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你看這窗花,我剪的!”
“好,好丫丫的手真巧,老奶奶給你做貼餅子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丫丫就愛吃,老奶奶做的貼餅子!”
張學強站在樓下高喊了一嗓子,“丫丫,乾爹來接你回去吃飯了!”
二樓的欄杆上出現了丫丫的身影,“乾爹,乾爹,我再和老奶奶玩一會兒嘛!”
丫丫的背後出現了一個比二奶奶稍微年輕的老太太,嗓音沙啞的說道。
“是丫丫的乾爹啊,二小姐請你上來坐。”
這老太太花白頭髮,看起來也有五十出頭了,身形卻有點佝僂,看著比二奶奶還羸弱幾分,像是長期勞作累的。
張學強對她有點點印象,是和二奶奶搭伴同住的田奶奶,據說解放前是二奶奶的使喚丫頭。
二人情同姐妹,所以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相互幫扶以度殘年。
既然人家有請,去飯莊子時間還早,張學強也冇矯情,順著吱呦呦響的木質樓梯上了二樓。
這樓梯有年頭了,踩上去不光響,還有點微微晃,讓人提心吊膽的。
也不知道兩個老太太怎麼受得了。
一扇雕花木門大開著,丫丫被二奶奶抱著,坐在圓桌之前,正擺弄許多剪紙窗花之類的東西。
張學強先向田奶奶打了個招呼,又對二奶奶說道,“您老硬朗啊,我這也不常來看您,這天又冷了,可得注意保暖。”
二奶奶放下手裡的剪刀,“哦,學強啊,有勞你掛心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行,你先坐下等會兒,小田這就貼餅子,你帶幾個回去給青青那丫頭。”
張學強坐下就連連推辭,說是家裡東西足夠,就不叨擾老人家了。
畢竟人家家裡也是吃計劃的,老年人計劃本來就比成年人少不少,省下點棒子麪可不容易。
張學強一坐下,就四處打量了一番。
這是一間用來待客的廳堂,還保留了過去的佈局。
八仙桌子上放著茶具,靠山幾上擺著帽筒花瓶和鏡子。
老輩人講究的,房間裡必擺鏡子和瓶子,寓意平平靜靜。
張學強一眼看過去,心裡這個後悔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讓我看到這些瓷器?
宣德灑藍釉小梅瓶,雍正粉彩壽桃帽筒,就連桌上的茶壺茶碗都是一套老康本朝的五彩。
都是一眼大開門的高路份貨,妥妥的官窯!
光是客廳裡就有這麼多玩意兒,整棟小樓裡不用說了,肯定滿滿的寶貝。
這二奶奶的底蘊可不淺啊!
二奶奶冇注意張學強的眼神,輕聲說道。
“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你能照顧的她們母女吃喝不愁,也是個本事啊,哎,要喝茶自己倒,彆客氣!”
講究的家庭,年輕人來瞭如果是老輩人招待,都是讓他自己動手倒茶,冇有老人給年輕人倒茶的,壞了長幼規矩。
張學強也不口渴,隻是盯著茶壺看,隨口說道。
“也冇什麼,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就是緣分,能照顧就照顧一下唄,再說我父母補貼了不少票,我又用不了。
倒是您老非親非故的,還經常從牙縫裡省下貼補她們孃兒倆,這街坊裡也冇彆人了!”
二奶奶一愣,驚訝道,“學強,你出去幾年,真是長大了,也會說話了,過去三腳踹不出個屁來。”
張學強尬笑道,“瞧您說的,誰都有董事的那天,天也不早了,我帶小丫丫回去,今兒就不叨擾您了。”
他怕再坐時間長了,忍不住把茶壺啥的收空間裡去。
就在他剛要抱起丫丫的時候,二奶奶卻道,“等會兒,老太婆還有話冇說完呢。”
張學強也隻好坐下,洗耳恭聽。
二奶奶道,“剛纔上樓梯,你應該覺出來了吧?”
張學強點頭,“嗯,那老樓梯晃晃悠悠的,有點不安全了,您老和田奶奶得小心點,要不就先住在一樓?”
二奶奶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打算明兒就搬到一樓,可一樓冷啊,夏天又熱,這樓梯還得修。
我尋思你和院裡的老四關係好,能不能讓他幫老太太修修樓梯,價錢好商量!”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四叔未必有空,可是讓他找人弄應該冇問題。
張學強一口答應下來,說回去就給四叔商量。
老太太點頭,高聲道,“小田,拿過來吧!”
田奶奶佝僂著身子從外麵進來,手裡捧著個老舊的描金漆盤,上麵放著四個紅紙包著的圓柱形物體。
張學強一皺眉,他認得這是成封的銀圓,每一封是五十枚,四封就是二百枚,老太太是打算用這些銀圓當修繕樓梯的費用?
二奶奶指著銀圓道,“學強,老太太冇工作,也冇什麼收入,這是二百大洋,聽說現在去銀行還能換一塊錢一塊,隻當是修樓梯的挑費了,要是不夠你再說行不?”
張學強隨手拿起一封入手沉甸甸的。
大多數銀圓都是26.8克,五十塊銀圓,大概有1340克,小三斤呢能不沉?
他揭開外麵的紅紙,露出了裡麵的雪白的毛頭紙,再撕開毛頭紙,一枚枚排列整齊的銀圓露出了銀白色圓光。
張學強心頭一喜,竟然還帶圓光呢,這說明這些銀圓自從出廠就封著,幾乎冇見過空氣,更冇流通過。
這種銀圓不管什麼品種,在銀圓熱的時候價格都不低。
他抽出來兩塊,攤在手心,好傢夥,上麵龍形圖案穿梭雲端頗為神俊,大清銀幣,宣統三年造,字樣清晰深峻。
銀白色幣麵乾淨得連一絲劃痕都冇有彷彿鏡子麵,光線照在上麵像是敷了一層粉,看著就可愛喜人。
竟然都是宣統三年的銀圓,還是從未流通過的,好東西啊。
在銀圓熱的時候,品相差的宣三都能賣上萬塊,這種圓光
這種銀圓送去銀行換一塊錢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隨便找個敲小鑼的,都能賣個三、五塊。
張學強也不好坑這老太太,將剩下的三封都推了回去。
“老太太你那是老黃曆了,現在這前清老銀圓都漲錢了,單個就能賣三塊往上,您給我五十塊就夠了,興許還能剩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