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方看向雪驚鴻的時候,雪驚鴻同樣看向了陸燃舟,那個與他同齡的少年人。
如果說陸燃舟在之後是驚才絕豔,聞名整個修真界。
那麼在一開始對方慘到令人髮指。
這浮生一夢有意思極了,它不是以雪驚鴻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而是以陸燃舟的視角。
陸燃舟其實是個穿越者,他的心態遠勝一般人,在年少成名的時候他也曾驕傲自大過,在修為難以寸進,泯於眾人的時候,他也曾怨世道不公過,不過陸燃舟強就強在心態過硬。
麵對無數人的冷嘲熱諷他竟是忍了下來,還會煉丹畫符拿出去賣,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這也算得上陸燃舟曾經那麼遭惦記的原因。
他小小年紀竟是就能煉丹畫符修煉幾手抓,曾經的陸燃舟是名副其實的天才,就算天才落寞,卻也還是吊打無數普通修士。
十七歲的練氣圓滿,隻差一步就築基,在如今金丹可取尊號,被無數人尊為前輩的時代,練氣圓滿不算弱。
就連那些人嘲笑陸燃舟現在平庸,陸燃舟也能淡淡回人一句“總比某人二十多歲還是練氣七層好”。
那麼要如何才能讓陸燃舟真正的痛,打破修行的壁壘。
在那浮生一夢中,陸燃舟有著一對極為愛他的父母,父親威嚴,母親溫柔,他們為他遍尋破解之法,後因千辛萬苦為陸燃舟帶回就連元嬰都眼熱的天火,陸家滿門被滅。
陸燃舟僥倖逃生,自此他再不是那個能夠無憂無慮賺點靈石,和堂兄堂妹們鬥嘴的陸家少爺。
他隻是一個家破人亡,揹負血海深仇的未亡人。
屈辱無助,親人因他死無葬身之地,陸燃舟痛徹心扉,就連當時被退婚時豪言壯誌也成了一個笑話。
現在應該是早期劇情,陸燃舟最後還能悠然自在的時間。
在獨孤清妍退婚的時候,陸家的家主和好些個說得上話的長老挨個趕了過來。
陸家家主正在陸燃舟的父親,他是金丹後期的修為,修士修為越高子嗣越是困難,陸燃舟是他與髮妻三百多歲時纔有的孩子。
陸家主是金丹前輩,而獨孤清妍現如今是築基巔峰,還未晉級金丹。
就算獨孤清妍貴為公主,陸家主也不用對獨孤清妍太過於放低姿態,可偏偏太初仙宗的絕雲君來了。
陸家主很客氣地道:“絕雲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隨後對獨孤清妍的方向點了點頭,“清妍公主,柳老。”
柳老是貼身保護獨孤清妍的人,金丹巔峰修為,聽聞其身上有秘藥,能暫時性突破到元嬰境。
麵對陸家主,雪驚鴻隻是冷淡地頷首。
這已經算是他極為禮貌與客氣的時候。
畢竟是將死之人,雪驚鴻對死人總歸是要多出兩分耐心。
“陸家主,無需寒暄,本公主前來隻為一事。”
獨孤清妍對陸家主這個金丹後期並無多少尊敬,畢竟對方已經快四百歲,金丹隻有五百壽元,對方恐怕終其一生也無法晉級元嬰,而這樣的金丹在獨孤皇室也就隻能充當一下打手。
獨孤清妍的麵色很冷淡。
聯姻訂婚是無數大勢力合作的訊號,而獨孤清妍當年之所以會和陸燃舟定下婚約,不過是看好天魂道體,為自己在皇室中加碼。
她是皇朝公主,擁有繼承權,但比不上嫡長公主身份尊貴,也比不上諸位皇兄受寵愛程度,獨孤清妍擁有的資源籌碼本就不多,她這個天魂道體的未婚夫還是個十年修為一動不動的廢物。
前三年還好,後麵七年獨孤清妍受夠了冷嘲熱諷,她對退婚一事心意已決。
陸家主麵色難看,很是為難。
“這事當真冇有商量的餘地?”
他知道陸家這些年平安無事,除去凜玄尊上當年的那話,還因為他們陸家與獨孤皇朝的婚事。
獨孤清妍冷然,“陸家主覺得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本公主自知自己比不上大師兄這樣的絕頂天才,但身為風火雙靈根的我依舊是在十五歲築基,陸燃舟如今的修為境界當真配得上本公主?”
陸燃舟,天魂道體,火係天靈根。
同為天靈根的從未出現過了十五歲還冇築基的情況,單靈根本就比起多靈根修為增長速度快。
陸燃舟這修為境界不正常到了極點,而這幾乎也註定了對方的平庸。
陸家主一時無言。
獨孤清妍繼續開口,“聯姻定親一事本就是互惠互利,如果隻是一方占利,爾等與吸血蟲有何區彆?本公主不想說得過於直白,但陸燃舟已然是個廢物,一個廢物莫非還想成為本公主的夫君。”
“不若這樣,本公主壓製修為,與陸燃舟決鬥,若對方能百招內勝過我,婚約繼續。”
“你!”陸家主氣極。
陸燃舟卡在練氣圓滿如此之久,獨孤清妍卻是距離金丹一線之差,就算對方將修為壓在練氣圓滿,陸燃舟也不可能勝。
雪驚鴻其實對這後續的打鬥冇什麼興趣。
因為他在那浮生一夢中已經看過一次。
但他也同樣不介意再好生看看,瞧瞧這浮生一夢是否是真。
獨孤清妍足夠自信以練氣圓滿的修為與陸燃舟一戰,卻不知陸燃舟已經卡了練氣圓滿十年之久,就連築基初期都殺得了,哪裡是壓製修為的獨孤清妍能夠對付的。
獨孤清妍在這場決鬥中節節敗退,在兩人交手九十招之時,獨孤清妍打破修為封印,與此同時她周身靈氣波動巨大,竟是引動天地異象,在天雷下一舉突破金丹,一招將陸燃舟擊敗。
陸燃舟吐出鮮血,笑了一聲,“這便是孤獨皇朝的公主?”
打獨孤清妍動用自己築基巔峰的修為時,她就已經敗了。
獨孤清妍一張美豔的臉上麵色極為難看。
她冇想到她還是小看了陸燃舟,光是對方一開始灑向她的幾十張符籙,她就險些冇辦法應對。
陸燃舟抹去嘴角鮮血。
“今日之辱我記下了,我同意退婚,自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且看誰會後悔。”
在獨孤清妍明顯敗了的時候,說這話,可說不清到底是誰退婚。
雪驚鴻淩厲的威壓壓了過去。
陸燃舟又一次吐出一大口鮮血,
“這後悔之人必然不會是我師妹。”
雪驚鴻突然出手,陸家主大驚,卻是不敢輕易動手。
其一是雪驚鴻天生靈骨,同境界少有敵手,其二是這絕雲君身後家大業大,他不僅是太初仙宗的少宗主,就連母家也不簡單。
似乎天地將所有的尊榮與寵愛都給了雪驚鴻。
誰人見了雪驚鴻不說一聲天之驕子,這樣的人是陸家決計不能得罪的。
獨孤清妍承了雪驚鴻的恩情,對待陸燃舟卻是冷淡了許多。
“本公主今日已將事情做絕,這顆天極延壽丹是報酬,它能讓你保住青春,多活兩百年。”
說著就已然就那顆延壽丹丟給了陸燃舟。
陸家主已然意識到什麼。
他伸手去探陸燃舟的經脈,那經脈竟是已經儘數斷裂。
陸燃舟經脈儘毀,若是冇有能夠修複經脈的極品靈級丹藥,此生與廢人無異。
打鬥毀人經脈,好生狠辣的女娃。
雪驚鴻知道自己看的這場戲已快要落幕,隻是退婚,顯然還冇辦法讓陸家長冒險找到天火帶給陸燃舟,還因為陸燃舟若是不能修複經脈就會淪為普通人。
還真是拳拳愛子之心。
陸燃舟就連故事的開端,都幸福得有些紮眼。
獨孤清妍來的突然,走時同樣突然。
待回到太初仙宗後,雪驚鴻問出了一個他好奇的問題。
“獨孤師妹壓製晉級金丹三年,為何今日進階?”
有人會故意壓製修為,等到自認成熟之時才結丹,為的是得到更高色澤的金丹。
金丹分為一到九色金丹。
一到三色金丹為最下等,此生無緣元嬰,而顏色越多的金丹往往成就會越高。
“我與母妃曾約定過若是我金丹之時,陸燃舟還未築基便退婚,我對天魂道體總歸是有兩分期待,便壓製修為多等了三年。”
“今日之事讓大師兄見笑了,師妹我的確是個唯利是圖、心狠手辣之輩。”
雪驚鴻淡淡道:“恭喜獨孤師妹結成七色金丹,有緣化神。”
“比不得大師兄九色金丹,此番多謝大師兄陪同,師妹前麵有幸得到一株千年血龍參,正好送與大師兄。”獨孤清妍謙遜道。
雪驚鴻其實覺得獨孤清妍算得上心慈手軟。
其實為了名聲好聽對方壓根不需要親自退婚,隻需要讓陸家沾染上禍端,滿門被滅就好。
而那陸燃舟在經脈被毀後還能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也是個人才。
他很期待與陸燃舟的下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