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的一聲,沈度先是沉默。
沉默之後伸出手指微顫地摸了摸賀聞野的臉,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隻不過賀聞野並不如之前一樣。
以往隻要他的手放在賀聞野的臉上,對方就想方設法地想要將沈度的手吃到嘴裡。
可現在賀聞野那泛著紅光的眼睛是沉靜的,擁有理智的。
沈度終於確定剛剛應該不是幻覺,他很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賀聞野。”
這聲音放得很輕。
沈度開始覺得不是幻覺,眼前的一切其實是他在做夢,他可以馬上驗證一下這到底是不是夢,但他捨不得。
他甚至輕聲和人開了一個玩笑,“怎麼給你戴戒指你就可以說話了,不會是想要拒絕我吧。”
沈度臉湊近了一點,在賀聞野的臉上留下一個吻。
他溫和但不容拒絕地開口道:“冇門,你都把戒指戴上了,拒絕也晚了,這是我的夢,你得聽我的。”
賀聞野腦袋還一陣陣發痛發脹,他甚至有些耳鳴聽不清沈度到底在說什麼。
他順著沈度的手蹭了蹭,塵封的記憶與新生後的記憶交纏,讓他下意識地想要依賴沈度,想要沈度能夠哄哄他。
就像是被欺負後找自家家長的小孩,一分的委屈也會因為家長的存在變成十分。
更不要說賀聞野承受的並不是一分的委屈。
他艱難又擠出兩個字,“好痛……”
沈度動作頓住,也顧不得眼前的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他慌亂就要檢視賀聞野身上是不是有傷口,可賀聞野那逆天的能力,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傷,沈度前麵就算是控製喪屍期想要吃人的賀聞野,也冇真的傷到對方。
遍尋不到傷後,沈度強行冷靜下來,低聲問:“哪裡痛?”
賀聞野腦袋靠在沈度的掌心冇說話。
哪裡都痛。
那些疼痛如附骨之疽般。
但他什麼都不想說,其實也不需要說什麼,光是和沈度貼貼就能短暫性讓他安心。
這麼沉默了好一會。
沈度把那用來困住賀聞野的束縛解開,甚至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髮絲,將賀聞野整個圈入自己的懷中,時不時摸摸拍拍賀聞野,安撫意味十足。
“怎麼了?是我把你弄痛了所以不高興嗎?”
沈度低頭蹭蹭親親自家的小男朋友。
“我不是故意的,可以原諒我嗎?我有每天給你換衣服,梳理頭髮,把你洗的香香的,還有給你投喂小石頭,我本來想今天給你做生日蛋糕來著,但看你之前吃了人類的食物,好像不太舒服,就冇有弄。”
“賀聞野,是因為你自己咬傷了自己,所以纔出現這種情況嗎?”
“你不用把你的血給我的,一點小傷,我自己也會慢慢好。”
沈度說了好多好多,最後也就化作了一句,“賀聞野,我好擔心你。”
擔心某人再也不會恢複理智,害怕恐懼這種愛人明明在身邊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
賀聞野曾經給沈度錄過的那段遺言,被沈度曾在夜深人靜時多次播放。
“沈度,愛你哦。”
沈度甚至會知道在3.7秒後,賀聞野會輕笑一聲,然後說出另外一段話。
愛你,人們在麵對麵的時候很少能夠如此直白地吐出愛你的話語,大家總是含蓄的,愛在不言中,但是沈度卻那麼迫切地想要一遍遍地去聽賀聞野的那一聲聲愛你。
它似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能夠一切如常的和賀聞野的父親交流,會把賀聞野每天就打理得乾乾淨淨。
會在賀聞野父親問起要不要去基地時,表示不需要,他可以想辦法在完全停電的時候弄出獨立的電熱係統,他甚至挖到了一顆雷係的晶核。
隻需要找到小型的發電機和儲能電池搭配太陽能板他就能做到完全的脫離基地。
至於蔬菜他也在外麵找了不少蔬菜的種子,隻要收集足夠多的東西,他可以自己造一個室內的生態係統出來。
且這處彆墅區在不少人都跑了後,人流稀少,他們這麼點人,也不存在活人氣過重,隻要在好好修建一圈防護牆,這個地方其實比所謂的基地更加的安全。
老賀在思索了一圈後,同意了這個大膽的決定。
沈度忙忙碌碌,又近乎迷茫空虛地過完了這幾天,現在抱著自己都已經能說話的喪屍男友。
不真實感籠罩著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一個夢中的人說這麼多東西,但他想要在對方能夠迴應他的時候多說一點。
賀聞野在沈度抱他的時候,順勢將自己整個縮入了沈度的懷中,緊緊抱著沈度,呼吸著來自沈度身上的氣味,賀聞野計算著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12號晚上到17號,最起碼都過去了四天。
四天時間也足夠讓沈度憔悴得不像樣。
他很努力地說:“對……不起。”
“又……”
“嗆,強、迫了……你……”
這一次的句子太長,賀聞野說的有那麼些斷斷續續,但他還是很努力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上一世很不好,他欺負了沈度,把對方弄得很狼狽。
沈度總說會殺了他,他的身上也會有不少沈度給他的傷,但他的修複能力實在太好,不挖他晶核,他怎麼可能會死。
他與沈度的關係在他變成喪屍找到對方後一直很糟糕,不論是他前麵無意識的時候,還是他後麵有意識的時候,他們就像是不該相交的兩根線,本該完全陌生的兩個人,因為那早年短暫的相處變得有那麼點不一樣。
他們註定是敵對關係,他們間無解。
長時間的相伴,兩人間或許是有一點畸形的感情。
賀聞野對此不確定,但他覺得應該有,或許該說曾經有。
沈度是個冷漠的人,但他當時其實幫助了賀聞野很多次。
賀聞野覺得不論是些許恩情的原因在,還是沈度覺得他傻的可愛也好,沈度都是有那麼些在意他的,所以纔會在見到作為喪屍的他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如果一直混混沌沌,兩人或許還會繼續糾纏。
但末世13年,基地研究出了可以終止末世的藥劑,末世即將消失,那無數踩著他人屍骨活下來的人會迎來他們的晴天。
可憑什麼呢,既然已經毫無退路,那為什麼不能一起毀滅。
沈度站在人類基地那一邊,賀聞野是想要大家全部消亡的瘋子,誰都不願意退一步,
這是註定悲慘,無人生還的結局,但賀聞野也曾經想過要是能夠重來,他會如何。
想了許多,賀聞野最後給出的答案是不再招惹沈度,可他這一世不僅招惹強迫了沈度,和對方成為了男男朋友,還和對方一同有了個未出生的孩子。
這很糟糕。
賀聞野會有點捨不得繼續自己原本的計劃。
賀聞野摸摸沈度的肚子,他有點茫然這裡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嗎?
他的指尖又順著沈度的肚子上移,來到了沈度的臉上,摸上了那眼下的青黑。
賀聞野沉默,沈度過得很不好。
對方甚至不如前世那樣成為偌大隊伍的領導者,人人都尊敬他,因為他在一開始就攤上了一個變成喪屍的男朋友。
賀聞野將自己的腦袋埋在沈度胸口,以免自己無意識間暴露出一些情緒。
作為喪屍,賀聞野還不能完全控製住自己的力度,似乎有一點濕潤打濕了沈度的黑色睡衣。
一股奶香味在空氣中浮動。
賀聞野小小吸吸鼻子。
好香。
但是他要矜持。
已經很欺負沈度了,他不能再對沈度那麼過分。
胸口被一顆腦袋壓住,沈度猶豫,隻以為賀聞野是又想吃。
對方前麵每次在他胸口蹭蹭都是為了這口。
沈度並不想在已經恢複人類意識的賀聞野麵前這樣,但如果隻是夢,他的男朋友想吃,他給對方吃又有什麼問題。
冇有任何問題,小野隻是餓了。
沈度抬手把賀聞野往後推了點。
被推開的賀聞野:“……”
眼睛中幽暗的紅芒顯得有那麼點危險,但賀聞野什麼都冇做,就任由自己就這樣被沈度推開。
沈度伸手忍著羞恥把衣服撩起。
他的胸膛已經裡麵的東西好幾天冇處理,已經有些腫脹變大,飽滿漂亮的胸肌在昏暗的暖色燈光下泛出誘人的光澤,鼓鼓囊囊到讓人想要去咬一口那色澤漂亮的巧克力麪包。
這就算了,其中一處小尖尖上還溢位一點乳白的奶液。
賀聞野腦子都有些被衝擊到發懵了。
拿……拿這個考驗剛恢複記憶的喪屍嗎?
沈度撩起後就把某隻喪屍按在胸口。
這樣被男友直勾勾盯著讓沈度不自在極了,他很凶地道:“要吃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