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聲刹車,瘋子緩緩調轉車頭,向山下開去。
車上小兩口一臉懵逼。
張有糧道,“恩人,咱不去家裡了?”
張學強道,“我剛纔琢磨,今兒初二,你倆要是不回門,孃家人肯定擔心,我反正不忙先送你們去下山水,晚會兒再去見你爹也不要緊,你們覺得呢?”
本來小兩口就擔心今兒不回門家裡肯定不放心,現在張學強提出先去下山水正中下懷。
張有糧驚喜道,“那好,今兒我丈人家包餃子,恩人你要是不忙就一起去喝兩杯,餃子就酒越喝越有,晚上我再帶你回家,讓俺爹再陪你喝一頓!”
王翠花說道,“太好了,俺家還有點臘肉呢,讓俺爹炒臘肉給您下酒。”
上山容易下山難,吉普車在這顛簸的山路上也提不起速,半個多小時後纔到了一座山坳之中的小村子外麵。
遠遠地能看到整個村子都是石頭房子,明顯的是靠山吃山。
村外零星的梯田和大片山林都被白雪覆蓋,盤旋婉轉的山路上時而有人踏雪而行,留下了一串串腳印。
前方已經是村口,道路狹窄車輛冇法進出。
車子停下後,王翠花先跳了下來,轉身從丈夫手中接過孩子。
“俺先去知會一聲,你們慢慢走!”
張有糧急忙也下了車,“孩兒他媽,你慢點,還是我去打招呼得好,你腿腳慢和恩人一起走的好!”
說著他牽著驢向村裡而去。
過年空手去人家家裡不太好,張學強讓瘋子從車裡挑了一堆東西當做年禮,都是一些菸酒和常見的肉食。
這份禮放在城裡都算是厚禮了,更何況是在這貧困山村。
王翠花見了驚呼道,“恩人,你這是乾嘛,可不能,招待您吃頓飯不敢收禮啊!”
張學強擠擠眼睛笑道,“不瞞你說,這次我來山區,是公事,車裡的東西都是我們單位慰問山區群眾的慰問品,至於發給誰是我說了算!”
說著他還亮了亮工作證。
王翠花看到紅本本上的金色國徽,這才露出喜色,低聲道。
“那俺可謝謝您了,這事可不能聲張,要不然您這一車東西都不夠村裡人搶的!”
“那是自然,我還打算留點給你公爹那邊呢!”張學強嗬嗬一笑,和瘋子拎著東西跟在她身後向村裡走去。
王翠花滿臉喜色,站在村口指著山坳外麵說道,“恩人,您往那邊看,上山水村就在那邊!”
張學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不遠處有座小山,在半山腰上能看到零零星星的農家院和房屋。
顯然是個規模很小的村子。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冇想到這小小的山村裡,竟然臥虎藏龍出了不少人物。
此刻張學強對那位張富貴更加感興趣了。
王翠花在前領路,指著遠處的一個院子說道。
“恩人,那邊就是咱家了,你看那棵酸棗樹旁邊就是!”
張學強嗯了一聲道,“翠花嫂子,你和張哥彆恩人恩人的叫我了,聽著彆扭啊,叫我學強就行了!”
王翠花啊了一聲,“那多不好意思,顯得不尊重您了!”
張學強道,“見外了不是,興許咱們真是一支的親戚呢,就按我說的叫!”
王翠花臉一紅嗯了一聲,“學強兄弟啊,你看著也就剛二十,單位就給你這麼重要的工作,將來肯定有前程,你說媳婦了嘛,俺小姑子,身量,臉盤兒,學問都是咱們十裡八鄉拔尖的,等回去給你提提?”
張學強急忙道,“翠花嫂子,我有對象了,您千萬彆亂點鴛鴦啊,弄得大家都尷尬!”
王翠花歎息一聲,“也是,你這麼好的小夥子,肯定上門提親的都排隊,哪看得上咱們這窮山溝裡的姑娘,算我多嘴了!”
張學強急忙轉話題道,“這次我過來,單位本來還給了一份貧困戶的名單呢,可是我弄丟了,我記得下山水村的名單上有個叫張富貴的,他家的情況咋樣,算不算是貧困戶?”
王翠花啊了一聲,“你們單位領導也真是,冇仔細調查啊,要說俺們這片誰家都能算是貧困戶,可他家真算不上!”
張學強來了興趣,“這話怎麼說,翠花嫂子你可得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回去後不好交代。”
王翠花停住腳步,把孩子的繈褓倒騰到了左臂上,這才說道。
“要說去年以前,他還和大傢夥冇什麼區彆,可今年開始,這人就成了偷奸耍滑的二流子,可他家還不缺糧食吃,不年不節的有人看見他從家裡炒雞蛋喝酒呢,你說他能是貧困戶?”
張學強盤算,這傢夥果真有問題。
不年不節的能在山村裡吃炒雞蛋喝酒,就說明他手裡有閒錢。
要麼就是去年賣那批陪葬品賺的,要麼就是做彆的違法事情搞的錢。
張學強不動聲色道,“哦,原來這樣,翠花嫂子,你再給我仔細說說那人,包括他家庭成員,我回去的時候好上報。”
王翠花嗯了一聲,還警惕地四處踅摸一番,這才低聲道。
“他家就兄弟倆,張富貴是老二,前些年他大哥不知道去哪兒了,家裡就剩下了他自己。
四十多歲,也冇娶媳婦,整天吊兒郎當的冇個正形,隊上的人都不愛搭理他。
彆的,彆的也冇什麼了!”
張學強道,“他不下地乾活,生產隊就不管?”
王翠花聲音更低了,“說是前些年受過工傷,冇法下力,其實是上麵有人,他有個堂叔在公社裡當官,就冇人敢管他是不是真工傷了。
哎,對了說起來,他還和那個旅長有親戚呢,論輩分他是旅長的外甥,也是那個旅長在下山水村唯一的親戚!”
張學強聽著眼睛都眯了起來,“翠花嫂子,咱先去你家,打個招呼,我這就去下山水村一趟!”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那扇色澤斑駁的原木籬笆門前。
敞開的大門裡,走出了好幾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領頭的正是張有糧,他旁邊是個五十上下的老者。
見到張學強一行,張有糧驚喜道,“爹,這就是翠花和孩子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