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亮和帽頭聯袂而來,坐在張學強身邊先灌了一碗茶。
張學強示意瘋子去忙,等他走後低聲問道。
“今天咋樣?”
帽頭機警的看了四周,這才從桌下遞過去一個信封。
“哥,就換了幾張西疆的,新藏的還是冇有。”
三亮也說道,“我們都冇堵到新藏的車!”
這,張學強嘿了一聲,“傻兄弟啊,現在新藏到京城冇有直達,你們得堵四川那邊過來的,行了今兒就這樣,下午甭去車站了,幫我去買點東西......”
不一會兒王二猛和黃三都來了,大家先開飯。
等眾人吃飽喝足後,張學強拿出那份清單,劃掉了巧克力和衛生巾,讓他們看看,怎麼分工去采購。
“我去北城,那邊有個會做鬃人的老太太,手裡應該還有。”黃三摸著獨角說道,“順道還能把油彩買了......”
很快分工明確,張學強讓他們隻管去,要是晚了就直接回家,最遲明天早上來這裡碰頭。
下午張學強讓瘋子繼續在後麵跟著,他騎車直奔房管局而去。
這年頭職能部門跟後世冇法比,辦公環境也是平房院落,根本就冇有那些高樓大廈。
也冇有敞開式接待區,來辦事的人直接去對口的辦公室。
張學強敲響了分管他們片區的辦公室門,裡麵傳出個男子聲音,“請進!”
推開門隻見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一三十上下的男子坐在黃色油漆的辦公桌後,正端著茶缸子歪頭看向張學強。
“你哪個單位的?”男子懶散地說道,“有事啊?”
就這尿性,先問哪個單位的,還彆有脾氣基本上都差不多。
張學強現在兜裡有工作證,底氣足,絕對不慣著他,上前一步,把帶著國徽的紅皮本本拿出來,亮了亮,還讓他看了裡麵的照片和鋼印。
不等張學強說話,那人刺啦一聲拉開椅子站起,滿臉肅然起敬。
“哎,同誌你好,快點請坐,您找哪位啊?”
張學強也冇坐,淡然說道,“我就找你!”
那人臉色一變,說話都有點結巴,“我,我家冇海外關係啊!您,您找我什麼事?”
張學強感覺差不多了,畢竟是來找人辦事,臉上露出了笑模樣,“彆緊張,我來有點私事,不是公事!”
那人鬆了口氣兒,從旁邊拿起個印著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的搪瓷缸子,又把桌上一摞報紙推在張學強麵前。
“嗨,我尋思你們特殊部門找我乾嘛,我家三代都冇在國外的,您坐著看會兒報紙,我去倒茶去!”
張學強也不口渴,抬手攔住了他,還摸出今天在特供店買的短萬,遞過去一根,自己也點了起來。
那人徹底放鬆了,推讓一下把煙叼在嘴上,拿出火柴點燃,攢了一句,“嗬,萬寶路啊,好煙,有勁兒!哎,同誌,你來到底啥事,我怎麼能幫上你啊?”
張學強把事情簡單一說,那人露出恍然大悟表情,“可嚇我一跳,就這事啊!
好辦,來你登個記,我給你弄個加急,年前準辦好,對了介紹信帶了嗎?”
張學強一聳肩,“還要介紹信,單位的還是街道的?”
那人狠咗一口煙,一副自己人的表情,“都行,隻要有公章就行,年底了查得嚴,要是平時我也不給你要了。”
張學強立刻起身,“那麻煩你了,我去開介紹信!”
那人放下半截煙,起身相送,“喝點茶再走唄,又不急,這兩間房我給你留著,不急啊!
下次你來直接找我就行,我叫吳抗美......”
張學強不想浪費時間,出門騎上車,琢磨介紹信去哪兒開?
單位?自己是個臨時工,還剛上班一天,估計冇這麵子。
想了想他直奔居委會。
這邊都是半熟臉,有幾個大姐大媽還是街坊。
見到張學強進門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高聲道,“哎,學強有事?”
她,張學強非常熟悉,就是院裡大爺的老婆孫大媽。
這位大媽是整個衚衕公認的吵架戰力第二,第一名是三亮他媽肉案西施。
不過張學強認為,肉案西施的嘴皮子功夫比孫大媽差了點,之所以公認她第一,還是因為她是肉案西施。
誰家不想買肉的時候照顧一下多弄點肥的?
所以孫大媽屬於故意放水。
張學強直接說明來意,還悄悄地塞過去幾塊巧克力。
孫大媽攥著巧克力不鬆手,卻皺起了眉,“學強啊,你家不是有房子嗎,還三間呢,怎麼還要,冇夠了?”
張學強看看四下冇人,壓低聲音道,“這事不能怪我啊,得怪您!”
“啊,你小子給我好好說話,這管我什麼事?”孫大媽臉立刻垮了。
張學強道,“當初是誰把楚青青母女安排到我家了?我來找了多少次,都趕不走她。
整天大人哭孩子鬨,讓我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那個楚青青倒還湊合,最可氣的是那個小閨女,什麼都吃,前幾天連我大爺盤了上百年的核桃都砸了。
孫大媽,再這樣下去啊,我得成了神經病,正巧計得草家這房子也空著,您看租給誰不是租?
您就發揚一下人道主義精神,救我與水火之中吧!”
孫大媽一翻白眼珠,心中暗想幾塊糖就想打發了我?
她可是知道張學強是院裡的小土豪,想開介紹信,怎麼不拎著幾個盒子去家裡談?
於是她一繃臉,表情異常嚴肅,“張學強你少給我油腔滑調,院裡誰不知道你和楚青青好的蜜裡調油,那個小丫頭還叫你乾爹。
那天我家老頭子親眼看見你們去逛街呢,我看年後就得登記了,還說什麼嫌吵嫌鬨,你就是想多占兩間房。
現在住房這麼緊張,你多占兩間,就有人家冇地方住,不行,我得公事公辦。
趕緊的走,再從這裡胡攪蠻纏,我送你去派出所。”
張學強心裡這個氣直衝頂梁門,真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有些人長期在社會底層,一旦手裡有點小權利,立刻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尤其是遇到比自己還弱勢的群體,那簡直就是變本加厲。
難道真去單位求王在亮?怕是那位更得秉公辦事,再說自己現在也見不到人家,小組長那邊就擋住了。
張學強一咬牙這事絕對不慣著她!
他呲牙一笑,“好嘞,孫大媽咱公事公辦是吧,太好了我就喜歡秉公處理。
介紹信我不開了,來吧咱先聊聊公事!”
孫大媽一愣,“你小子有什麼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