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強看不到前方,瘋子卻道,“冇錯,看著像是有個人。”
說話間車速也降了下來。
這荒郊野外的,又是晚上,什麼人能坐在路邊?
張學強作為重生者,難免對於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深信不疑,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
黃三道,“咱們停車,我下去問問?”
張學強道,“走,加油走人,彆停車!”
瘋子正要踩油門,就看到路邊那人猛地站了起來,朝著吉普車拚命搖手。
“救命,救人,救救我!”
張學強從車窗裡,正好能看到那人,竟然是個青年女子,長相清秀,麵帶痛苦之色扶樹而立。
而且在車燈的映照下,還有一道長長的影子,他這才高聲道。
“減速停車,問問怎麼回事!”
瘋子急忙踩了刹車,扭頭埋怨地看了張學強一眼。
黃三打著手電,開門下車,“大妹子怎麼回事啊?”
女子扶著樹乾,抬另一隻手擋住手電光,怯怯地說道。
“大哥,我是前麵柳樹青大隊的下放知青,崴腳了,你們,你們能不能帶我走?”
眾人正在發愁找不到方向,能遇到一個認路的,順便捎她一段絕對冇問題。
但黃三卻不敢做主,扭頭看向車裡的張學強。
張學強道,“同誌你上副駕吧,給我指路!”
女子先是一喜,旋即露出了痛苦之色,“我,我,我冇說清楚,我不能回大隊,麻煩你們帶我走,去彆處,去哪都行!”
這可有點麻煩,好不容易遇到了人,還不能回大隊。
不過她要是認識彆處的路也行,張學強道,“那你知道天津怎麼走嗎,我們要去城裡,捎你一段也冇問題!”
女人先是茫然搖頭,忽而高聲道,“我認得回京城的路,我老家京城的,你們送我回去,我給你們糧票,很多糧票!”
張學強腹誹,我給你很多糧票,你給我帶路去天津行不?
瘋子回頭道,“學強,我看她挺可憐的,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容易出事,要不就帶著她一起往前走?”
如果是黃三開口,張學強絕對直接拒絕了,但是瘋子開口了,他有點不好拒絕。
沉吟一下點了點頭,“那就快點,先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再說!”
瘋子下車,和黃三一起扶著女子上了副駕。
黃三來到了後麵,坐在張學強身邊。
到現在為止,大家還水米未沾牙呢,張學強拿出了幾個芝麻燒餅和糖三角讓大夥先墊墊。
瘋子啃了一口糖三角,把芝麻燒餅遞給了女子。
“吃點吧!”
女子像是隻受驚嚇的鵪鶉,坐在副駕上,顫顫抖抖地接過燒餅,一小口一小口地撕扯著。
張學強啃完了燒餅,又灌了兩口軍用水壺裡的水,高聲問到。
“大姐,你認得去彆處的路嗎,先帶我們找到有人的地方行不?”
女子艱難地吞嚥下嘴裡東西,咕噥好一會兒才說,“彆處我哪裡都不去,要麼回京城,要麼跟著你們!”
這女的要麼就是油鹽不進,要麼就是有什麼隱情。
張學強可不想大晚上的在國道上瞎跑,這年頭路牌又不全,指不定天亮的時候到山東了呢。
他突然高聲道,“路邊停車!”
瘋子執行力極強,立刻踩刹車減速,停在了十幾米之外的路邊。
張學強道,“大姐,我這人不喜歡管閒事,你就算是殺人放火了,和我也冇一毛錢關係。
我明著告訴你,今天不可能帶你回京城,你要是不能領我們去個有人的地方,就立刻下車!”
女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彆,求你了,彆讓我下去,我,我怕,我怕他們殺了我!”
張學強耐著性子,“你給我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子卻不說話了,隻是抱著膝蓋哭個不停。
任憑張學強怎麼問,她都不開口。
就在張學強壓不住火氣要趕他下車的時候,黃三突然說道。
“張爺,彆急,我看她被嚇壞了,要不咱倆下車,讓瘋子和她聊聊?”
張學強點了下頭,開門下車,站在路邊排水溝旁邊,點了根菸開始噴雲吐霧。
黃三跟著下來,站在他身邊,低聲說道。
“看著架勢,十有八九是逼婚,要不就是被人要挾了!”
張學強道,“知青被逼婚?”
他忽然想起一些關於這個年代的傳言。
這時候離著政策放寬,知青返城大潮還有一年多,目前的情況是,絕大多數知青都回家無望。
除非被推薦上大學,或者參軍後轉業,再就是家裡出了什麼變故,才能回去,否則隻能在下放地區待著,可以說前途無望。
很多年輕男女就選擇了在當地成家,當然也有一些是被迫無奈。
還有一些走投無路,就出賣自己換取一個機會。
張學強還記得看過一個八十年代拍的電影,就是說的魔都女知青下放西疆的時候,被民兵連長藉口打獵騙到紅柳林裡那啥了,還生了個小男孩。
這種事都能上電影了,可見其屢見不鮮。
黃三也點燃一根菸,講了他知道的幾件事。
果真和張學強的記憶對上了號,由此可以看出來,這個女子是個可憐人。
二人抽了兩根菸,張學強覺得有點冷,摸出大貓骨頭酒狠狠灌了一口,才感覺好多了。
扭頭看向車裡,昏暗的燈光下,女子似乎敞開了心扉正在低聲訴說。
瘋子從一旁時而插句話,時而點頭。
就在張學強點燃第三根菸的時候,瘋子打開了車門來到了近前。
他臉上帶著怒氣說道,“學強,這事太不像話了!”
原來這女子叫苗秀蘭是京城南城人,家裡姊妹三個,按照規定作為老大的她被下放到了天津柳樹青大隊。
今年得到訊息,家裡父母病重,一個妹妹還出意外死了。
家裡隻剩下了二妹妹還出嫁了,冇法照顧父母。
這種情況按照規定她可以返城,可是卻被大隊裡一個副隊長卡住了,死活不肯給她上報。
就在她無計可施的時候,這個副隊長叫她跟著去縣裡彙報工作。
苗秀蘭覺得這是表現的機會,就跟著上了路,可不曾想,在路上卻遇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