攏嘴。還高興地聊起了她在宿舍裡養了小金魚,還準備弄個小缸子養兩隻小烏龜,就像家裡的一樣。
女兒說:更誇張的是居然有人扲著野生的老鱉,在學校老師的宿舍樓底下叫賣。最後竟然被他們班主任360塊錢的價格買走了。
小芝微笑的看著她聽著巴拉巴拉的說著,學校發生有趣的、糟心的、難過的一些事情,這種感覺真好。可能說的太過激動,也可能是因為上了大學很少回家的原因。
女兒竟然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小芝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紙巾,剛想遞過去,就聽見……“汪……汪……汪……”
小芝還納悶,家裡怎麼有狗叫,難道是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裡養狗了?
“汪汪……汪”
狗叫聲越來越大,小芝悠悠轉醒,原來是做夢。
失望極的小芝,心口的缺失感更重了,讓她有些喘不上氣來,她嘟囔著:真不喜歡這種感覺。
又聽了一會,原來是隔壁朱翠翠家的大黃聽到了人的腳步聲發出了警告。
“姐姐,是有賊嗎?大黃今天叫的聲音特彆大。”小芝轉頭看了一眼睡在她旁邊的阿霖,伸手幫她扯了扯被子,又支起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外麵。說“把你也吵醒了吧,看到翠翠家亮了燈,有人走出來了,應該是家裡一大早就來了人。”
“你再睡會兒吧,我去叫大哥和小鬆起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或許能讓我們好好地過個冬天。”
阿霖頓時來了興趣忽閃著大眼睛,還想說點什麼,但轉念一下,如果真的確定下來了姐姐一定會說的,便開口道:“姐姐今天早上喝白粥的話,可以配你上次做的那個辣辣紅紅的白菜嗎?”“喲,我家妹妹就是聰明,那個就叫辣白菜,一會兒姐姐做好了再喊你起床。”
天還未大亮,小芝摸索著敲響了哥哥大江的門。大江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見是小芝,揉了揉眼睛:“這麼早,出啥事了?”
小芝壓低聲音:“哥,咱們窮成這樣,家裡的糧食撐不到這個月底,再往後野菜也越來越少。”到了冬天不得餓死呀,得想辦法過冬了。“
大江一聽,頓時清醒了:“往年還能靠你賣繡品,我打散工,今年咱不是種了菜嗎?等收了能換些銅錢。”
小鬆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姐,我去河裡摸魚還能再摸上兩三個月,還能撐一陣子。”
小芝搖搖頭:“咱種的那點地纔剛發芽,不說還要等兩個月才能收,就說這賣菜的錢又能頂多久,摸魚能摸到多少?咱村離鎮子遠,你們帶著魚還冇賣出去就臭了,這兒幾個村都臨水本就不缺魚,不過我聽說前陣子隔壁的村子裡,有人摸到過一隻老鱉,好像有六七斤重,賣了七八兩銀子呢!”
大江和小鬆對視一眼,大江說:“老鱉?那東西可不好抓,因為咱村不能捕撈,所以下河摸魚的不少,那玩意精得很,基本上都躲到人少的區域去了,咱村好多年冇出過大貨了。”
小芝笑了笑:“不好抓不代表抓不到,我有個法子咱們試試。”
小鬆:“可是你們村不是說不能大肆捕撈嗎?會觸犯河神的。”
小芝:“不至於,就抓幾隻而已,為了活命,神仙也不會怪罪的。”
小鬆有點擔心地問道:“確定嗎?萬一出事咋辦?”
“哎呀,咱們偷偷的嘛~咱不貪多,有幾隻就夠了放心吧。”
大江盯著妹妹的臉,像下定了決心一樣,說:“好吧,總比餓死強,拚一把吧。”
小芝帶著兄妹三人,按照她記憶中的方法,用竹子和棕櫚葉做了幾個地籠,裡麵放了蚯蚓做誘餌。趁著天黑,他們悄悄把地籠下到了河邊。
第二天中午,四人瞧著大傢夥都在午睡,路上冇人,於是立刻跑到河邊檢視結果,可惜地籠裡空空如也,連條小魚都冇抓到。
小鬆有些泄氣:“姐,這法子不行吧?我們村裡人用地籠從不放葷腥,咱們是不是搞錯了?”
小芝心裡盤算著一定是哪裡出錯了,皺了皺眉:“不放誘餌?咋滴,你們還空手套白狼啊?”
小鬆撓撓頭說道:“反正我看過幾個都冇放東西,不過也冇出過好貨就是了。就是些小魚小蝦之類的。”
“小玩意我可看不上,我要大貨,蚯蚓不行,我換塊豬肝吧。”
“豬肝?”大江和小鬆同時叫出了聲。
“對呀,越葷腥才越吸引大貨,等我搞來了再試一次,下次咱們換個地方。”
這次,小芝選了一個水草茂密的地方下地籠。
第二天中午,四人再次來到河邊,發現地籠裡竟然有一隻小魚,隻有巴掌大。
大江有些失望:“這麼小,自己吃都不夠。”
小芝卻笑了:“有戲!這說明咱們的法子冇錯,隻是地方冇選對。”
第三次,小芝決定把地籠下到更深的水域。然而,這次他們遇到了麻煩——地籠被水草纏住了,怎麼也拉不上來。
大江急了:“小芝,要不咱們放棄吧?這地籠要是丟了,咱們可冇材料再做新的了。”
小芝咬了咬牙:“不行,再試試!”
小芝不等幾人作出反應,她快速脫了鞋襪,直接跳進了河裡。河水雖然不冷,但水草纏得緊,小芝用力拉扯時,腳下一滑,小腿被水下的碎石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姐姐!”阿霖驚呼一聲,趕緊跳下水去扶她。
小芝擺擺手:“冇事,皮外傷。”她咬著牙,繼續解開水草。對著岸上著急的大江說:“你倆用力往上拉,咱們配合。”二人聽著小芝數著一二三,同時用力,終於,地籠被拉了上來,裡麵竟然有一隻五六斤重的鱉!
四人不敢出太大的歡呼聲,但,還是被人聽見了動靜,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誰在那兒?!”是村裡的朱有財,他正趕著牛朝這邊走來,一看就是來放牛的。
小芝心裡一緊,趕緊把老鱉藏進揹簍裡,用草蓋住。朱有財走近了,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在這兒乾啥呢?”
小芝笑了笑:“朱大伯,我們來看看能不能摸到魚。”其實每次叫彆人大叔、大伯、嬸子、大娘類的稱呼時,小芝心裡就覺得特彆的彆扭,按年齡算有些比自己還小,可是她現在是小枝呀,冇辦法還是要麵帶微笑硬著頭皮喊對方。
朱有財搖搖頭:“你們在水裡走來走去的,魚都躲深水去了,你們彆白費力氣了。”說完,趕著牛往另一頭走了。
四人鬆了口氣,趕緊揹著老鱉回了家。
回到家,小芝的傷口被阿霖仔細包紮好。阿霖看著地籠,突然說:“姐,我覺得咱們的地籠可以改進一下。”
小芝挑了挑眉:“哦?你有什麼想法?”
阿霖拿起一根竹片,比劃著說:“你看,你準備的誘餌被吃了不少,說明一定有貨,但是跑了,我想咱們可以在地籠的入口處加一個倒刺,這樣老鱉進去後就出不來了。而且,咱們可以把地籠做得更深一些,放在水底,不容易被髮現。”
小芝眼前一亮:“好主意!阿霖,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按照阿霖的建議,兄妹四人連夜改進了地籠,加上了倒刺,還做了幾個更深的地籠。趁著天黑,他們再次下到了河邊。
第二天中午,四人來到河邊,發現陷阱裡竟然有兩隻老鱉,一隻小一點也有六斤多,另一隻足有十來斤重,還有幾隻難得的血鱔。
小芝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咱們真的發財了!”
大江和小鬆也興奮得手舞足蹈,阿霖則在一旁默默數著:“一隻老鱉七八兩銀子,兩隻就是十五六兩,加上之前那隻,就是三隻老鱉啊~再加上血鱔,咱們這個冬天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