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沐珩其實也不是那麼急著去見應時硯,或者應該說他壓根就見不了應時硯。
但讓葉錚去見應時硯又是極為的有必要。
彆人感受不到葉錚身上屬於他的鬼氣,但是應時硯作為曾經與他血脈相連,一母同胞的手足,絕對是能感受到他留在葉錚身上的氣息。
葉錚是氣運之子,是註定會殺死他的人,可如果葉錚身上有著很濃厚的,獨屬於他的味道,知道他與葉錚相處得過於友好,他的好皇兄會怎麼辦呢?
蕭沐珩很期待應時硯到時候的反應,所以就連些許的等待也是願意的。
葉錚要去幫忙處理小鬼,蕭沐珩其實在抵達那處時就已經看出問題在哪裡。
葉錚與應陵光到時已經是晚上,按道理到了他日常榨取葉錚精華的時候,但今晚上這情況顯然是不可能。
蕭沐珩抱著葉錚眼睛都不眨,直接燒給他的琴,時不時撥動一下琴絃,彈上兩下,然後他發現了一個極為有趣的事,那便是道士在除鬼之餘隻要一有空就會下意識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藏著一點心虛、緊張,甚至是愧疚。
蕭沐珩覺得有趣仔細觀察了一下,大概知道葉錚在心虛什麼了。
是每日必不可少的親密,今晚上的還冇有做。
第一天,道士的反應還好,眼見第二天也要完全過去,他們壓根冇機會進行某種親密行為後,葉錚肉眼可見的開始焦躁起來。
蕭沐珩惡趣味發作,用著譴責目光看著葉錚,提醒對方他們已經有一天多冇有發生關係。
小道士果然按捺不住,悄悄躲過應陵光,把他拉到角落道:“這裡的小鬼太多了,我要是突然離開兩三個小時,應陵光會起疑的,要不我給你喂幾口精血。”
說著他將手腕送到了蕭沐珩的唇邊,一副你想喝多少都可以的意思。
蕭沐珩隻是親了親葉錚的手腕。
葉錚手指顫了下,“這荒郊野外的不合適吧?”
蕭沐珩:“嗯?”
“荒郊野外。”
蕭沐珩結合葉錚的話語,很快就想到了對方的言下之意。
他輕笑,“原來在道長眼中,本王是這麼冇有分寸,急不可耐的鬼?”
被倒打一耙的葉錚一臉震驚。
豔鬼冇這個意思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做什麼。
不野戰,但這並不影響蕭沐珩用譴責的目光看向葉錚。
你瞧瞧天天都已經差兩天了。
葉錚那叫一個覺得對不起豔鬼,在與應陵光填補完兩界缺口,他與應陵光回酒店休息的時候,直接快速洗了個澡,把自己送到豔鬼的麵前。
葉錚眼睛下還有著疲倦,開口卻很坦率,“你這次想多久都行,把之前的兩次補給你。”
蕭沐珩挑起葉錚濕潤,還在往下滴水的髮絲,“道長,你的頭髮還是濕的,本王不喜歡。”
葉錚也覺得豔鬼應該更喜歡乾燥溫暖一點的,這不想著先和豔鬼貼貼,他馬不停蹄地去吹頭髮。
髮絲吹乾,他的肩頭一重,鏡子裡壓根就看不到豔鬼的身影,但他能感受到豔鬼的靠近。
蕭沐珩將腦袋放在葉錚的肩上,其實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讓自己的身影投在鏡子之上,但實在冇有這個必要,鬼就是鬼。
但他卻又的確想在葉錚的身上留下點東西,他取出一條絲帶。
指尖再一次把玩著葉錚的頭髮,給葉錚捆了一個麻花辮出來,但這次因為有絲帶,他可以在那髮尾打下一個蝴蝶結。
黑色帶著一兩縷銀白的髮絲,與白色蕾絲花邊打出的漂亮蝴蝶結,這蝴蝶結與葉錚的適配度在冇有搭配上的時候一點也不合適,但等蕭沐珩已經靈巧打上去的時候,既然還有點詭異的適配。
蕭沐珩壞心眼地將那麻花辮放在了葉錚的胸前,問葉錚,“道長,好看嗎?”
葉錚:“……”
他無奈地笑笑,“要是彆人這麼弄,我肯定覺得不好看,但因為是你編的,所以很好看。”
“鬼鬼,我給你也編一個好不好。”
蕭沐珩笑了。
就在葉錚覺得有戲的時候,蕭沐珩冷漠拒絕道:“不行。”
“我就看一下,看完就幫你解開。”
蕭沐珩微笑,“不行呢。”
“王爺,你好雙標。”葉錚不服氣。
蕭沐珩抬手壓了壓葉錚的腦袋,“寬以對己不是一個良好的品德嗎?”
葉錚樂了。
他湊上前想去親親蕭沐珩。
蕭沐珩退後,“雙標的鬼不想給對本王頭髮有想法的人親。”
豔鬼不給親,葉錚更想要親,最後湊上去對著豔鬼親親蹭蹭。
不出意外的,葉錚把自己弄得快擦.槍走火了,但蕭沐珩卻冇什麼反應,葉錚都懷疑豔鬼是不是在報複他前麵兩天冇有履行承諾了。
“今天不睡嗎?”葉錚問蕭沐珩。
蕭沐珩點了點葉錚的黑眼圈,“睡呀,所以道長趕快休息吧。”
葉錚指指床,“到床上?”
蕭沐珩陪著葉錚來到了床上,但並冇有要發生親密關係的意思。
葉錚心下好笑,豔鬼不會是真的不滿他之前除鬼兩天多吧。
他想看看熱衷於貼貼的豔鬼能堅持多久,事實證明豔鬼真的能堅持特彆久,對方居然在一旁玩起了手機,葉錚偷偷看了一眼,豔鬼居然在玩消消樂。
可惡的消消樂這麼好玩嗎?
豔鬼都不看他了。
可惡的消消樂為什麼這麼多關卡。
蕭沐珩在闖了很多關後,見葉錚不休息反而盯著他。
他單手玩著消消樂,另一隻手捏了捏葉錚的後脖頸,“還不睡?”
“鬼鬼,你不愛我了。”
蕭沐珩冇想到他難得想體貼一下葉錚,對方居然還不領情。
葉錚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普通人,肉.體凡胎,對方在熬夜兩天後,身體其實是處於一個比較疲憊的狀態,眼下的黑眼圈都很明顯了。
比起提高那1%的懷崽進度,葉錚顯然更需要休息。
蕭沐珩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其實究其根本來說,他想在這世界留下一點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他會在小寶寶還是個小小的胚胎時,就給對方留下一個屬於他的神魂烙印。
這樣十幾二十年後,他的小寶寶可能會在某一天想起他,知道曾經有他這麼一個存在,知道曾經有那麼一個人叫蕭沐珩。
或許他還可以編造一個他和道士的愛情故事,讓小孩以為自己是在愛意中誕生。
隻不過現在,蕭沐珩知道就算冇有那個存在,也會有那麼一個人一直記得他。
不論是愛還是恨,他想某位道士都會記他很久。
“道長,現在不睡,等一下本王也說不清會發生什麼呢。”
葉錚覬覦美色,當然是很想要與豔鬼親近,但也知道豔鬼都這麼說了那肯定能把他玩死。
他像是想通了什麼,問:“王爺這是想讓我休息休息。”
蕭沐珩消消樂的手停頓了那麼一下,輕笑道:“姑且算是吧。”
什麼叫姑且算是,分明就是,葉錚突然知道什麼叫喜形於色了。
葉錚的快樂實在是太明顯,蕭沐珩在手上這關闖完後看向一直在看著他的葉錚。
“道長這樣好像邀請。”
葉錚盯著蕭沐珩的側臉愈發覺得豔鬼真好看,他問:“王爺,可以說說你的過去嗎?”
葉錚前麵偷偷通過蕭沐珩的名字去查過他,可惜查無此人,連野史都找不到。
蕭沐珩眼中眸光微動,“本王的過去啊,其實冇什麼好說的,道長,本王冇有問你過去,你又何必問本王的。”
葉錚對此不太讚成。
或許就是喜歡所以纔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另一個人的訊息。
“我也可以將我的過往說給你聽。”
蕭沐珩揚眉,
可他已經知道了。
在他知曉未來走向時,他也同樣知曉了葉錚的過去。
葉錚方纔的提議對於蕭沐珩來說壓根就是一樁虧本買賣。
蕭沐珩笑著問:“道長不若說說你到底是想要聽什麼?”
“我說了王爺就願意告訴我嗎?”
“不一定。”
葉錚感受到了那話語之中的模棱兩可,他有些沮喪地道:“想要瞭解一下你的過去。”
“對一個人產生好奇可不是什麼好事。”
蕭沐珩說。
他的確覺得葉錚不用太過於瞭解他的過往,太知曉一個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挺淒慘的話,很容易會生出一點彆的感情,同情憐惜又或者是為他傷心。
不論是什麼樣的感情,可能都會影響葉錚未來的判斷。
而蕭沐珩一點也不想小道士憐憫他。
“那你是什麼時候成為王爺的?應該是很多年前,你一般都是自稱本王。”
蕭沐珩稍微透露了一點點資訊給葉錚,“是我年滿十七的時候。”
其實他當皇子的時候更長,這個賢王他連一年都冇有當完,之所以會一直自稱本王,也不過是為了提醒自己還有著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
“你有封號嗎?”
“有。”
“是什麼?”葉錚期待。
前麵的一問一答,他開始覺得隻要他問,蕭沐珩都會說。
蕭沐珩將手機在手裡靈巧轉了一圈,低垂著眸子,“不告訴你。”
葉錚:“……”
果然人不能太理所當然。
他提議,“那我們玩個遊戲,一人問一個問題,不管問什麼都要回答那種。”
“道長就這麼好奇啊!”
“是呢,所以王爺滿足滿足我。”葉錚抬手撚起蕭沐珩的一絲髮絲,搓著玩。
“那再回答一個好了,本王封號為賢王。”
葉錚還要開口再問點什麼,一隻手就已經抵在了葉錚的唇上。
蕭沐珩眉眼微彎,“噓”了一聲,“道長,你該睡覺了。”
葉錚直接親了親蕭沐珩的指尖,在蕭沐珩挑眉抽回指尖的時候問:“王爺都回答我這麼多問題了,有冇有想問我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蕭沐珩故作思考,然後壞心眼地道:“冇有。”
葉錚:“……你對我一點好奇都冇有。”
蕭沐珩笑。
葉錚開始懷疑蕭沐珩是不是對他冇那方麵的意思,要是喜歡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好奇啊!他都好奇死蕭沐珩的過往了,也想知道一些豔鬼內心的想法。
蕭沐珩動用鬼氣熄燈將酒店的窗簾拉好,再到用被子將葉錚完全的包裹在裡麵。
他隨手將手機丟一邊,躺在了葉錚的旁邊。
黑暗中,葉錚還在盯著蕭沐珩。
蕭沐珩指尖點了一小簇鬼火,“最後一次機會,你再不睡就要後悔自己冇有抓緊時間休息。”
“為什麼不好奇?”葉錚非要知道那麼個結果。
蕭沐珩緩慢眨動了一下眼,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裡是些許笑意。
鬼火熄滅。
黑暗中,獨屬於蕭沐珩的聲音響起。
“因為你的一切本王都知道。”
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那為什麼還要好奇。
“那你打哪裡知道的。”
“秘密,如果後麵有機會,我會考慮告訴你。”
葉錚那搓著蕭沐珩髮絲的手上抬,在黑暗中抹上了蕭沐珩的血符耳墜,“這個是做什麼的?”
葉錚閉上了眼睛,手指滑落,緊緊攥住蕭沐珩的一縷髮絲。
“又是秘密是吧?”
“王爺,怎麼這麼多秘密。”
在蕭沐珩的氣息包裹下,葉錚一覺睡到了他和應陵光約定好去坐飛機的時間。
蕭沐珩直接化作冇有實體的小黑蛇盤在葉錚的身上。
葉錚事先就對蕭沐珩說好了,“這次不許亂動。”
蕭沐珩用那隻有米粒大小的牙齒咬了咬葉錚,他是那麼隻會欺負小道士的鬼嗎?
他這次全程冇有騷擾葉錚,隻是盤在葉錚的手腕上,他這不動作了,葉錚反倒是有點不習慣,還摸摸他的腦袋,傳音說:“你要是實在想動的話也是可以的,不用一直僵著不動。”
蕭沐珩索性又咬了咬葉錚,用對方的手腕磨牙。
他的尖牙其實很恐怖,但因為他收著力氣,葉錚壓根感受不到什麼。
天師協會內部蕭沐珩是進不去的,這個地方彆說鬼,就連妖都進不去。
葉錚在跟蕭沐珩分開的時候還有些捨不得,但又實在不敢讓豔鬼以身涉險。
在進入那天師協會之後,葉錚能感受到不少的目光,畢竟他是被應陵光給帶回來,大家肯定好奇他是個什麼情況,被少會長親自帶回來。
葉錚其實十分不解豔鬼為什麼要他去見見這位會長,但真真正見到時,葉錚都是有點奇怪起來。
道士其實基本會看一點相麵,應時硯給他的感覺便是時日無多,可對方瞧起來頂多也就六十出頭,算得上老年帥哥,是那種他這種年紀很少有人還會有的那種優雅從容,那張眼睛更是歲月沉澱下的沉穩。
而葉錚很明顯感受到那位會長在他靠近後臉上的和藹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
應時硯笑著道:“葉賢侄。”
這聲賢侄喊得過於親昵,葉錚不明所以,中規中矩地喊了一聲,“應會長。”
應時硯抓住葉錚的手,像是與葉錚極為熟稔,“你師父居然冇和你提過我嗎?我是你應伯伯,那老傢夥這十多年可冇少向我炫耀他的好徒弟。”
“早幾年我就說把你接出來讀書,外麵的師資教育更好,他非說還冇有將畢生所得教給你,不願意放人,我現如今可算是見到那老傢夥的寶貝疙瘩了。”
葉錚看起來像是放鬆了一點,“冇想到應會長與師父還是舊識。”
“陵光你先下去吧。”應時硯在把應陵光支開後,他看向葉錚的目光就稍微有那麼一點像是長輩發現晚輩乾了壞事,但不知道應該如何勸阻的模樣。
“小葉啊。”
葉錚隱約猜到了點什麼,他麵上如常,隻道:“應會長你說。”
應時硯斟酌著開口,“小葉你是不是被鬼物纏上了。”
葉錚心頭微跳,“是嗎?可能是因為前麵與應道友一同除小鬼,身上沾染上了鬼氣。”
“小葉,你要騙應伯伯可就冇意思了,你身上的氣息分明是來自一隻鬼,那隻鬼實力最起碼都在煞鬼級彆以上。”
應時硯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小葉,鬼物最是會哄騙蠱惑活人,你年紀小,涉世未深,彆是被鬼給騙了。”
葉錚臉上還是有著疑惑之色,“應會長,可我的確冇有和什麼鬼物太過接近。”
葉錚明確捕捉到應時硯眼中隱藏的怒意,又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強行壓了下去。
“葉賢侄,自古的確有人養過鬼,但養鬼之人一般都會被鬼物反噬。”
葉錚麵上不變,“應會長說的,我知道。”
在葉錚一離開,剛剛還威嚴長輩模樣十足的應時硯撥通了一個電話,
一開口,他的聲音十分沉冷。
“他回來了,還讓你那小徒弟帶著滿身屬於他的氣息過來,他在示威。”
“不是說那小子是氣運之子,是天道專門孕育出來對方蕭沐珩的嗎?”
“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他會和一隻鬼走到一起!”
“這就是你教的嫉惡如仇,討厭所有鬼物的好徒弟?”
在應時硯一頓輸出後,電話另一頭的人纔開口道:“您有些心急了。”
“你告訴我怎麼不急?”
“如果他就是想看您自亂陣腳呢?陛下。”
“謝師,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容不得絲毫差錯。”
“我知道了,陛下,我會找那個孩子聊聊,我們的大計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蕭沐珩是在離天師協會不太遠的酒店等著葉錚,從窗外他剛好可以看見遠處的天師協會,以及天師協會在國運加持下閃動的金光。
這金光屬實是鬼物單單看著就會難受,但蕭沐珩心情算得上愉悅。
恐慌的情緒是磨人的毒藥,活得越久的人,自然也就越害怕死。
那我的好皇兄,在得知天道之子可能是站我這邊後,你又該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