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也驚呼道,“天啊,張,我的好哥們,你,你怎麼不早說一聲,我也好帶個禮物!”
丫丫和索菲亞像是兩個小精靈,繞著張學強和已經發傻的楚青青歡快地跳圈兒舞。
二奶奶幾個老人也都緩過勁兒來,嘴角露出了欣慰和祝福笑意。
唯獨伊莎貝拉和埃莉諾爾,臉色不悅,可她們也隻是偷偷歎息不敢明著說什麼。
反應最強烈的楚青青,一直愣著,直到張學強又說了一遍。
她才結結巴巴道,“學強,你,你是開玩笑的?”
張學強道,“你看我像開玩笑?你隻管說好還是不好就行了!”
楚青青心裡是千肯萬肯,一萬個好字在腦海中排隊,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幾秒鐘她的臉就紅得像是烘熟的柿子,心臟怦怦直跳,嘴巴不停地翕張,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房間裡十幾口子人安靜得像是一幅畫。
張學強都有點後悔了,這年代華夏女子真的太保守,萬一她抹不開麵兒搖了頭,或者扭頭就走,這事可能就鑽了死牛角。
就在張學強打算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的時候,二奶奶忽而站起來走到楚青青身側。
老太太扶著她肩頭輕輕低語,“青青,你要是不好意思就給奶奶說!”
楚青青臉兒更紅了,額頭上青筋都在跳動,好幾次把嘴唇湊到二奶奶耳朵邊,卻始終未開口。
這麼僵著也不是個事,張學強急忙說道,“青青既然真心話你不想說,那就伸出手來,讓我把這個戒指給你戴上!”
楚青青還是那副慫樣,差點把腦袋埋進咯吱窩。
這會兒連二奶奶都忍不住了,拿起她的手掌,冇好氣地抓著她無名指送到了張學強麵前。
張學強立刻把戒指戴了上去。
楚青青嚶嚀一聲,捂著臉起身就跑上了樓。
看來今晚上她是不肯回來了。
二奶奶衝著樓上一努嘴,張學強立刻會意,這時候他必須去,趁熱打鐵,要是一耽誤興許適得其反。
張學強哈哈一笑,“剛纔楚青青在彆人的幫助之下才完成了任務,那麼莊家就由剛纔的熱心人二奶奶來擔當了!”
他把撲克牌放在二奶奶手裡,也奪門而出,跟在楚青青後麵上了秀樓。
幽暗的走廊裡,楚青青身影一晃,進了一間房。
張學強追到門前,卻發現房門從裡麵頂住了。
他輕咳一聲,“青青,開門,是我!”
連連喊了好幾聲,裡麵才傳出楚青青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
“你,你來乾嘛!”
張學強直翻白眼住,平時冇發現,她怎麼如此的薄皮。
“大冬天的你讓我站在門外說啊?”
“凍凍你倒好,省得腦子發熱。”楚青青嗔怪道。
張學強故意打了個噴嚏,“哎呀,真著涼了,明兒怎麼去拜年!”
房門響了一下,可是還冇打開,楚青青隔著門縫道,“那你還不快點下去!”
張學強一跺腳,“好,讓我走是吧,我走!”
他故意踩得樓板咯吱吱響,走到樓梯口,又轉身躡手躡腳地走回來,站在了門側。
等了好一會兒,房門才吱呦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了楚青青的俏臉。
她正看到張學強,嚇得尖叫一聲,又要關門。
張學強手疾眼快先把手伸進了門縫,胳膊一使勁,身形一閃,硬擠了進去。
楚青青站在門後,微弱的燈光照著她的俏臉,紅暈猶在。
她緊咬著嘴唇道,“你,你彆亂來,下麵還有客人呢!”
張學強一把將她摟在懷裡,耳鬢廝磨起來。
楚青青渾身一顫,反手摟住了他脖頸。
熱吻之後,她渾身滾燙嬌喘連連,卻非常理智地推在張學強胸前。
“你,你快點下去,咱們說好的,結婚以後纔可以!”
張學強猛地再次把她抱在懷裡,“我有數,肯定不會讓你丟臉,就抱一會兒。”
楚青青渾身痠軟,像是隻小貓一樣癱軟在他身上。
“你,你要逼死我啊!”她死死地攥住了那雙魔爪。
張學強從那吹彈可破的俏臉上輕輕一吻,這才鬆了手。
“今天就饒了你,冷靜一會兒快點下去,馬上十二點了!”
楚青青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服,低垂螓首輕輕嗯了一聲。
張學強剛剛下樓,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黑暗中火光明滅,硝煙瀰漫。
四叔嗬嗬笑著舉起一根長竹竿,挑著一串五百頭的大地紅,劈裡啪啦震得人耳朵疼。
帽頭和三亮那凍紅的手裡也舉著瀏陽小鞭,來湊熱鬨。
前院,後院,院牆外麵,甚至衚衕裡都響成了一片。
丫丫、索菲亞,捂著通紅的耳朵,小臉兒上又是害怕又是興奮。
幾個老外站在秀樓下,手裡的竄天猴一個接著一個地衝向天際。
二奶奶卻捂著耳朵站在視窗,陣陣火光映照在她滿是皺褶的笑臉上。
輝二爺拿著香火頭去戳一個埋在雪堆裡的二踢腳。
瘋子急忙上前,從老頭手裡搶過了鞭杆子香,扯嗓子大吼,“您老可彆,跑不了!”
發爺爺和甄五爺抱著膀子,站在門口,彷彿兩個門神。
張學強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這纔是年味兒啊!
他抬手就甩出了兩個加料的掌心雷。
砰,砰,兩聲巨響,半空中電光閃閃像是晴空霹靂。
紅的,白的,炮仗皮子像是雪花一樣飄落,濃鬱的硝煙味兒卻顯得一點都不嗆人。
炮光明滅,照亮了整個秀樓,二樓上楚青青憑欄而立,看著張學強的背影,臉上笑容嬌羞。
田奶奶從廚房裡出來,高聲喊道,“餃子得啦!”
她話音剛落,張學強手中的菸頭戳在一掛二百頭的菸捲兒雷子上,小炮似的轟鳴聲震得樹上積雪頻頻掉落。
這幅景象從一個個大小院子擴大到了衚衕,又從街上傳播到了整個城市。
可惜了這年頭老百姓都窮,很多人家隻捨得買一兩掛鞭炮,熱鬨勁兒片刻就消散了。
張學強聽到外麵逐漸消停下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兒也被餃子的香氣取代。
他輕聲唸叨,明年的春節,必定比今年更熱鬨。
不知道是誰又喊了一聲,“餃子得了!”
大家爭先恐後地跑進了屋,冰天雪地裡隻剩下了幾個孩子還依依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