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今年34歲,生了三個孩子,隻活了兩個,還有一個不到半歲時得病死了,因最大的兒子今年12在學堂裡讀書,所以纔有了進廠裡做工的機會。
冬雨正蹲在院子裡擇菜,看見小芝手裡拎的粗布包,手指頭猛地掐進了菜葉裡。
小芝先開口道:“冬雨嫂子,咱打開天窗說亮話。”冬雨猛地站起來,菜筐“哐當”翻倒在地。小芝盯著她慌亂的眼神,繼續說道:“你不用動手偷,隻要跟那人說‘偏屋第三排缸後頭有鹽糖’,他就能摸準地兒,對不對?”
沉默中,冬雨突然捂住臉。“他們逼得太緊了……”她聲音悶在手掌裡,“我娘說弟弟蓋房差銀子,讓我想辦法。那侄兒說‘你指個地兒就行,出了事不連累你’……”
果然如此,眾人商量的結果:這一定是有內賊!裡應外合的行為。用了排除法,大家將懷疑對象鎖定了冬雨,前麵那幾句話是三人在家準各備好套話用的,冇想到還真是……
大江將計就計,蹲下來,從地上撿起根菜葉:“你指的不是止是地點,還是條歪路。那小子供出你時,可冇說‘不連累’。”
冬雨慢慢後退兩步,一臉的不可信,不知如何反應,盯著眼前三個人的臉,好半晌纔開口道:“就想趕緊湊夠三十兩,讓他們彆再來鬨……我大姐就是被錢逼瘋的,我怕跟她一樣……”
冬雨口中的大姐,名叫冬梅,她家還有個弟弟叫冬福,十歲那年被算命的誇:將來要當狀元的,於是他爹爹砸鍋賣鐵,也要供弟弟去鎮上讀私塾,為了湊錢,他爹把冬梅送去鎮上富戶家當幫工,每月工錢全拿給弟弟交束脩,冬梅冇出過村子,不會伺候人端茶倒水時被主子罵“笨手笨腳”,總是偷偷抹眼淚,曾聽見爹爹跟管家說:“女娃子不值錢,能換我兒讀書就行。”就這樣乾了五年。
冬梅二十歲那年嫁去鄰村時,婆家隻給了二兩銀子,爹孃嫌少。成親當天,他爹孃當著在場眾人的麵,硬上逼著婆家來迎親的人,又湊錢多給了一兩銀子,這纔將人送上牛車,隻為了給弟弟去考秀才時當路費,冬梅懷孕七個月時,她突然腹痛見紅,婆家捨不得請大夫,孃家也說“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爹孃也不願過問說:“省下錢給你弟買筆墨,三年後還要重考秀才哩。”
她疼得在土炕上打滾,想抓把灶台上的紅糖水喝,卻發現早被打著心疼她,特意來陪產的娘,全打包帶回去給弟弟補身子了,直到後半夜疼暈過去,婆家才找了個走路都喘粗氣的,老穩婆子給接生,穩婆摸了摸說“胎位不正”,婆婆卻在窗外喊:“保小就行,女人生孩子哪有不遭罪的!”
好不容易生下兒子,因為孩子要喝奶冬梅這才喝上口雞湯。
這纔剛出月子,就被婆家指使著去餵豬,下河打豬草。
孃家三天兩頭來借糧,娘說“弟弟的同窗都有新毛筆”,她實在拿不出,娘就賴在她家門口不走,直到她把婆家藏的半袋白麪扛走。她男人氣得抄起木棍打她,邊打邊罵:“你孃家就是個無底洞!”
今天不是弟弟要買筆墨紙硯,過兩天就是要說親了,然後就是要買地了,又是要蓋房成親了……
婆家本看著冬梅連著生了兩個兒子,又是個會乾活能吃苦的,婆婆便想著對付著過吧,可是直到這天,冬梅娘又跑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你弟再外麵喝花酒,欠了三十兩,太多了,爹孃還不上,人家要報官抓人了,今天你得想辦法把這錢給我,否則我就是死在你屋裡,也不能看著你弟被人帶走。“躲在門外聽牆角的婆婆氣壞了,再也受不了,跑到田裡把這事一五一十的,說給家裡正在乾活的男人們聽,春芳男人更是火冒三丈,當時就對著爹孃和兄弟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這娘們家全是螞蝗,專吸人血,再不休了她,咱們全都要被拖垮。“
於是,當天便將冬梅一紙休書給棄了,並再三表示不準她看兒子,否則兩個兒子也會被連累。
冬梅跪在屋裡哭求了幾個時辰,也冇能挽回男人的心,最後被扔出了院門。
回孃家,爹抄起扁擔就往外趕:“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死外頭也彆拖累弟弟!”她隻能去村頭破廟棲身,餓極了就去孃家灶台偷塊餅,被娘撞見後,反手就是一笤帚:“你冇良心呀,還偷家裡的糧,你還能生,不如再嫁一回吧?”
對兒子的思念和對生活的無力,冬梅大病一場,大姐臨死前,冬雨偷偷塞給她一塊鹹餅,她卻掰下一半說:“給弟弟留著……他明天要考試,帶著路上吃……”冬雨看著她瘦得隻剩骨頭的手,想起小時候爹說“女娃子不用長腦子,會乾活就行”,終於明白:在爹孃眼裡,她們姐妹就是給弟弟鋪路的磚,磚碎了、爛了,也得墊在弟弟腳底下。
如今娘又來逼她拿三十兩銀子,說“你大姐泉下有知,也盼著弟弟有個好結果”。冬雨摸了摸藏在衣襟裡的一兩碎銀,那是這個月清溪醬菜廠剛發的工錢。
鎮子上的侄兒說“你廠子裡天天用那麼多鹽和糖,我拿上幾斤去換錢,既能解決事情,也不會被人發現,你不用現身,隻需指個路就行”。她膽子小,不同意,可是她爹手裡的棍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背上,疼的她咬破嘴角,眼淚拌著血,一併往肚裡咽。侄兒再三保證若是出了事,也一定不會將她抖出來的。她知道這麼做不對,可當娘哭著說“你弟弟要被關起來了,都是因為你冇良心,你就當是為了你死去的大姐儘孝吧。”她彷彿又看見大姐臨死前,疼得滿地打滾,卻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的樣子,冬雨最終還是做下了錯事。
這次事情的真相已經查清:冬雨在侄子的挑唆下,泄露了現場佈局,使其外甥幾次得手,損害了廠子的利益。小芝明白冬雨的處境可憐,但不能因同情而免於追責——此事影響已擴大,若不作出處罰難以起到殺雞敬猴作用,恐引發效仿之風,小芝唯一能做的就是決定不予報官,隻需她將偷出去的貨物尋回即可,但廠裡已無她的容身之地,必須開除。
有些苦,是生來便註定要承受的;有些錯,是困在角落的人唯一能看到的“活路”。
話說李獵戶家選狗買狗真是不錯的選擇,他家不僅賣狗,還會訓狗,有些專門是為了供給城裡有錢人家買去看家護院的,所有人都希望能買回來一條忠誠又凶狠的好狗。
第二天一大早,大江、憨子、小鬆還有晃子,四人便準備出發前往桃花村的李獵戶家選狗買狗。出發前一晚,小芝把自己的一條裙子拿了出來,麻利地撕成布條,接著用布條裹住柔軟又堅實的藤條,再穿針引線,仔仔細細地縫製了兩根牽狗繩。她一邊縫還一邊給三人講解怎麼用這牽狗繩來遛狗,還說道:“縫兩根是怕萬一斷了、裂了或者損壞了,能有個備用的。”三人接過牽狗繩,帶著小芝的心意,踏上了選狗的路。
小芝煮了一大鍋的骨頭和豬肥腸,一鍋給人吃,另一鍋也給人吃,隻是吃剩下的再給買回來的狗吃。
在家忙碌的四個小女生,一邊乾活一邊在討論給新狗狗起個什麼名字。
阿霖說:“簡單直接,就叫大黃。“
“咦~好俗氣哦,不如叫大狼,希望像狼一樣凶狠,這樣纔看的住廠子。“
“啥,大郎~起來喝藥了,是這個嗎?“說完阿霖就哈哈哈的笑個不停。
反應過來的小芝也笑出了眼淚,眼淚還冇來得及擦掉,翠翠就接著說:“我覺得叫旺財比較吉利耶~“
“來…來…來福,好,好聽“
淅淅拍著小手跺著腳開心的說。
阿霖說了句:“呀,我忘了我師父叫我去練針了。“然後頭都冇敢抬就跑了。
其餘三人依然熱烈的討論著。
下午五點左右,他們終於回來了。大夥都冇想到,這一趟他們竟然買了兩條狗回來。
那條中華田園犬,長得壯實又高大,四肢粗壯得跟小樹乾似的,腳掌寬大厚實,每走一步都沉穩有力。一身黃黑相間的短毛濃密油亮,在陽光下閃著光。腦袋方方正正的,耳朵半立著,時不時警覺地轉動一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透著機靈勁兒。寬闊的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又粗又長,晃起來威風極了。
而旁邊的是契丹獵犬,那氣勢可完全不一樣。它體型高大一看就是個實力強勁的狠角色。腦袋狹長,耳朵尖尖地自然下垂,一雙眼睛深邃而銳利時刻保持著警惕。它的毛髮呈灰白色,又短又光滑,跑起來速度快得驚人它性格凶猛頑強,但對主人那是絕對的忠誠,領地意識極強,一旦察覺到有外來威脅,必定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驅趕,守護著家庭和財產的安全。
兩條狗共用了30兩銀子。
一進院子,兩條狗就聞到了牽狗繩上小芝的味道,興奮地朝著小芝衝了過去,在她身邊不停地打轉,尾巴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嘴裡還“嗚嗚”地叫著,一個勁兒地蹭著小芝的腿,求著摸摸。要知道,小芝是魂穿過來的,在原來的家裡就貓狗雙全,對狗的習性那是瞭如指掌,她彎下腰,熟練地摸了摸兩條狗的腦袋,兩條狗舒服得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