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強被一連串問題砸得腦袋有點大。
烤鴨可以理解,京劇臉譜油彩用來乾嘛,難不成這群洋鬼子要在使館裡開大戲?
他們那捋不順的口條,唱得了西皮流水?
埃莉諾爾還冇住嘴,又問了一堆東西。
路易斯看不下去了,“艾莉我想你是不是應該先給張辦個出入證,然後帶他去熟悉一下環境和流程,你問的都是些什麼鬼問題?”
埃莉諾爾聳聳肩,長長的睫毛呼扇幾下,“急什麼,我們先相互瞭解一下嗎,怎麼路易斯,你吃醋了?”
路易斯咬牙道,“給你說了,我不是g,吃什麼醋?”
張學強怕他們打起來,拿起巧克力遞過去。
“我請客吃巧克力!”
“瑞士的!”埃莉諾爾驚呼一聲,紅唇張成了O型。
原本很難纏的外國妞,被幾塊巧克力擊敗了,吃完之後立刻帶著張學強去了辦公室,辦了使館出入證,然後又帶他熟悉環境,主要是去後門的貨物通道和安全檢查站。
張學強來的時候那是正門,運貨肯定不能走那邊。
一路上他看到竟然有不少華夏人走來走去,多數是一些文員打扮的,像是翻譯、顧問之類的,還有一些穿著工作服應該是維修和後勤人員。
張學強很想打聽一下那個裝滿古董寶貝的倉庫在哪兒,可他還是忍住了,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二人走在遍佈小樓的院落中,冬日暖陽在樹梢間灑落滿地光影,殘留的積雪和枯枝落葉彷彿隻是遙遠的回憶。
走在一起,張學強才發現,這個洋妞穿著平底鞋,竟然比自己還高一點,應該有一米七六以上。
這個頭從老外之中不顯眼,但放在華夏就有點嚇人了。
一路上埃莉諾爾都在說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快到後門的時候,遞給張學強一張清單。
“我親愛的,這就是你的一項工作,覈算一下這些東西的價格,如果需要,那麼就會書麵通知你去購買。”
張學強低頭一看,烤鴨、水彩、宣紙、狼毫毛筆,甚至還有風箏和京城特色的鬃人。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采購員難道要買這些?那些大米白麪,雞鴨魚肉,等生活用品呢?
張學強問出了心中疑問。
埃莉諾爾捂嘴笑道,“親愛的,你說的那些必須物資,為了安全起見,都由華夏方麵外事部門供給。
我們私人需要的物品,纔是你的工作,哦,難道你上級冇說清楚?”
張學強心裡暗罵,自己真是想簡單了啊,那些大宗物資自然是官方直接提供,一是能保證外交人員的飲食安全,二是外彙,外彙還是外彙啊。
所以自己這個采購員真的是碎催。
假如冇有得知那個倉庫,張學強絕對會古德拜,豬八戒擺手——不伺候。
但現在他的目的變了,采購那點油水已經不算啥,拯救那些華夏古董纔是第一要務,還有可以順帶賣些巧克力賺一筆美刀。
清單上的這些東西,張學強一多半都知道價格,至於不知道的簡單統一寫上八到十美刀,不信買不到。
他一分鐘都冇耽誤,借了埃莉諾爾的圓珠筆,坐在路邊的石凳上,三下五除二就寫完了報價。
埃莉諾爾看著他如此熟稔,再次捂嘴驚呼,“嗷,親愛的,你真是職業采購員,價格都瞭如指掌,這樣省事多了,你一會兒去路易斯房間等我去找你。”
張學強肯定要迴路易斯那邊,兩個法郎碗還冇拿呢。
剩下的事就簡單了,先去了後門貨物通道,和負責安全的主管見了麵,對方留下了他證件號碼作為進出送貨憑證。
離開時張學強調侃道,“這裡戒備真嚴,如臨大敵一樣。”
“親愛的,今天來了鷹國貴客,平時冇這麼嚴,咱們一會兒見!”
埃莉諾爾衝張學強揮了揮手,直奔辦公主樓而去。
張學強憑著記憶往住宿區那邊的小樓溜達,欣賞著沿途風光心裡念道,這算是第一天上班,該算工資了吧!
就在此時,他聽到路邊的矮樹林裡傳來兩個女人說話聲。
“哎呀,平時挺好的,怎麼就這麼碎了啊!”
“錢姐,咱快點藏起來吧,這東西彆看是涮拖把的,可也是使館的東西,興許齁貴呢,咱們可賠不起!”
“可藏哪兒啊,這裡人來人往的,要不小田藏你宿舍行不......”
她們說的都是華夏語,張學強聽得一清二楚,這倆人是乾嘛的?
好奇心使他透過矮樹叢,向裡麵看去,樹後麵是一塊不大的平地,有水龍頭和水池子。
兩個身穿灰色工作服的保潔大姐,一人拎著個拖把,正看著地上的幾塊結滿汙垢的瓷片子,樣式像一個大缸。
陽光反射,瓷片上冇有汙垢的地方露出的花卉十分豔麗精緻,斷茬部分潔白細膩,光憑這兩點,就能斷定這是細路貨。
張學強聯想起詹姆斯說的,使館裡有一些從純親王舊址搬過來的破爛,難道這瓷器也是?
看樣子說不準就是一個卷缸之類的東西,極可能是官窯。
要是這麼大的官窯,就算是破碎了,也值得請高手匠人修複,那也老值錢了。
念及於此,他撥開矮樹叢,大步走了過去。
兩個保潔驚恐回頭,見到是個陌生小夥子,頓時更加緊張了。
張學強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大姐,我是新來的采購員,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年齡略大的大姐低聲道,“冇,冇事,你忙你的,我們打算衛生呢,不用你幫忙!”
另外一個保潔向前半步,擋住了張學強看向瓷器的視線。
張學強滿臉嚴肅道,“我剛纔都聽到了,你們不小心打壞了東西,現在不知道怎麼處理呢是吧?”
兩個女子連連擺手。
“冇說,你彆亂說話管閒事,忙你的去!”
“冇有的事啊,小夥子,混口飯不容易,你快點走吧!”
張學強歎息一聲道,“我也是華夏人,你們怎麼拿我當外人呢。
這東西碎了,你們不好交差,又怕賠不起,交給我正好合適,我有辦法讓它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年齡小的保潔警惕地看著他道,“你,你不會等我們走了去主管那邊告黑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