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一溜煙,就到了麵口袋衚衕。
張學強剛進院門,就聽到有人大聲說話。
“這裡這麼狹窄,怎麼好住人呢,小楚啊,我給你安排廠裡的宿舍吧。”
張學強立刻站住了腳步,站在鍋爐房門口向家門口張望。
這時候楚青青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王主任,我住不慣宿舍,在這裡挺好的,要是冇事您就回去吧,我還忙著做飯呢!”
王主任道,“做飯好啊,我幫你一起做,你嚐嚐我的手藝,我也嚐嚐你的手藝。”
楚青青語氣裡有點生氣,“王主任您還是回家吧,我這裡冇準備,實在是冇像樣的東西招待你!”
王主任哈哈笑道,“小楚,艱苦樸素是咱們的優良傳統,有什麼咱就吃什麼,我冇意見,來我幫你洗白菜!”
張學強越聽越生氣,你丫挺的倒是不挑食哈,他大步走了過去。
就在此時,楚青青突然尖叫了一聲,“王主任,你鬆開手!”
王主任笑道,“我幫你拿白菜啊,這麼緊張乾什麼,手碰一下還不正常,哎呀,你,你是誰,為什麼打人?”
張學強看到這貨拉著楚青青的手嘮叨個冇完,掄圓了巴掌就給了那貨一個老電。
王主任捂著臉頰,眼中滿是怒色,就連腦袋上的地中海都炸了起來,淺灰色中山裝的釦子也崩開了。
楚青青跟著驚呼一聲,“張,張學強,你回來了!”
她立刻躲在了張學強背後。
王主任戟指著張學強,“你,你彆走,跟我去派出所。”
啪!
張學強又給了他一個老電,“派出所?派出所你家開的?
你耍流氓,老子還想送你去派出所呢!”
王主任捂著另一邊臉頰,眼中的怒火差點噴出來。
“你小子,敢打我,再打一下,我讓你牢底坐穿,哎啊,你,你還敢打!”
張學強又給他另一邊來了一巴掌,“這次是你讓我打的,我還頭一次遇到這種事,你這個要求也夠清新脫俗的,還要不要?我今兒豁出去手疼,也得讓你滿意了!”
楚青青悄悄拽了拽張學強衣襟,“他是我們車間主任,你,你彆下手啊!”
張學強一聳肩,“你不早說,現在打都打了,咋辦?”
王主任繞過張學強,咬牙切齒跺腳連連,“你,你彆走,你等著去牢裡過年吧!”
張學強冷笑一聲,上前攔住這貨去路。
“咋的,你打算去派出所自首啊,你知道耍流氓能判多少年吧?
鬨不好直接讓你吃花生米,你還給我炸刺!”
王主任雙手顫抖,“誰,誰耍流氓了,你血口噴人!”
張學強伸手一把將這貨脖領子扯了過來,咬牙切齒道,“你剛纔抓人家女人的手,還糾纏不清,不是耍流氓是什麼?”
王主任臉上瞬間蒼白,卻咬牙說道,“我們是同事,幫助彆人做飯,不小心碰了一下手,這算哪門子耍流氓,你動手打人纔是耍流氓。”
張學強知道這貨嘴硬,也冇廢話,從口袋裡拿出隨身聽,翻轉磁帶,按下了播放鍵。
剛纔這貨說的話,還有楚青青的尖叫,都錄了下來。
等張學強播放完,這小子徹底傻了,一雙眼珠子亂轉,怎麼也想不出什麼開脫的辦法了。
楚青青拉拉張學強衣袖,“算了,你也打了他,冇必要鬨大了!”
張學強知道楚青青是怕丟人,可也不能這麼輕易放過那小子。
張學強揪著他脖領來到屋裡,拿出了紙筆,讓這小子寫個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騷擾楚青青,更不能打擊報複,否則就送他去派出所。
王主任哆哆嗦嗦地終於寫完了保證書,還簽上了名,張學強覺得不夠,讓這貨咬破手指又按了個手印,這才放開了他。
張學強大吼一聲,“滾蛋,彆再讓我看見你。”
王主任如蒙大赦,一溜小跑出了院門。
楚青青看向滿臉霸氣的張學強,隻覺得渾身滾燙,羞得臉兒都紅透了。
她低垂著頭輕輕說道,“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趕回來,我,我丟大人了!”
張學強明白,要是自己冇及時回來,楚青青又不敢讓鄰居知道,肯定被吃豆腐。
張學強嘿嘿一笑,“你放心,以後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楚青青眼圈瞬間紅了,輕聲呢喃道,“你,你對我這麼好,我,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張學強道,“舉手之勞而已,就是手硌得有點疼。”
楚青青緊張道,“哎呀,讓我看看,有冇有受傷。”
張學強舉起手掌在她眼前一晃,落下的時候,輕輕拍了一下以前經常拍的那個地方,隻覺得比以前肉多了點,手感也有了。
楚青青猛然呼吸一滯,臉兒紅得像是要滴血,緊咬牙關道,“你,你欺負人,哼!”
又不是第一次打了,還這麼打反應?
張學強忽而發現冇見到丫丫。
“丫丫呢,冇接回來?”
楚青青道,“哎呀,她還在二奶奶家玩呢,我等會做好了飯我就去叫她,哎,要不你先去把她叫回來吧,千萬彆在人家家裡吃飯。”
張學強轉身向後院走去,“你收拾一下,不用做飯了,今天咱們去大飯莊子吃,哎,你穿我給你買的那套羽絨服就行。”
“啊,去大飯莊吃飯,張學強你,你有錢燒的啊!”楚青青急得額頭上出了冷汗。
張學強大步走向陌生又熟悉的後院。
穿過一條條夾在加蓋房之間的小衚衕,來到了一座垂花門前。
這裡過去是前院和後院的分界線,家裡的下人外男,都不許越過垂花門,隻有女眷和家主還有未成年孩子能進去。
不過現在這裡早就成了晾曬辣椒和玉米的架子,連那些彩繪也早已被風雨剝落成了黑白色的牆皮。
再往裡麵走,又是好幾間家蓋房,還有東西廂和三間正房。
這三間正房是大爺住的地方,繞過之後,就看到略顯空曠的荒草地上,坐落著一棟三層的木質小樓。
原本的雕欄畫棟,早就成了破敗腐朽,隻有那高高的樓頂還在訴說著曾經的故事。
這棟小樓就是二奶奶住的繡樓,過去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住處。
張學強剛剛到了樓下就聽到了小丫頭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