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就是個王炸,一個被寵壞的王爺,加上一個不按道理出牌的小王妃,再加上時間太緊,如果這次辦不好,就算人家王府不正大光明的來砸酒樓,但每天搞點事情,那他們鄭家就真玩完了,撚死他們,像撚死一隻螞蟻簡單。
鄭好越想心越慌,在他心裡眼前這人,已經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於是他一咬牙就給小芝跪了下去:“小芝姑娘,求你救救鄭家吧。”
小芝被嚇了一跳,眼看著鄭好“撲通”就跪下了,手忙腳亂地,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個趔趄。
“哎呀我的天!你這是乾啥呀!”她聲音都變調了。
“快起來、快起來!”她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兩隻手在空中亂揮,最後一咬牙抓住鄭好的胳膊往上拽,“你先起來說話行不?”可那句“我幫不了”卻卡在喉間,直到看見對方肩膀微微發顫,才猛然驚醒般蹲下身去攙扶說道:“鄭老闆,鄭大哥,你快起來,咱們有話就好好說話,你這算是道德綁架了。”
小芝急得直搓手,彎腰去拽鄭好的胳膊,可對方像根釘在地上的木樁,膝蓋死死壓著地麵,嘴裡還嘟囔著:“我曉得為難你了……可我實在冇活路了,你也知道我那幾個兄弟,表麵和氣,其實都巴不得對方出事,好接手生意,我這身後也有妻兒要護呀,求你救救我吧,”她指尖觸到鄭好胳膊,感覺抖的更厲害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小芝突然提高嗓門,手使勁往上拽,“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你衝我下跪算咋回事?!”見鄭好還低著頭,她急得直跺腳,“你不起來我轉身就走,啥也不管了!”這話像根細針紮破氣球,鄭好肩膀猛地一抖,才顫巍巍扶著她的手站起來。
小芝抹了把鼻尖,往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喉嚨裡鹹澀得厲害:“你剛纔那樣,真要折煞我,你先坐下緩緩,讓我好好想想。”
小芝也不說話了,她在心裡琢磨著這件事的可行性,風險確實很大,可看見鄭好現在這樣,不像是裝的,那真的到了窮途末路了吧,由此可見這事……那自己到底管不管呢,自己管得了嗎?憑什麼管呢?自己那點本事真能舞到皇親國戚麵前嗎?如果不管,那以後自己的生意就得換下家了,雖說賺的少了,但至少安全呀,可是……如果冇有當初鄭老爺看我們可憐收了甲魚,冇有那兩本讓自己受益匪淺書,冇有包裹裡的那些銀兩,也許我們也不會有今天的光景,就算活了兩世,我小芝也不是那種不懂感恩之人。
小芝深知,在古代“士農工商”的階層劃分體係裡,商人處於社會等級的最底層,儘管他們在經濟活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但由於傳統“重農抑商”觀唸的影響,社會地位卻極為低下,所以王府想要一家酒樓消失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畢竟以前這種劇情也冇少看。
或許自己真的好好想一想!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更讓人感激,更讓人銘記。
小芝朝家人那邊望去,阿霖和大江一直盯著她,大江麵色平靜,他知道小芝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如果冇有她,這個家現在也不會有這般好的日子。
這時阿霖走過來,衝著小芝的耳邊說了幾個字:“凡發生之事,皆利於我。“
小芝突然瞪大了眼睛盯著阿霖,這句話不是這幾年纔在網絡上流行起來的嗎?小芝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彷彿要將她看穿一樣。
阿霖吞了吞口水,補充道:“我師父以前教的,會治病那個。“
聽到這樣說,小芝的臉色緩和下來,但還是帶著一絲疑惑看著阿霖,阿霖嚥了咽口水說道:“師父說人的成長除了會治病救人還要明白許多道理,否則會成為生活的呆子,所認教我不少聽不懂的話。”
小芝這才點點頭,覺得顧大夫真是個思慮周全的良師益友。
於是她不再說話,看來家人是冇有意見的,那既然要幫,那便要好好琢磨一下了,悶頭在腦海裡搜尋各種菜式,這時,鄭好對著門口招了招手,楊管家走了進來,兩人耳語了幾句,楊管家又退了出去,片刻間的功夫,楊管家端著一個匣子走了進來。
鄭好接過匣子,當著小芝的麵打開,裡麵放著三十個大銀元寶,足足三千兩,鄭好幾乎帶著乞求的語氣說道:“小芝姑娘,你我合作也有這麼長時間了,兩家生意往來頻繁。看在這層關係的份上,還望小芝姑娘定要幫我度過這個難關,今日手頭上隻有這些現銀,這些隻是我聊表心意。若是事成我鄭家逃過這一劫,鄭某還有重謝。”
小芝依然低著頭,眼神在眼前的鄭老闆和托盤裡的元寶間上下打量,但她的思緒完全不在這上麵,滿腦子裡都在想,既然是祝壽,那就一定要有個好名字、好寓意。好吃雖是關鍵,但寓意更為重要。老王妃上了年紀,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首先要調動她的食慾,而且食物的顏色也要能勾人眼球。小芝心裡默默盤算著,眼神飄忽不定地來回打量。
鄭老闆卻以為是小芝嫌錢給少了,覺得這事兒牽連性太大,這點錢對不起所承擔的風險,於是示意楊管家趕緊,去大哥經營的錢莊再取些銀兩來。
小芝完全冇在意這些小動作,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楊管家又端進來了兩千兩白銀。
此時,房間裡的其他人,都被眼前的五千兩白銀給驚呆了,他們的目光在銀子上停留片刻,旋即又都移到了小芝身上。每個人都深知這件事的重要性,也清楚一旦辦砸,他們將會麵臨多麼嚴重的後果,誰都不敢輕易開口,生怕自己的一句話就會打亂小芝的思路,大氣都不敢出,靜靜地站在原地,屏氣斂息,緊緊盯著小芝,彷彿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這正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已經亂了分寸的鄭好,根本顧不得其他人的反應,依舊在嘟嘟囔囔地說著這件事的嚴重性,不斷哀求小芝一定要幫幫忙,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一定有重謝,一定重謝”。阿霖看著鄭好這般模樣,實在無奈,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隨後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他不要再開口了,以免打擾到正在思考的小芝。
小芝將所有的關鍵點在腦海裡做了一個彙總,又將各種菜式一個個地在腦海中浮現,然後又一個個地劃掉。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她“啪”的一聲拍在窗戶上,轉過身,提高音量,對著鄭好說道:“有了!鄭老闆,這個季節你可弄得到菠蘿?”
鄭老闆一下被問懵了,滿心疑惑,不是在想菜式嗎,怎麼突然說到水果了?但此刻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處於一片混亂的狀態,出於本能地回答道:“有啊,菠蘿上市的時候,府裡一般會采購很多放在冰窖裡存著,一直能吃到來年的四五月份,正好趕上新的上市。“冰窖,一般隻有極其有錢的人家纔會有,用來存放新鮮的水果蔬菜,還能緩解夏天的暑熱,一般普通人家,最多也就有個地窖罷了。
小芝心想,既然菠蘿有,那麼接下來的一切都好辦了,於是對著鄭好說:“那好,我這裡有道菜式,需要用到菠蘿,和豬身上最嫩的那塊肉,若你府上還有青紅辣椒,搭配一下那就最好。”
“有、有、有,這些冰窖裡都有。”鄭好忙不迭地迴應道。
“那你府裡可有會雕刻的師傅。“
“有,這自然是有的。“
“好,那你取來吧,我教你,然後由你親自去教王妃廚藝。”
“啊,我嗎?小芝姑娘你不親自……”鄭好的話還冇說完,小芝就擺擺手。
“不,我可不去,我家裡一堆事,我可冇時間和精力。再說了,既然你手下的廚子們都不敢挑大梁,那這功勞也不必讓給他們,這菜好學,你親自來便可。“
聽著小芝輕鬆的語氣和俏皮的笑容,鄭好一下子就明白了,小芝這是不想搶功。而且看小芝現在這個笑容滿麵的狀態,應該已經是有十足的把握了,原本弓著的腰,鄭好這會兒終於直起來了,此刻他真想把小芝當菩薩一般供起來。
這時,楊管家插了一句話:“老爺,隻有京城的冰窖裡纔有這些食材。這一來一回怕是得要十天呢。”
小芝算了一下,時間來得及,便安撫道:“你們放心吧,那現在就派人去取吧,記住食材在路上也一定要用冰塊保鮮,切記切記。對了,隻取五六次的用量即可,其餘的依舊留在冰窖。”
轉頭又對鄭好說:“這個菜容易學,你完全能夠學得會,安心啦。”
一切安排好後,小芝準備告辭,說道要將采買的東西送回家去,準備過中秋節了,臨走時,鄭員外趕緊將那兩個木匣子裡的錢又一次伸到小芝麵前,誠懇地說道:“這是小芝姑娘冒著風險,俠義相助,這錢你該得,該得啊。”
小芝又推讓了一番,說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幫個忙而已,不需要這般見外。”然而鄭好一臉急切,說道:“若是你不收這錢,我怕是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了。”
小芝立刻明白了鄭好的心思,怕自己不收錢就會不上心、收了錢自然就得把事兒辦好,這樣兩家也就綁在一起,禍福同當,小芝對自己想出的這道菜還是蠻有信心的。
其實這道菜原本是菠蘿咕老肉,但是小芝打算將其改造加工一下,讓酸甜味適中,既不會傷到老王妃的牙,又能起到開胃的效果。
關鍵是起個好名字,她想到菠蘿與鳳梨同源同宗,便把咕老肉改成不老肉,如此一來,這道菜式的名字就叫鳳仙不老丹。
有“鳳”有“不老”,這個寓意再好不過了,隻要在做壽那天做上兩份,一份獻給老王妃,另外一份獻給皇後孃娘,那這“鳳”字便不算冒犯了,當然還得小小的營銷一把才保險。
小芝當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也為了讓鄭好安心,便用眼神示意大江將錢收下,看到這一幕,鄭好這才鬆了一口氣。
於是雙方約定好,食材到了之後,鄭老闆直接帶到村裡,中秋節就在小芝家過了,一邊過節一邊教做菜,兩不耽誤。
之後,小芝一行四人離開了酒樓,與其他人會合後,踏上了回村的路途,這次出行,加上來迴路上的時間,一共花了四天。
到鎮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了,第二天就是中秋節。大家就把采買的東西一股腦兒都放到前來接應的朱有財的牛車上。
大家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覺得何必第二天再跑一趟來采買東西呢,不如今天就把東西都買回去。反正現在天氣轉涼了,東西能放得住,不會變質。早上起來直接加工烹飪,多省事啊。大家想來想去,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於是就各自分工去采買。大江帶著晃子他們去買桂花酒、肉、排骨和大肘子;女人們就負責去買各種糕點,月餅肯定是不能少的。很多人家都是自己做月餅,但是小芝實在太嫌麻煩了,而且她本來就最不擅長做各種糕點、麪包、蛋糕之類的東西,所以想吃就直接買了,此外她們還負責去買需要的配菜和蔬菜。
采買的時候,錢就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東西也像流水一樣被搬上牛車。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中秋節來嘍~
八月十五的夜晚,明月高懸,灑下銀白的光輝,給朱家莊披上了一層夢幻的紗衣。村子的大庭院裡熱鬨非凡,朱家莊全體村民四、五百人齊聚在此,準備舉行一年一度的祭月儀式。
庭院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祭桌,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祭品。圓潤的月餅堆疊成小山,散發著香甜的氣息,旁邊還擺放著各種秋季時令水果,色澤鮮豔,果香四溢,雞冠花亭亭玉立,為祭桌增添了幾分莊重與神秘。紅燭在微風中搖曳,燭光閃爍,映照著村民們虔誠的臉龐。
此次祭月儀式由德高望重的王婆主持。王婆緩緩走到祭桌前,神色莊重,村民們也都自覺地安靜下來,依次就位。王婆先是拿起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香菸嫋嫋升騰,她雙手舉香,高高過頂,深深地鞠了一躬,將香插入香爐中,緊接著雙手合十,對著祭桌念起了咒語,這是村民聽不懂的,隻能跟著磕頭,隨後王婆聲音洪亮而清晰地誦讀起祝文,祈求月神庇佑朱家莊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人畜平安家家戶戶得團圓。祝文讀完,王婆將其放在火盆中,火焰迅速將祝文吞噬,嫋嫋青煙帶著村民們的心願飄向夜空。她又拿起繪有嫦娥、玉兔和月宮等圖案的月光紙,也放入火盆中焚燒。接著她端起酒杯,將酒緩緩灑在地上,完成祭酒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後,王婆和全體參祭者麵嚮明月,整齊地行了“再拜”之禮。之後,女性參祭者們依次上前,拿起香燭,恭敬地向月神上香、拜月,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與期待。
在月光的映照下,整個祭月儀式莊嚴肅穆,村民們的心中都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對月神的感恩之情,這份虔誠的信仰,在朱家莊一代又一代地傳承著。
按去年一樣,中秋節小芝們的聚餐依然定在了十六。
為了打造一個有人情味的醬菜廠,小芝做了一件讓醬菜廠的人都喜出望外的事,中秋節放假前兩天,放假前一晚,她給所有醬菜廠的夥計們都發放了二斤月餅,另外還每人包了500文錢,當作中秋節的福利。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子裡迅速傳開,瞬間就炸開了鍋,現在能在醬菜廠上工的人,都成了全村人羨慕的對象,大家紛紛議論著,臉上滿是羨慕的神情。
小芝他們盤算著,這次參與過節的人著實太多,自家那小小的院子根本容納不下。正發愁時,她靈機一動,決定把過節的地點選在醬菜廠。那兒場地寬敞,本是為日後擴建更多廠房預留的,目前醬菜廠生產量不大,所以並冇有全都蓋成房子。在那塊空曠的地方擺上桌椅,搭起灶台,趁著這秋高氣爽的好時節過中秋節,既能暢快地吃飯聊天,又能悠然地賞月,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訊息一傳開,大家紛紛行動起來。許秀才主動趕來幫忙。他雖然恪守著那個年代男女有彆的規矩,與小芝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但眼神裡滿是關切。他在現場忙前忙後,一會兒幫著搬運桌椅,一會兒又跑去檢視灶台搭建的情況。看到小芝在指揮眾人擺放東西有些吃力,他也會衝破禮教直接伸手去幫小芝拿重物,片刻不離在一旁細心地出謀劃策,輕聲提醒小芝該如何更合理地安排佈局,讓場地利用得更充分。
在醬菜廠的空地上,十幾張桌子整齊地擺放著,嶄新壘起的大鍋大灶裡,柴火熊熊燃燒著。請來的廚子們動作嫻熟,正利索地拆解著半頭豬,旁邊滿盆的雞鴨魚活蹦亂跳,散發著新鮮的氣息。在村民們眼裡,這些可都是過年都難得吃上的好東西,隻是過箇中秋節,竟然如此豐盛。
那從鍋裡飄出的陣陣香味兒,引得很多鄉親們都忍不住前來觀望。一些性格豪爽的村民,直接走到小芝麵前,迫不及待地問道:“小芝啊,你這廠啥時候還招工啊?到時候能不能讓我也來呀?”小芝笑著迴應道:“我加油,我努力,爭取讓大家都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