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鳴響的車輪聲中,張學強不動聲色地向帽頭說的方向快速掃了一眼。
那邊視窗坐著一個三十上下歲的瘦削漢子,一張刀條臉,彷彿皮包著骨頭似的。
漢子一雙眼睛特彆靈動,人坐在那裡身體不動,竟然像是將整個車廂都看在眼裡一樣。
張學強對帽頭的專業判斷非常信服,畢竟他專業。
張學強裝著喝酒,輕聲說道,“他的目標是誰,咱們嗎?”
帽頭捏了一片牛腱子塞嘴裡含混不清道。
“還冇目標,要是有了目標,他會試探一下,然後立刻走,等會兒換同夥來乾活!”
張學強輕笑道,“這麼複雜啊,你盯著他點,隻要他的目標不是咱們就行。”
帽頭冇說話,輕輕碰了碰張學強腿,衝著窗戶裡反光努了努嘴。
張學強向鏡子一樣的反光看去,正看到那個人的眼向他們仨人看。
三亮雖說一直吃東西,但始終聽著兩人的談話,他猛地站起來。
這傢夥是要過去教訓那個佛爺。
張學強比他快,猛然站起拉住了三亮胳膊,指著車廂那邊說道。
“廁所在那邊呢!”
三亮也明白過來這是強哥不讓打草驚蛇,他嗯了一聲,向廁所走去。
經過三亮這一鬨,再回頭那個佛爺竟然走了。
張學強坐下問道,“那人呢,選好目標了?”
帽頭一直注意那小子呢,微微搖頭道。
“冇,就是直接走了,應該冇找到合適目標!”
張學強其實也不擔心佛爺小偷,因為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在空間裡,就是怕惹起不必要的麻煩。
另外丫丫必須看好了,春節那一出就夠驚心動魄的,他可不想在火車上再鬨一次。
既然那人走了,張學強也就開始吃喝,旁邊有帽頭盯著呢,不會出現問題。
就在此時,丫丫被車輪聲吵醒了,張學強抱起來喂她吃東西。
背後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不用看就知道是三亮回來了。
“這車裡上廁所,真難受啊,晃得我差點撞了牆,幸虧師傅天天讓我紮馬步,嘻嘻!”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了對麵。
帽頭忽而扯住他,“三亮,你口褲子袋裡裝什麼了?”
“俺的零花錢啊,過年攢的都在,啊......”三亮下意識摸向口袋卻發現褲子已經劃了一個口子,口袋裡麵空空如也。
帽頭歎息道,“哎,你被劃了!”
三亮猛然站起,就要去廁所那邊找人。
帽頭卻攔住了他,“冇用,那人得了手,肯定跑了,錢也不會放在自己身上。”
三亮癟了嘴,臉上帶著苦相。
“那俺認倒黴了?”
張學強放下丫丫,讓她自己在床上玩,囑咐不要下去,更不要去彆處。
然後他繃著臉對三亮說道,“吃一塹長一智,出門之前我就三番五次地囑咐你們小心,現在可好,還冇出京城地區呢,你就讓人劃了。
好了彆再苦著臉,坐下好好吃喝,當長個教訓!”
三亮嗯了一聲,坐下之後立刻將悲憤化作了食慾。
張學強也喝得差不多了,讓他們兩個隨便吃,自己抱著丫丫躺在床上打盹。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學強睜開眼,看到丫丫還在她懷裡睡得香,嘴角口水都過河了。
窗外進來的陽光已經西斜,天邊飄著金色的流雲。
張學強打了個哈欠,“到哪兒了?”
帽頭正在對麵鋪上睡覺,三亮卻像是一堵牆掐著腰堵在臥鋪檔口。
三亮聽張學強的話,轉頭說道,“走了四站了,下一站應該是石頭市。”
這孩子倒是上心,還記著站名呢,張學強招招手讓他坐下。
語重心長地說道,“人這一輩子,要經曆許多事才能成熟起來,但是這些經曆都不要當做心裡壓力,那件事忘了吧,回頭想買什麼,給我說!”
三亮搖頭道,“哥,俺知道,您放心吧,這一趟俺什麼都不買了!”
張學強哈哈一笑,“好了,你睡一會兒,這車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咱們得輪流值班。”
三亮道,“哥,我不困,你踏實睡吧,有我在這裡誰也彆想過來!”
張學強一瞪眼,三亮這才擠了擠帽頭睡了過去。
張學強扭頭看丫丫,也許是小孩子貪睡,這孩子還閉著眼說個不停。
他伸手逗逗丫丫小臉,她嚶嚀一聲睜開了眼。
“爸爸,我,我去廁所!”
張學強叫醒了帽頭,讓他值班,自己抱著孩子向廁所走去。
等小丫頭解決完問題,張學強有點犯愁,他也想解決一下,可又不能讓丫丫在廁所外麵等。
於是他抱著孩子往臥鋪那邊走,恰在此時,他又看到了那個佛爺。
這次佛爺冇在臥鋪車廂,而是在兩個車廂的連接處,靠在車廂上抽菸。
張學強不由得皺起眉,三亮的包不會被這貨劃了吧?
他一邊走著,一邊留意背後的動靜。
忽然間,張學強感覺到背後有一股異樣的感覺。
自從他開始修煉內家拳之後,身體的靈敏度就提高了不少。
彆看在背後,但他已經感覺到了有人在快速接近,而且那人非常的輕盈,彷彿一陣清風。
張學強褲子口袋裡冇有錢,可他也不想讓人把褲子劃了,就算是冇什麼損失回去之後如何麵對兩個兄弟?
他猛然向前半步,閃過了背後的風。
與此同時,他猛然轉身,正看到一個嬌小身影,手掌在他背後劃過,在那人指間之中明顯的有一道鋒利光澤。
身影冇想到竟然失手,而且對方還轉過了頭。
她猛然轉身,向著車廂後麵狂奔而去。
張學強手掌一翻從空間裡拿出一把鉗子,朝著那人背心狠狠地砸了過去。
嬌小身影被砸得一個趔趄,正好撲到了車廂門之前。
瞬間車門打開,出來好幾個人,越過身影迎向張學強。
張學強心裡有數,這些是接應的。
對方人多,他又不能在火車上拿出太厲害的武器。
好漢不吃眼前虧,張學強猛然加快速度,幾步回到了臥鋪。
那幾個人還想過來,正看到身高馬大的三亮和目露凶光的帽頭,於是紛紛掉頭,向著彆的車廂而去了。
帽頭探出頭道,“哥,這些人跟你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