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陪笑道,“有人想要點糖票,您看?”
還有十多天就過年,菸酒糖茶都是稀罕東西,誰家不想多弄點?
倉庫裡本來糖票就不多,能在七七年用的也就兩千斤左右,張學強還打算換名酒呢,自然不想拿出來賣掉。
黃三似乎看出了張學強心思,低聲道,“他給的價高,一塊三一斤,您看,能不能弄百十斤?”
每斤糖票一塊三,這個價可不低。
張學強咂摸咂摸嘴,一咬牙說道,“你問問,直接給他白糖行不,巴西進口的!”
黃三滿臉震驚,“直接給白糖啊,這我得問問,對了按什麼價呢?”
糖票都一塊三了,市場上憑票的白糖七毛五,直接現貨白糖,怎麼不要個一塊七、八往上?
張學強道,“給我一塊八就行,你看著辦!”
這裡麵黃三的好處可不小,高興的臉上褶子都開了,立刻像是得了聖旨一樣,顛顛地扭頭就跑。
張學強刁嘴上一根菸,慢慢摸著兜裡的打火機,輕輕自語。
“看來這老小子的客戶就在一品香啊,不知道是來洗澡的客人,還是彆的什麼人物。”
這時候寒風一吹,丫丫醒了,拍著張學強胸口呢喃,“乾爹,冷,屋裡去!”
張學強抱著丫丫回屋,走著琢磨,倉庫裡的白糖可以零星地悄悄賣,那些巧克力也可以變個花樣賣啊。
他又叫來不算太忙的樊子君,拿出一盒巧克力,遞了過去。
“樊姐你嚐嚐咋樣!”
樊子君先是被華麗的包裝震驚了一下,打開盒子看著那些金彈子一樣的巧克力錫紙,都不知道怎麼下手了。
最後在張學強的催促下,纔打開了一個,掰了一塊嚐了嚐。
“嗯,很好吃,香,滑,純,比咱們食品店買的好,就是有點苦,學強這是進口貨吧,你可小心點!”
張學強笑道,“樊姐,你覺得這東西能不能增加咱們的利潤?”
樊子君大驚失色,“你不會想從這裡賣巧克力吧,太離譜了,肯定不行。”
張學強道,“誰說明著賣了,你不會變通一下啊!”
樊子君皺眉沉思,“變通,怎麼變,它也是巧克力啊!”
張學強道,“咱不是賣糖三角嗎,明天起增加個新品種,巧克力糖三角,你看咋樣?”
樊子君啊了一聲,攥著衣角說道,“這東西包在糖三角裡蒸過之後更香,小孩子們肯定愛吃,可,可太貴了,誰吃得起啊!”
張學強撇嘴一笑,“把它弄碎了,在糖三角裡摻上一點,白糖三角不就變成巧克力的了,價錢翻一倍,肯定能賣出去,每天少做點,時間久了興許能變成拳頭產品呢!”
樊子君恍然,如此以來一個巧克力球能做好幾個糖三角了,成本也下來了。
“對啊,糖三角還有紅糖的呢,巧克力味兒的肯定也冇問題,就是一毛錢一個貴點了,要不就少做點先試試!”
張學強點頭,“就先用這一盒試試水,要是好賣,我再弄些來!”
直接賣進口巧克力太紮眼,可包進糖三角裡,就成了改良版傳統點心,誰也挑不出錯。
既利用了巧克力的稀缺性,又用糖三角的殼子把它藏得妥妥的,這變通能力簡直是鬼才,樊子君又開始佩服張學強了......
四點半剛過,門口就已經有街坊的小孩來探頭探腦,詢問什麼時候賣糖三角。
等小劉他們將桌子擺上,很快就有很多老人帶著孩子來排隊。
小劉熱情地招呼起來,“都彆急哈,今天包子多的是,大家都能買上,還有新鮮的巧克力味糖三角呢......”
“糖三角還有巧克力味兒的,得多貴啊?”上次那個王奶奶剛摸出荷包,驚得魚尾紋都開了。
小劉笑道,“不貴,不貴,才賣倆白糖三角的價,您老不給小孫女買個嚐嚐鮮兒?”
王奶奶額頭上瞬間起了疙瘩,“一毛一個,齁貴啊,你們就不能便宜點?”
樊子君用竹夾子夾起一隻點著褐色點的糖三角,輕輕撕開麪皮,頓時一股濃鬱的巧克力香氣瀰漫開來,比那白糖的香好幾倍,惹得圍觀眾人都吞嚥口水。
“街坊們,咱這巧克力可是正經好東西,裡麵還有碎果仁,一毛錢我們還吃虧呢!”
王奶奶一咬牙,從荷包裡扣出幾張皺皺巴巴的毛票,買了個巧克力糖三角兩個大肉包,嘟嘟囔囔地走了。
後麵的客人隻要家裡有小孩的,都忍痛買了個巧克力糖三角,要過年了讓孩子解解饞。
天色剛黑,包子攤四周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還有下班經過的人加入了排隊之中。
小劉自己根本忙不過來,幸好樊子君在一邊幫忙收錢找錢,纔沒出亂子。
張學強透過玻璃窗看著排隊的街坊,嘴角露出了笑意,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擴大一下生產和銷售,比如再增加點人手,從大街上擺個攤?
轉念一想,快過年了,春節那幾天肯定冇人上街買包子,招多了人得年後才能發揮作用,還是先穩住當前的市場和口碑最重要。
等到天色徹底黑透,三個笸籮裡都見了底,排隊的客人們才滿臉失望地逐漸散去。
眾人幫忙,將空笸籮和桌子搬回了屋裡。
樊子君扒拉著錢箱子裡的零錢,大聲宣佈道,“今天晚上咱總共賣掉了五百個大肉包,兩百個白糖三角。
新產品巧克力糖三角更是早早地賣光,收攤的時候還有客人排隊呢,抱怨咱們做得太少。
加上中午的總共收入是......”
樊子君看了大家一圈,才突然高聲道,“一百三十二塊五!”
眾人愣了幾秒,頓時爆發出了歡呼。
就連瘋子也跟著舉手跳躍,與有榮焉。
樊子君簡單算了一下,七百五十個包子,大概能賺六十塊,那些糖三角基本上是對半賺,如果中午也賣五百個,這一天下來滿打滿算剛到一百塊。
這些錢在這年月,幾乎就是中產之家的一月收入。
而他們才四個人,一天就賺了這麼多,一月下來豈不是能賺三千,一年下來呢,那就是三萬六。
普通街道小工廠敢說一年三萬六的利潤?
當她看向張學強的時候,發現對方臉上幾乎冇有什麼興奮之色,甚至顯得非常平淡。
她不由得好奇起來,“這人究竟有多大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