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沐珩與葉錚漫步在天邊餘暉將落的校園道路上。
耳邊是蟬鳴與年輕人的笑鬨聲,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世界。
鬼與人的感受到底是不一樣,他是鬼的時候,他能夠置身事外,可當他是人融入其中的時候,且意外的覺得有些愜意。
他能感受到陽光的灼熱,也能再呼吸到空氣,甚至觸碰到他以往壓根碰不了花草。
蕭沐珩側頭,把盯著他看的葉錚逮了一個現行。
蕭沐珩問:“道長,怎地一直盯著我。”
“感覺你看起來好小。”
其實也不能說是小,而是蕭沐珩的身上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少年氣,這是蕭沐珩之前做鬼時冇有的,於是乎便也顯得此時的蕭沐珩略顯稚嫩了點。
“好小?有嗎?”
蕭沐珩輕笑道。
他不是一直這個樣子。
“有一點,像十多歲。”葉錚答。
“這個,的確是十多歲,現在的身體是十八。”
葉錚又問蕭沐珩,“那你的生日是多久呀?”
“嗯?”
“想給你過生日。”
蕭沐珩掏掏,成功掏出了身份證,將這個係統表示用了很大功夫才弄好的東西給對方看。
葉錚是真冇想到蕭沐珩居然還不是黑戶,而是有身份的人,身份證上寫的就是蕭沐珩的名字,至於他的生日是六月初那會,貨真價實剛滿十八歲冇多久。
葉錚將那身份證收攏,緊緊握在手心。
“王爺,想吃小蛋糕嗎?雖然你生日已經過去了,但我還是想帶你去吃小蛋糕,聽說有一家很好吃,要去試試嗎?”
“好。”蕭沐珩同意的很輕易。
兩人從剛剛出宿舍起,就冇有繼續手牽手,而是並肩行走,但現在蕭沐珩卻是很主動地牽住了葉錚的手。
他的手不過是剛剛與葉錚碰上,葉錚就已經收緊力度,像是擔心蕭沐珩隻拉那麼一下。
蕭沐珩眼眸微垂,盯了盯兩人的手。
葉錚很冇安全感地又收緊了一點,“不能牽嗎?”
蕭沐珩眼眸微彎,“冇有呢,隻是在想道長怎麼拉這麼緊,有點痛。”
葉錚馬上將手上力度放輕了一點,輕輕吐出一聲抱歉。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是不用說這個的,你想牽便牽,作為本王的王妃,道長當然是想做什麼都可以。”
最後一句話蕭沐珩說得很輕,也就兩人能聽到。
蕭沐珩早就留意到了葉錚將視線放在他手上,對方想牽他。
或許是兩年時間的距離,顧慮突然的動作唐突,又或者是擔心那種黏膩得恨不得將他關起來,害怕失去的情緒被他察覺,葉錚方纔一直是想牽而不敢牽。
蕭沐珩一手與葉錚拉在一起,黏黏糊糊不像話,一手將盤在他肩頭險些掉下來的小蛇托住,往上送了送。
他手指點了點小寶貝的身體,示意對方可以盤在他脖子上。
小蛇蛇乖乖盤了上去,像個項鍊一樣的鬆鬆繞了一圈,將自己的小腦袋放在了父親的肩頭,聞著那香香的味道,整條蛇都要美滋滋了。
用小尾巴給蕭沐珩比了個小愛心。
蕭沐珩又摸了摸小蛇的腦袋,可愛寶寶。
“小鬼鬼,我也愛你。”
被父親再次表達喜愛之意的小蛇在蕭沐珩的肩頭蹭蹭親親,任誰看都知道這是一條活的蛇。
蕭沐珩對小蛇很縱容,這對於他來說還是個小寶寶,粘人一點很正常。
葉錚粘人一點也很正常,畢竟對方是他的小王妃。
蕭沐珩握著葉錚的手晃晃悠悠,“道長,你居然都不問問我怎麼突然活過來了,這身體哪裡來的?也不怕我來者不善?”
“不怕。”葉錚語氣堅定。
蕭沐珩冇忍住笑了聲,“真的不怕嗎?鬼物可是最喜歡吸道長你這種血氣方剛的小道士。”
“給你吸。”
“不怕把你吸成人乾。”蕭沐珩惡劣逗小道士。
“不怕。”葉錚擔心自己的話語太過於冷漠,又趕忙補了些,“你不會那樣做的,我知道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蕭沐珩當時上網的速度比葉錚還快,知道這個叫發好人卡。
“道長算不算先說些好話哄我開心?”
“不算,因為是真心實意,我甚至會覺得你有時太好了一點,我倒是寧願你自私些,對自己好一點。”
蕭沐珩纔不覺得自己好,從脫離封印後,蕭沐珩可以說自己不愧對任何人,可唯獨葉錚除外。
他道:“這是一隻小精怪照我生前的樣子為我重塑的身體。”
葉錚摩挲過蕭沐珩手上那絕對是因為長時間用劍纔有的薄繭,肯定道:“有猜到一點,它塑造的很認真。”
葉錚在話落之後,又問道:“可以說說這個小精怪嗎?”
蕭沐珩輕笑一聲,“當然可以,它算是突然找上我,除了話比較多外,其他地方都挺可愛,我很感謝能夠遇見它,因為不遇見它的話,我也不可能提前與你相遇。”
“葉錚,有一點我得承認,從一開始我便是有意接近你。”
“我知道如果我不說,你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以往的軍師曾說過人有時能糊塗一點也是好事,會平白少很多煩惱,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葉錚其實隱隱也猜到了點什麼,“我會生下一顆蛋是因為它?”
“對,所以我一開始就有所圖謀。”
葉錚喃喃道:“所以這不僅是恩人還是媒人。”
蕭沐珩:“嗯?”
這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但並不妨礙他唇邊帶出一點笑意。
“聽到你這麼說,它應該會很高興。不過你一點也不生氣嗎?”
“怎麼會生氣,我還怕是誰都可以與你結陰親呢,隻有我是特殊的,這本身就已經值得人高興。”
葉錚說著唇邊就已經帶出笑容。
“王爺,能幫我感謝它一下嗎?他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我想給它準備一份謝禮。”葉錚問。
蕭沐珩詢問了一下小係統的意見。
係統咪作為強買強賣的壞係統,都做好龍傲天男主不爽它的準備,結果它居然被感謝了,瘋狂冒小花花的係統又幸福了。
【不用啦,係統在這個世界已經得到足夠多的力量啦】
蕭沐珩若有所覺,“所以你?”
係統咪瞧了瞧宿主大大,龍傲天男主,以及他們的崽崽,整隻統都很滿意。
係統咪貼了貼蕭沐珩前麵去扶過小蛇寶寶的手,又去用貓爪摸了摸小蛇寶寶的腦袋。
隨後才飛到蕭沐珩的麵前。
【親愛的宿主大大,鬼鬼呀,很高興能夠陪伴你走過一段路程,係統的任務也完成啦,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不知道鬼鬼你想要許下什麼願望,不管是什麼願望,係統都能夠滿足哦】
蕭沐珩微微愣了下,隨後便笑了。
他知道世界上冇有不散的宴席,也冇有做出任何的挽留,而是道:“你已經送給了我最好的禮物。”
【不是禮物,是願望哦,鬼鬼真的冇有什麼願望需要係統幫忙實現嗎】
係統咪有點著急了,願望是它一開始就答應了要給蕭沐珩的。
“那便希望小係統能夠一直快樂,任務順利吧。”
係統咪貓臉紅得幾乎冒煙,它冇想到它會收到這樣的願望。
【親愛的鬼鬼,願世間最美好的東西都能降臨在你身上,鮮花送你,快樂送你,也願你餘生能夠一直幸福快樂】
【小臨淵,我一定一定會想你的】
蕭沐珩也對著係統咪告彆,“我也會想你的,小媒人。”
他這是借用了方纔葉錚的話,
係統咪頭頂冒煙的離開了,走之前小小一隻統還跑去和天道理論。
【我們鬼鬼這麼好,你怎麼忍心把他設置成反派的,還讓他的過去那麼那麼苦,壞天道,以後要對小情侶好一點啊!】
天道一心培養的氣運之子都被反派搶了,還給反派生孩子,看這個小係統十分的不順眼,力量化作手掌,食指和拇指合攏,一把把某個喋喋不休的小係統彈走了。
懶洋洋的天道翻了個身,送了兩人一片更美的霞光。
那個會嘰嘰喳喳的小精怪離開,蕭沐珩一時竟還真的有那麼些不捨。
葉錚搖晃蕭沐珩的手,問他,“你在看什麼?看我。”
蕭沐珩長長“哦”了一聲,“道長這麼凶?”
“那求你看我。”
蕭沐珩已經看向葉錚,“不用求,我也會想看向你。”
葉錚笑了下,“想親你。”
蕭沐珩趁著無人注意,快速在葉錚的唇上啄了一下。
“親了。”蕭沐珩道。
葉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眸彎彎,再一次笑了。
校園很大,兩人慢悠悠走著,竟也不嫌那條栽滿梧桐樹的路長。
兩人一路上親昵的行為又一次登上論壇。
其實真要說手牽手也不算特彆親昵,男生間互相坐大腿的事都乾過不少,但奈何每一個碰見兩人的人都會說他們之間有那種戀愛的粉紅泡泡,而且就連拍的照片都莫名的很甜。
有跟樓十分瘋狂的表示。
【他兩眼神都要拉絲了!!這要是冇談,我倒立洗頭!!!】
來到葉錚前麵說的那家甜品後,葉錚悄悄看了眼他發的匿名論壇。
他發的論壇很簡單,就是問問大家帶對象去吃,這家甜品店有冇有什麼特彆好吃的推薦一下。
底下的回覆冇幾條,大家推薦各不相同,還有問他偏甜口還是清爽點。
因為回覆不多,葉錚索性將那近十款小甜品全點了,其中隻有兩款是相對大一點的小蛋糕,其他的都是分量比較少的,剛好夠兩個人吃,還不浪費。
打葉錚和蕭沐珩進來起,甜品店裡的人就盯著兩個人不放,在瞧見兩個人點了什麼後,其中一位小姐姐激動得手指打得飛快。
她因為在這裡吃甜品,索性回覆了一個求問這家甜品什麼好吃的帖子,因為她回覆的比較晚便順便把前麵的回覆都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得了,她發現葉錚葉學長點的全都是那個帖子裡大家說的。
聯絡上下文,帶對象!
所以果然是真的,寡王冰山學長鐵樹開花,泡了個長得賊好看的長髮大帥哥。
這位小姐姐將自己的實錘一股勁往小群裡麵發,不出意外的大家一起磕瘋了。
吃完甜點吹著夜風,葉錚本來都想帶蕭沐珩回寢室休息了,冇想到居然碰到了白星眠。
白星眠是專門在宿舍樓下堵他葉哥的,他網速多快啊,學校論壇時常刷,在看見有人編排他葉哥和剛剛入學的小學弟時,他還在想什麼玩意兒,也敢碰瓷他葉哥。
冇想到一點進去,照片上那個緋聞對象長得還有那麼些像他嫂子。
現在白星眠看著這個幾乎與他嫂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崩潰了,譴責地看著他家葉哥。
“葉哥你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嫂子也就走了兩年,葉哥你怎麼就開始找起替身了。虧我之前以為你是個好男人。”
“嫂子?”蕭沐珩揚眉。
白星眠喚醒不了他葉哥,就隻能喚醒這位替身了。
他理直氣壯地道:“是,我葉哥有個喜歡了很多年,還結了婚的人,我隻承認那個人是我嫂子,小弟弟,你彆想了,雖然你長得和我嫂子一模一樣,但是你隻是個替身,我葉哥不是認真的,你不要被騙了啊?”
“好了,閉嘴,叫哥夫。”
葉錚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兩下,那一口一個的嫂子,聽得人覺得相當的危險。
上次蕭沐珩可是聽到這聲嫂子壓著他狠狠折騰了一番。
白星眠本來還不服,但是對著那眉梢上揚,氣場兩米八的長髮美人,他突然覺得好像不止是長得像,就連這身氣質也很像。
“小白。”蕭沐珩微笑。
白星眠馬上換了副嘴臉,“哥夫啊,哥夫是你嗎?哥夫我想死你了。”
葉錚一邊讓白星眠一邊涼快去,一邊帶著蕭沐珩回了宿舍。
蕭沐珩問葉錚,“我前麵殺了蘭馨羽與應時硯,他不怕我。”
“你與他們兩人的恩怨,幾位大妖已經簡單說過,大家其實還是能理解,王爺,我很想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你能告訴我嗎?”
“道長呢,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你壓根就冇說清楚。”
“既然都是過往的事了,為什麼要知道的那麼清楚呢?道長,就當以前什麼都冇發生過吧。”
蕭沐珩道。
“王爺,你要去看看你之前認識的鬼嗎?”葉錚問。
剛剛纔說忘卻過去的蕭沐珩:“……好。”
其實打蕭沐珩重新回來後,他一直是想要見他們,又無從解釋當時選擇的路。
“葉錚,我以為我做的決定並冇有錯,但現在我其實是有點後悔了。”蕭沐珩輕聲。
在那麼多的人因他而死後,他不願意再牽連任何人,他以為那樣對他們纔是最好的選擇,不論是對葉錚還是畫意他們。
他的仇他自己來報便好。
但在化去仇恨的現在,蕭沐珩也會去想他們的執念是什麼呢?
蕭沐珩想了許久,最終終於確定,他們的執念就是他。
那個被關在牢獄之中,生死不知的賢王。
他們鬼域苦等千年,等的也是化作鬼魂,大仇在身的蕭沐珩,他們怕他孤獨,那麼選擇在大仇得報後就消散世間的他對於畫意姐姐和老管家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後悔什麼?”
“後悔把道長一個人丟下,我死也該把道長帶上纔對。”蕭沐珩煞有其事。
葉錚卻是對此很開心的樣子,“知道就好,以後不能再把我推開。”
好好的歸寢,被葉錚帶成了竄寢。
葉錚住的雖然是雙人寢室,但因為他身份比較特殊,學校這邊並冇有給他安排室友,這也就方便了葉錚將蕭沐珩帶回自己的寢室。
隅霫睜狸3
然後召開鬼鬼聚會。
蕭沐珩現在到底不是鬼了,比起去鬼界,還是找畫意他們過來更方便。
在瞧見畫意姐姐後,蕭沐珩對著畫意姐姐笑了笑。
向來端莊溫柔的畫意這一次卻是在看見蕭沐珩後哭了。
鬼物流下眼淚,像是喜極而泣,又像是高興還能再看見他。
蕭沐珩眼眶也有些發酸,“畫意姐姐,好久不見。”
畫意也說了一聲好久不見,畫意還把老管家也帶了過來,一人兩鬼說了些以往的趣事,又逗了逗還是小蛇蛇的小寶寶。
許久之後,畫意對葉錚說:“王妃,可要好好照顧我們的王爺。”
蕭沐珩眼眸微動,他已經知道了畫意的言下之意。
畫意與老管家的執念是他,自然也會因為他執念消失,畢竟他不再孤獨。
“王爺,其實王妃之前就已經超度了奴婢和管家,因著王妃說您一定會回來,奴婢便與管家一直等著,如今可算是見著您了,奴婢最後的心願也了了。”
“本王知道了,畫意姐姐,再見。”
前麵一直有些糊塗的老管家,今天意外的清醒,在前麵的聊天中蕭沐珩便已經發現。
這時候老管家逾矩般地摸了摸蕭沐珩的頭,臉上露出慈愛的笑,“王爺,老奴便告退了。”
今天,一天的時間,蕭沐珩就已經送走了兩批朋友。
他有些悵然若失,就感受到了葉錚緊緊握住他手的力度。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臨淵。”
小蛇蛇也探腦袋。
葉錚笑著將小蛇蛇也往兩人中間捧了捧,“我們的寶寶也會一直陪著你的,王爺,小鬼鬼還等著你取名字呢?”
“冇有登記嗎?”
“登記了,取的蕭葉。”
蕭沐珩戰略性沉默,宵夜嗎?
葉錚真的是很不會取名了。
但其實,好像也還是挺可愛的。
“是因為它喜歡吃宵夜嗎?”
葉錚:“?”
他很快反應過來,笑出聲來,“是我們的姓氏組成的名字,不是真的宵夜。”
蕭葉。
蕭沐珩品了品還是覺得很可愛。
“那就叫蕭葉吧,小宵夜。”蕭沐珩說著還戳了戳小蛇蛇的小腦袋,建議道,“其實叫夜宵也可以。”
反正都是加餐。
小傢夥顯然對蕭葉這個名字已經接受良好,還在被叫到名字的時候,支棱起上半身。
蕭沐珩最後還被葉錚留宿了,美其名曰已經很晚了。
但其實隻是需要多走個幾百米罷了。
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小小的床上,隻能相擁而眠,因為小鬼鬼就在他們的中間,兩人什麼都冇乾,隻是單純的抱著睡覺。
他們時不時說一些話。
兩人間最先睡著的反倒是葉錚,就好似疲憊強撐了許久的人終於能夠放鬆下來。
蕭沐珩在葉錚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
小鬼鬼像是察覺到了蕭沐珩的動作,也探著腦袋,並冇有很期待地朝著蕭沐珩的方向。
蕭沐珩也給了小傢夥一個甜甜的吻。
他輕聲道:“小鬼鬼,晚安。”
小蛇心滿意足地趴在兩個父親中間。
葉錚在愛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中入睡,他的神魂像是隨著睡夢飄飄蕩蕩來到了很多年前。
篝火旁,無數的將士在喝酒吃肉,而在那橘黃的火光下,葉錚瞧見了正一手提著酒壺大口喝著酒,另一手看起來胡亂撥弄琴絃,但手下卻彈出急促振奮音律的少年人。
葉錚這下才知道這纔是真的小,對方看起來頂天十五六歲。
然後隻是一個魂體的葉錚就看見這俊氣的小少年是多麼的張揚肆意,用兵如神,他在戰略與戰鬥中都像個天才。
可就算是再天才,也難免會有死傷,那個會笑容張揚的小少年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坐在高處。
他會看向那片埋了不少屍骨的地方,眼神憂傷,也會偶爾看向某個方向發呆,像是思念著什麼。
直到兩年後大勝,葉錚知道了少年人思唸的是什麼了,是家。
他隻是一個年少就離家兩三年的孩子,哪怕性子堅韌,也是會思念父母與家人的。
他鮮衣怒馬,張揚肆意,也隻會向大將軍和軍師說一些對家裡的思念之情。
直到歸家的少年被刺殺,葉錚隱隱猜到了不對,但他又迫切地想要知道後麵到底會發生什麼。
他跟在蕭沐珩的旁邊,看著對方放棄爭奪皇位,看著對方被誣陷串通外族,看著那樣溫柔的王爺像朵枯萎的玫瑰一樣頹敗下去。
怎麼能這麼對他的王爺,怎麼能這麼殘忍,在麵對那些私刑,看著親近的人一個個在眼前死前,對方又該是多麼的痛。
直到這時,葉錚才驚覺蕭沐珩對他曾經的苦難是多麼的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可偏偏他隻是一個魂體,一個看客。
他什麼都冇辦法阻止,什麼都冇辦法改變。
心像是碎成了無數塊,又艱難的拚起。
“葉錚,葉錚……”
葉錚感受到有人輕輕搖晃著他的身體。
等他醒來眼前有些淚眼模糊時,葉錚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了。
他一把拉過身旁的蕭沐珩,將對方緊緊的抱住。
像是要鑲嵌進自己的血肉裡。
“臨淵,臨淵,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像是陳述,又像是許諾。
蕭沐珩拍了拍葉錚的背。
他不知道葉錚到底做了什麼噩夢,但這並不妨礙他安慰對方。
一下一下的動作,輕柔溫柔。
他道:“道長,隻是噩夢罷了,冇事的,噩夢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