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驚鴻頷首,“有勞周道友為我煉丹。”
陸燃舟輕咳一聲,“能為絕雲君煉丹是晚輩的榮幸。”
他此話也算是表明自己早就知曉雪驚鴻的身份,之前那女人直接叫了雪驚鴻的尊號,對方又拿出了水冰心焰這樣的東西,他要是裝不知道也過於虛假。
雪驚鴻陷入短暫沉默,才道:“我已在此地悟道結束,意欲斬殺妖獸,磨鍊劍意。”
陸燃舟品了品雪驚鴻這話,有些不確定雪驚鴻是不是想要趕人。
對方若要去獵殺妖獸,帶上他顯然是極為不方便的。
陸燃舟主動道:“既如此,前輩離去便好,願晚輩後麵有緣還能再見到前輩。”
雪驚鴻已經看出陸燃舟的麵色微變,但很快這種微變的麵色就已然收斂。
雪驚鴻讀懂了對方那一瞬變化的神色。
大抵是你現在對我不以為意,他日我定站在與你同等的高度。
修士間常說一種東西,那種東西名為心氣,修士中最難尋的便是少年心氣。
大家往往都是小小年紀就見識到了修真界的殘酷,十多歲的少年人那也是老氣橫秋,要麼就是自視甚高的蠢貨。
陸燃舟古怪就古怪在,曾經的天才為什麼在經曆了十年廢物的人生,家族被滅,揹負血海深仇後,也依舊帶著少年意氣。
他就好像堅信自己一定會變強,將這些看不起他的人碾壓在塵埃裡,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更是打破規則的豪邁與熱烈。
或許是人總是會對自己冇有的東西感興趣,雪驚鴻話鋒一轉。
“不知周道友可要一同。”
陸燃舟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他故作誠惶誠恐,“前輩,我恐會拖你後腿。”
“無礙。”
雪驚鴻將那一簇水冰心焰的子火再次拋回了陸燃舟的身上。
雪驚鴻耐心十足,金丹中期以上的雪獸他都會親自上,讓陸燃舟旁觀。
他知曉陸燃舟學習能力極強,這種旁觀怕是也能讓對方受益良多。
一旦遇到金丹中期以下的雪獸,雪驚鴻都會讓陸燃舟自行動手,而他從旁指導一二。
陸燃舟一開始還覺得雪驚鴻與他同齡,就算比他強,想要指導他還是太過於勉強,結果他發現雪驚鴻這人頗有見識,涉及的知識麵相當的廣,每次在他與雪獸交戰的時候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陸燃舟有個秘密,這個秘密冇有一個人知道,那便是陸燃舟從出生起就得到了一套傳承功法,這功法應當是屬於天魂道體共同的秘密,能將他們的靈魂力與功法完美的融合。
雪驚鴻太見多識廣,以防這功法被對方看出來,陸燃舟有所隱瞞,對戰金丹初期的雪獸也會稍微收一點力。
陸燃舟在聽到對方一針見血指出的那些問題,也有一種被蠢到的感覺。
後麵便也不再收那麼多,而是根據看雪驚鴻的劍招,領悟了幾招,殺敵殺起來那也是越發的順手。
彆的穿越者是有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教導,他這也算是有年輕俊美的同輩第一人指導。
雪驚鴻原本是不喜陸燃舟那遮遮掩掩的打法,不過是帶了一個多月,雪驚鴻就發現陸燃舟進步飛速。
自創劍法難之又難,陸燃舟竟是能通過他的打鬥過程自創一個出來。
雪驚鴻身懷劍骨,無數人說他是天生的劍修,他專研劍十餘載。
但同樣有人是天生的天才,哪怕在將大多數時間浪費在煉丹上,哪怕荒廢了十年光陰,也能夠立馬領悟到劍中寒意。
雪驚鴻對此姑且還算滿意。
他未來的對手總該是要有優點的,不然他憑什麼敗於這人手中。
金丹初期與築基始終是隔著一個大境界,陸燃舟一開始壓根冇辦法與金丹雪獸交戰,但因著有雪驚鴻壓陣,陸燃舟膽子也算大,他知道他身上絕對不會有什麼讓雪驚鴻看中的東西,而這樣有人托底的機會是極少的。
且雪驚鴻真的極為大方,不吝指導。
陸燃舟在這段時間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看這位年紀輕輕的仙門大師兄那是越看越覺得人美心善。
一開始陸燃舟還高興來著,後麵他意識到了問題。
這位仙門大少爺可彆是隻要人對他冇惡意,就都這麼大方,這不得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陸燃舟本來就擔心這一點,他愈是和這位仙門大師兄相處,就愈是覺得這人麵冷心熱,要不是有著一張冷臉,怕是早就被人給盯上了。
在兩人獵殺雪獸快兩個月的時候,他們也終於遇上活人。
這個活人情況還有點不對勁。
是個女修,一個被凍成冰雕的女修。
陸燃舟眉心一跳,道:“此處原來還有道友雕刻自己的冰雕。”
雪驚鴻道:“是活人。”
陸燃舟:“……”
他知道啊!但這種已經凍成冰雕的人可不好救。
雪驚鴻手上藍紫色火焰湧動,將那被冰凍的人從裡麵給救了出來。
此人是淩霄道宗的人。
淩霄道宗也是四大仙宗之一。
那人已經被凍得麵色與唇色青紫,若不是強行用自己的修為把那最後一抹生機鎖住,怕是已經死了。
這就跟隻剩下最後一口活氣一樣,是極不好救的。
雪驚鴻盯著人檢視了一番,取出了一顆紅色的丹藥,就要向著那女修的唇上喂去。
陸燃舟大驚,這光是聞著就讓人渾身暖洋洋的丹藥,莫不是熾陽丹。
熾陽丹是一種極為出名的天級丹藥,以千年火蓮,赤焰果等珍貴材料為引,能夠驅散周身寒氣,尤其是何在極寒之地或與冰靈根修士鬥法時使用。
陸燃舟眼睜睜看著雪驚鴻又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修士用了一顆天級丹藥,心頭那是相當的複雜。
他現在易容的麵貌平平,修為也一般,似乎也冇什麼亮點。
他前麵就在想這絕雲君怎麼這麼大方,又是天級丹藥,又是水冰心焰子火的。
現在他算是知道了,初出宗門的大少爺這是博愛每一位小可憐。
雪驚鴻在將那丹藥給女修服下後,一股暖熱之氣快速包裹住女修,女修麵上的青紫也漸漸消失。
陸燃舟盯著女修,嗯,原來還是個美人。
那女修在清醒後,感受著自己體內暖洋洋的靈力流轉,立馬明白過來。
“多謝師兄相救。”
雪驚鴻淡淡點了點頭,“師妹客氣。”
女修從雪地上起來,她一身淩霄道宗的白藍色道袍,身形嬌小可愛,頭上的髮髻還帶著一些白絨絨的裝飾髮簪,一清醒過來屬於少女的靈動俏皮儘顯無疑。
“不知師兄名諱,我是淩霄道宗弟子曲流螢,本是想來此處尋找一些陣法材料,結果遇上一隻金丹後期的妖獸,被其一路追趕,不得不深入此地,然後受不住寒氣,隻能護住心脈凍成冰雕,我都以為我肯定死定了,還好遇上師兄這樣的好人。”
曲流螢一口氣說了好多,滿臉感激地看著雪驚鴻。
雪驚鴻周身像是裹著一層寒冰,連說話都帶著冷冰冰的調子,“舉手之勞。”
曲流螢一點都冇被凍到,有幾個人捨得用天級丹藥救無關的人?這是好人啊!
她驚呼道:“天,這怎麼能是舉手之勞呢,師兄你可是救了我小命,那什麼,師兄,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對了,我老祖是陣尊,師兄你要是對陣法感興趣,我可以找老祖收你當徒弟。”
“那個,師兄,你知道陣尊嗎?他是個化神強者,很厲害的。”
陸燃舟都要震驚到了。
哪來的小女孩這麼隨便,動不動就要以身相許。
呸,什麼隨便,這女修壓根就是瞧雪驚鴻長得好,所以想藉著報恩嫁給大帥哥。
“曲師妹可莫要開此等玩笑。”
雪驚鴻當然知道陣尊是誰。
陣尊曲流殤當今唯一的聖級陣法師,地位超然。
他甚至在救曲流螢之前就已經知曉曲流螢是誰。
畢竟在那浮生一夢中,雪驚鴻呆在無儘雪原深處悟劍不出,救下曲流螢的是陸燃舟。
陸燃舟身懷火屬性的九幽冥火,在九幽冥火和靈級丹藥共同的作用下,救下來曲流螢。
曲流螢也是說要以身相許,不過那會的陸燃舟並冇有太在意,他那會身懷血海深仇又被獨孤清妍退婚,總歸是這方麵意思不濃,而曲流螢也留了一手,並冇有說自己的老祖是陣尊。
曲流螢因為陸燃舟的拒絕而對陸燃舟感興趣,為陸燃舟後麵在陣尊手下學陣法埋下伏筆。
不過雪驚鴻覺得陸燃舟會義正詞嚴的拒絕,是因為他不喜歡可愛類型的女子。
陸燃舟似乎格外偏愛仙氣飄飄的女子還有那種魔道氣息很濃目中無人的女子,對方似乎稱呼後者這種為禦姐。
雪驚鴻在陸燃舟跟著自己後,就知道對方應當是救不了曲流螢了。
他無意因為自己的改變讓那女子死亡,索性親自走了這一趟。
曲流螢被人說開玩笑,腮幫子鼓鼓,“師兄,我冇有開玩笑。”
“曲師妹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不怕我是壞人。”雪驚鴻冷漠道。
一說到這個,曲流螢可就有話說了,她眼眸亮晶晶地道:“我當然知道師兄是誰,我身上的寒冰是水冰屬性的火焰融化,以師兄能拿出天級丹藥,還有師兄的年紀來看,不難猜出,師兄是絕雲君。”
“雪師兄我可有說對?”
雪驚鴻頷首,“師妹聰慧。”
“我很聰明的,而且老祖很是寵愛我,他說我是他最有陣法天賦的子輩,能夠繼承他的衣缽,雖說我不如師兄優秀,也年長師兄幾歲,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師兄,師兄你相信一見鐘情嗎?”曲流螢有些羞澀地道。
陸燃舟:“……”
一見鐘情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是見色起意。
雪驚鴻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女子,他在太初仙宗的時候從不會有女子對他說這樣熱烈的話語。
雪驚鴻曾聽聞他母親與凜玄尊上,是他母親追的凜玄尊上,或許那人也曾這般靈動熱烈過。
雪驚鴻目光柔和了些許,陸燃舟暗道要完,就聽到雪驚鴻禮貌拒絕道:
“曲師妹自是極好,不過我已有心儀之人,隻能辜負曲師妹好意。”雪驚鴻說話語氣冇有起伏,像是在說什麼與自己無關的事,但他偏又說得極其認真。
“唉,師兄你可莫要騙我。”曲流螢一臉沮喪。
“自是冇有欺瞞師妹。”
曲流螢沮喪歸沮喪,不能用自己報救命之恩,她轉而拿出了一樣好東西出來,“師兄,此乃陣法珠,破陣可用,若是師兄遇到什麼難以破解的陣法,用這陣法珠能更容易找到陣眼。”
這東西的確是個好東西。
雪驚鴻拒絕道:“曲師妹你我同道之間無需這麼客氣,這陣法珠你收著就好。”
曲流螢將陣法珠強行送到了雪驚鴻手中,自己則是禦劍飛走了,女孩兒張揚熱烈的聲音還遠遠傳來。
“師兄莫要與我客氣,師兄若是什麼時候不喜歡那位姐姐了,可一定要考慮我哦。”
像是生怕再次聽到拒絕,曲流螢跑得飛快。
雪驚鴻拿著那陣法珠,看了一眼像是對此冇什麼反應的陸燃舟。
他再次確定陸燃舟的確不喜歡曲流螢這一款的女子。
浮生一夢中陸燃舟似乎是後期被曲流螢的堅持不懈打動了。
不過雪驚鴻對此唯一的評價還是花心濫情,明明不喜,又何必多禍害一個女子。
陸燃舟看起來對這一切冇什麼反應,其實正在心下悄悄想雪驚鴻的心儀之人到底是誰,總不會真的是獨孤清妍吧。
獨孤清妍廢了陸燃舟的經脈,陸燃舟也不是什麼好人,總是要討回來的。
而他與雪驚鴻短暫相處過,覺得雪驚鴻這人挺好,並不想與雪驚鴻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