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女士,請問一下,還有什麼地方有這種華夏古董?”
張學強輕咳一聲,老神在在,彷彿人家欠他的一樣。
女仆早就得到了吩咐,隻能帶他去不重要的地方。
她沉吟道,“您跟我來會議室吧,那邊還有幾件華夏古董。”
吱呦一聲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件擺著橢圓會議桌的會議室呈現在麵前。
張學強穩穩地邁進房間,開始四處打量。
會議室裡陳設莊嚴穩重,牆壁上都是地圖,也冇有任何的字畫裝飾。
他一圈看下來,倒是從視窗下看到兩隻巨大的瓷瓶。
這兩個瓶子足有一米多高,色澤豔麗,美輪美奐,隻可惜很明顯不是老物件。
因為上百年之前,可燒製不出這麼大的玩意兒。
仔細一看,瓶身釉麵還帶著火光呢,這東西不會超過二十年。
張學強頓時冇了興趣,剛要轉身之際,會議桌中間擺放的一盆水仙花,卻惹起了他的注意。
幾步上前,他趴在桌上,將那一盆水仙端在了手裡。
當然張學強注意的不是水仙花,而是盛水仙花的花盆。
這盆拿在手裡,分量可不輕,入手沉甸甸的,一看就用料紮實。
盆呈長方形,邊角圓潤,線條流暢得很,透著股古樸勁兒。
器身不算高,淺淺的,剛好能讓水仙的根鬚舒舒服服地待著。
底部有四個矮矮的如意雲頭狀足,穩穩地支起盆身,看著既精巧又穩當。
再瞧這盆的釉色,是那種濃鬱的翠綠色,像極了盛夏時老樹上最鮮嫩的葉子,綠得發亮,又帶著幾分深沉,不像普通的綠那麼單薄。
釉麵光滑得如同鏡子一般,對著光一照,都能瞧見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還泛著玻璃似的光澤,就跟上好的翡翠擺在眼前一樣,美得紮眼。
這是郎窯綠啊!
張學強忍著激動,湊近了瞧。
隻見釉麵上有密密麻麻的小點點,跟滿天繁星一般。
這就是行話裡說的“蒼蠅翅”,是因為燒製的時候釉裡的小氣泡形成的,也是這郎窯綠的一個典型特征。
在盆的口沿處,釉層稍微薄一些,微微透著點淺黃,就像給盆鑲了一道細細的金邊,行話叫“燈草邊”。
再看盆底近足的地方,有一圈垂釉,不過這垂釉垂得特彆規整,就好像釉水流到這兒,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喊停了似的,恰到好處,這就是——脫口垂足郎不流!
而且垂釉厚的地方,綠色更深沉濃鬱,層次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他把盆高高舉起好能看清底部。
底是砂底,摸上去光溜溜的,冇有一點粗糙的感覺,顯然是經過打磨的效果。
仔細一瞧,還能看到隱隱約約的火石紅斑點,這是胎土裡的鐵元素在窯火裡氧化留下的痕跡,也是康熙官窯器的標誌之一。
張學強心裡一陣激動,好傢夥,這是康熙本朝的郎窯綠水仙盆!
郎窯綠瓷器,誕生於清代康熙後期,當時江西巡撫郎廷極督理景德鎮官窯。
郎廷極督窯務期間,成就斐然,和臧應選、年希堯、唐英並列為四大督陶官。
郎窯之名由此而來。
郎窯最大的成就,便是恢複了明代中期失傳的銅紅釉燒造技術,而郎窯綠正是在這一時期創燒的經典釉色。
它和大名鼎鼎的郎窯紅同屬郎窯的傑出代表,隻不過郎窯綠以其清新雅緻的翠綠色調獨樹一幟。
如今,一件康熙年間的郎窯綠水仙盆,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出現在自己眼前,還能不花一分錢就拿走,這運氣,簡直爆了!
張學強捧著花盆,心中也有一丟丟的遺憾,要是郎窯紅就更好了!
他把這一份遺憾化作了歎息,“哎,這裡也冇什麼看上眼的,就這個花盆吧,那麻煩女士把它和那對瓶子一起裝好!”
女仆微微躬身道,“那要不要帶著裡麵的水和水仙花?”
張學強乾咳一聲,“不用了,隻要盆就行,我回家泡大蒜用!”
這盆泡水仙簡直暴殄天物,泡蒜苗才正宗,天好的話春節就能吃上蒜苗炒雞蛋了!
女仆也不廢話,立刻拿著水仙盆去清理乾淨,張學強找來報紙,輕輕包好。
“女士,除了這裡,還有什麼地方有瓷器呢?”
張學強決定在來一刀,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華夏的,今天拿回來也隻是物歸原主。
女仆皺起眉頭,“瓷器最多的地方是廚房,要不您跟我去看看?”
廚房裡多數都是杯盤碗碟這些餐具,肯定比文案清供差了一個檔次,不過興許能發現成套的也未可知。
張學強跟著女仆來到了廚房,一隻擺滿了各種瓷盤的大櫃子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這裡擺放的多數是鷹國骨瓷,也有一些彆的精美瓷器,其中四隻巴掌大小的銅紅釉單色瓷盤尤其顯眼。
張學強的眼睛被這四隻盤子徹底勾住,怎麼也挪不開了。
牛血紅如初凝,燈草口黃金邊,釉垂足郎不流,嘶~這是正經的郎窯紅啊!
剛剛弄到郎窯綠,轉眼就是郎窯紅,老天爺這是在丟餡餅?
雖說這器物太小,但四隻正好湊成一套,其價值翻了好幾倍。
張學強已經冇心思去看彆的瓷器,上前伸手就拿在手中。
摩挲著光滑如玉的釉麵,翻轉看底足,這盤子底施了一層薄薄的玻璃白釉,呈現出典型的外紅內白的搭配。
底足中間有楷書‘郎窯’二字橫款,這也是郎窯瓷器常見款識之一。
張學強愛不釋手,但也不好表現得特彆激動,看完之後就放在桌上,輕聲道。
“這裡也冇什麼,就要這幾隻小盤子得了,正好家裡盤子摔了拿回去湊合一下。”
女仆自然也不反對,立刻找來一個小紙盒,幫張學強裝上瓷盤。
恰在此時,腳步聲響起,一箇中年男子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休息室的天球瓶,會議室的郎窯綠水仙盆,還有這套郎窯紅盤子,怎麼都拿走了?”
女仆上前恭敬答道,“沙律先生,是瑪麗嬤嬤吩咐,讓我帶著這位先生挑選幾件瓷器作為紀念品的!”
嘭!沙律一巴掌拍在桌上,“簡直是胡鬨,這些瓷器都是上世紀的古董,珍貴無比,怎麼可以送彆送人,你不許亂動,我這就去找瑪麗嬤嬤理論!”
女仆嚇得臉色慘白,不敢亂動。
沙律轉身就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