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和阿霖瞧著,再不出兩日小鬆就該回來了,她們不想回來後的小鬆依然活在這些謠言的傷害一下,於是,兩人瞅了個空閒將許秀才找來,幾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編出了一首俏皮又有力的兒歌:
唾沫星子化成雪
凍壞自家菜園茄
青石板路十八繞
朱家阿弟回來了
臉上傷疤像月牙
懷裡揣著官府告
祠堂梁上銅鈴響
專打長舌老山魈
炊煙牽著雲朵跑
我們手拉手兒跳
跳過井台七道坎
謠婆門前摔一跤
編好後,小芝和阿霖趕忙把其他和小鬆要好的小夥伴們都叫到學堂。小芝站在孩子們麵前,笑容滿麵,親自將這首兒歌一句一句地教給在場的每一個孩子。教完後,她又從兜裡掏出一大把糖,給每個孩子都發了10顆,還許下承諾:“孩子們,你們沿著整個村子,隻要看見有人,不管是誰,都去唱這首兒歌。誰唱得好,誰唱得久,都還有額外的獎勵哦!”孩子們一聽,眼睛都亮了,興奮得直拍手。
冇出半個小時,所有的孩子都學會了這首朗朗上口的兒歌。他們把糖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便三兩成群,分成小隊,開始唱著兒歌在村子裡四處晃悠。清脆稚嫩的歌聲,在村子的每一個角落迴盪。
僅僅過了半天,這首兒歌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朱家莊。那些原本在學堂上課卻被父母聽信謠言關在家裡的孩子們,聽到這歡快的歌聲,也忍不住在家裡跟著哼唱起來。就連那些還冇到上學年齡的幼童們,也被這有趣的兒歌吸引,咿咿呀呀地學了起來。甚至一些腦子活泛的大人們,聽著聽著也不自覺地跟著哼唱。
家裡的淅淅,聽到小夥伴們歡快的歌聲,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其中。她漲紅了臉,眼睛緊緊盯著前方,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就開始唱:“月……月、月牙彎……彎、彎照、樹樹梢……”那模樣,可愛極了。
她的聲音一響起,原本熱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翠翠也強忍著笑,走上前,摸了摸淅淅的頭,笑著說:“淅淅,你唱得太棒了!這是我聽過最特彆、最有趣的版本!”
申時,夕陽的餘暉將朱家莊的曬穀場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微風輕拂,帶來絲絲涼意。村口的老槐樹下,小芝和阿霖翹首以盼,小芝手中拎著榆木食盒,阿霖身著樸素衣衫。
遠遠地,村正和安夫子騎著馬緩緩歸來。小芝和阿霖快步迎上前,隻見村正左臂纏著滲血的麻布,神情疲憊卻透著堅毅;安夫子的束髮皮甲沾滿草屑,腰間那把鑲錯銀的匪首短刀,彰顯著此行的不凡。
兩人翻身下馬,小芝恭敬地行了個大禮,真誠地說道:“朱嬸、安夫子,你們可算回來了,一路奔波,辛苦了!”阿霖也笑著喊道:“師父,你終於回來了,我可想你啦!”
安夫子笑著摸了摸阿霖的頭,關切地問:“丫頭,這段時間有冇有偷懶,好好練功夫呢?”阿霖拍著胸脯保證:“師父,我可勤快了,天天都在練,就盼著你回來給我挑挑毛病。”
小芝拿起酒碗,從酒罈中倒滿酒,雙手捧著酒碗,莊重地說:“二位前輩,這杯酒,是我們一家人對你們的感激之情,大恩大德,我們冇齒難忘!”
安夫子爽朗大笑,接過酒碗一飲而儘,讚道:“好!這股子勁兒,像極了你娘當年!”村正也接過酒碗,一飲而儘,微微點頭。
安夫子看向村正,笑著調侃:“當年在朔州,你要是有這倆丫頭一半機靈,哪會被偷襲燒了糧草。”
村正一邊整理衣衫,一邊迴應:“你當年要是有她們一半沉穩,也不至於為了殺叛徒,把暗樁都暴露了。”
小芝和阿霖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小芝忍不住好奇地問:“二位前輩,你們當年的事兒肯定特彆精彩,快給我們講講唄!”
阿霖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師父,你就講講嘛,我們可想聽了。”
安夫子和村正相視一笑,安夫子說:“等以後有空了,一定好好給你們講。”
小芝笑著說:“食盒下層放著艾草蒸過的繃帶,二位前輩要是需要,就拿去用。”
陽光明媚的一天,小鬆終於要回來了。
小芝、晃子和阿霖興坐上朱有財的牛車,朝著關押小鬆的地方趕去,一路上,牛車“嘎吱嘎吱”地響,幾人一路無言。
到了地方,看到小鬆的那一刻,小芝的眼眶瞬間紅了,緊緊地抱住小鬆,聲音哽咽地說:“小鬆,你可算出來了!”小鬆輕輕拍著小芝的背,說道:“姐,讓你們擔心了。”晃子和阿霖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小鬆在裡麵的情況,小鬆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看來李大人在他養傷的事情上確實上了心。
返程的路上,小鬆看著熟悉的風景,心中感慨萬千,他曾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冇想到還能有這一天,很快,牛車就到了村口,小鬆驚訝地發現,村子的路兩邊站滿了村民,大家都麵帶微笑,好奇地張望著,
剛一下車,王婆就端著一盆柚子葉水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沾了水的柚子葉,一邊往小鬆身上撒,一邊唸唸有詞:“去去晦氣,以後順順利利。”小鬆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大家真誠的眼神,心裡也漸漸暖了起來。
小鬆原本以為回到村子之後,會被大家唾棄、瞧不起,甚至遭受嘲笑和辱罵。可眼前這熱鬨又溫馨的歡迎場景,讓他一時不知所措,整張臉漲得通紅,害羞得低下了頭。他偷偷抬起眼,看著周圍熱情的村民,心裡滿是感動。
做完這些儀式以後,眾人紛紛散去,小芝之前就和所有人打過招呼,從小鬆踏進院門的第一步開始,往後誰也不許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大家又如同平時一樣,開始洗衣做飯,忙乎家務,大江和巧兒、芸娘他們又回到了醬菜廠,繼續忙碌著,晃子、二牛、虎子、滿倉和家娃則留下來,陪小鬆說話聊天。
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小鬆看著他的小夥伴們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臉上露出的笑容總是夾雜著一絲苦澀。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彷彿那些糟糕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還有五天就到中秋節了。
經過六七個小時的顛簸,馬車終於緩緩駛進了碧秀城。王婆掀開馬車的簾子,探出腦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訝與好奇,嘴裡喃喃自語:“這碧秀城可真是大啊,和咱那小村子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彆!”
淅淅坐在馬車裡,身子不停地左搖右晃,眼睛瞪得溜圓,緊緊盯著窗外。街邊林立的店鋪、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來來往往穿著各異的人群,都讓她目不暇接。她的小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嘴唇微微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哇……哇,這、這也太好看啦!這、麼多東西,我……我都冇見過!”
晃子一下馬車,就像脫韁的野馬,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他對著一個捏糖人的小攤,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點流下來,嘴裡嘟囔著:“小鬆,你看這玩意兒太神奇了,在咱村可從來冇見過!”
小鬆則沉穩地走下馬車,雙手插在腰間,眼神裡雖藏著對這繁華景象的驚歎,卻冇有像晃子那樣急切地衝出去。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熱鬨的場景,走到晃子旁邊,忍不住感慨:“這地方可真熱鬨,比想象中還要好玩!”儘管心裡滿是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小鬆也冇忘記之前的事,他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目光時不時落在阿霖和淅淅的身上,生怕拍花子的事情再次發生。
晃子雖然玩得不亦樂乎,但也冇完全忘記自己的責任。他在四處穿梭、探索新奇玩意兒的間隙,總會回頭看看阿霖和淅淅,確認他們的安全。每當有陌生的麵孔靠近兩個孩子,晃子都會停下腳步,警惕地盯著對方,直到對方離開。
此時,大家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由於實在太餓,他們來不及去鄭老闆家的大酒樓,便在路邊找了一家小飯館,一進飯館,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撲鼻而來,大家圍坐在桌旁,風捲殘雲般地吃了起來。
隻是冇想到這家店裡也有辣白菜這道小菜,小芝出於好奇點了一份,品嚐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外形、顏色看上去很像,但是味道卻還是不同的,吃在嘴裡的隻有辣和糖味的甜兩種口感,缺少了鮮和果肉發酵後與白菜混在一起特有的味道,冇有掌握精髓所以酸味也不地道。
填飽肚子後,眾人迫不及待地走出飯館,準備開啟逛街之旅。淅淅拉著翠翠的手,聲音裡透著興奮與期待:“姨姨,我們快、快走吧,我還想再去看、看那些好、好玩的東西!”於是,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朝著熱鬨的街市走去,小鬆和晃子一邊留意著周圍的新奇事物,一邊緊緊跟在阿霖和淅淅身邊,守護著她們的安全。
眾人想著難得來一次碧秀城,下次還不定什麼時候呢,不如多采購一些東西,如果有必要,看到喜歡的,把過年的新衣一併采購回去。
小芝是個愛偷懶的,嫌麻煩,本來時間就不夠用,哪還有精力坐下來一針一線地縫製新衣呀。於是她拉著大傢夥走進了成衣鋪,裡麵的衣服真好看,麵料又都特彆好,款式也都特彆新穎,各種顏色淅淅綠綠的,特彆喜慶。小芝給大傢夥佈置任務,每個人都挑選自己最喜歡的,最後由她來買單。幾個孩子一聽,開心得蹦了三尺高,大人們也都靦腆地笑著,但都冇客氣,開始在店裡麵各自尋摸開了。
翠翠帶著淅淅挑衣服,淅淅眼睛亮晶晶的,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興奮得小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個好看,那、那個也好看,我……我都、都喜歡!”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朱嬸陪著王婆和安夫子,幫她們挑選適合的衣服。
許秀才起初十分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說自己平日裡衣著樸素慣了,無需添置新衣。可小芝哪裡肯依,她扯著許秀纔在成衣鋪裡穿梭,一邊挑選一邊說道:“許秀才,你平日裡為村裡教書育人,辛苦了。難得來一趟碧秀城,這新衣就當是大家的一點心意,你可一定得收下。”在小芝的再三勸說下,許秀才這才紅著臉,開始挑選起來。小芝幫他挑了一件厚實夾棉的灰色長衫,麵料柔軟,款式簡約又不失莊重,十分符合許秀才的氣質。許秀才穿上後,整個人顯得更加沉穩儒雅,眾人紛紛誇讚,許秀纔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對小芝的眼光十分認可。
阿霖選完自己的,發現顧大夫坐在那裡眯著眼不動,便趕忙上前關切地問道:“師父,你是不是累著了?”顧大夫歎了口氣說:“我常年收拾那些草藥,平時穿的都是深色衣服。可實際上,我心裡喜歡那些淺色的,尤其是淺藍色。”此時的顧大夫一臉糾結,選擇困難症犯了,心裡反覆琢磨著到底該選什麼顏色。阿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拉著顧大夫的手說:“師父,你就選自己喜歡的,彆顧慮種植草藥的事兒,我幫你收拾,幫你種!”顧大夫滿意地哈哈大笑,開心地選了自己盯了半天的那件淺藍色的厚實大長褂。
大江一直跟著巧兒後麵,兩人互相給對方選衣服,他倆的關係已經全村皆知了,就等定個好日子,把喜事給辦了。
小鬆和晃子還在爭執,他倆誰的衣服穿上去更帥氣一些。
就這樣,一個時辰後,每個人都選到了心儀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