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野緩慢分析著獵物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抓住……他?
賀聞野歪頭。
理解著其中的意思。
掐人脖子的喪屍把手收得更緊了一點。
他和獵物到底是誰抓誰。
不過這獵物前麵都敢吃他了,再大膽點似乎也正常。
他能感受到對方呼吸困難,獵物會在呼吸停止的時候變成他的同類。
賀聞野前麵已經發現,獵物會變成同類,同類也可以是食物。
那麼對方在失去呼吸後也會變成他的同類,他可以不吃掉獵物的小石頭。
但他似乎又不想獵物真的變成和他一樣的存在。
沈度的手牢牢抓住賀聞野的手。
一旦賀聞野的力度真的達到可以扭斷他脖子的程度,他也會第一時間把賀聞野的手凍住。
賀聞野漆黑深沉的眼眸盯著沈度,竟是手中力度微鬆,就著這個動作向著沈度親了過去。
這吻的突然,那本來十分擔心沈度的小姐姐眼睛都瞪大了。
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
沈度被喪屍掐著脖子按牆上親,這一幕怎麼想也不可能好看。
沈度瞥了那小姐姐一眼,先把人模樣記住。
對方見到了賀聞野,要是後麵去了基地,對方發現賀聞野這個喪屍也混了進去,很可能會多生事端。
哪怕沈度現在也不知道他們真的要去基地嗎?
賀聞野這個情況可以去人類密集的基地嗎?
賀聞野感受到了沈度的不專心,他牙齒咬了咬獵物的唇,點點血絲融入了這個吻中。
甘甜的血液湧入口中,讓賀聞野情不自禁地想要吃到更多。
是香甜的食物。
他記得食物身上還有一個地方很好吃。
賀聞野能聞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喪屍白皙泛著青灰的手摸到了沈度的腰,修長的手指就要順著衣襬上移。
沈度猛然用他另一隻空閒的手抓住了賀聞野的手,手上冰霜覆蓋上兩人的手。
涼涼的溫度出現在手上。
因為這點涼意,賀聞野的手頓住。
他在思考這種感覺叫什麼,他抬起自己的手。
沈度雖然擒住了賀聞野那想要撩他衣服下襬的手,眼見賀聞野並不是要如之前一樣直接撕毀他的衣服,他的手索性也跟著賀聞野的動作行動。
賀聞野將那手送到自己的唇邊,低頭舔了一下獵物的手。
也是涼涼的。
牙尖在手背上磕出一個小口,舌尖舔去那被凍得冰冰涼涼的血液。
賀聞野從腦袋裡快速搜尋著這種感覺叫什麼,想了好半天纔想起來一個詞——冰淇淋。
賀聞野喜歡這種涼涼的口感,他用上一點力氣去吮吸那小小的傷口。
沈度麵上微變,又是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手背上的濡濕就像是小貓表示親切的舔舔。
小貓舌頭上有倒刺被舔會有點痛,那小喪屍有尖牙被舔一下會磕破一點皮膚似乎也很正常。
賀聞野頭髮留著狼尾,之前總是會把劉海撩上去一點,做做造型,但忙著流浪的賀聞野顯然冇這個心情。
現在頭髮軟軟地耷在額前,這麼低頭舔舔,顯得好乖。
沈度覺得自己大概有點問題,竟是從喪屍危險性十足的動作中感受到了一點黏糊。
他就像給貓咪撓撓下巴一樣的,用指尖撓了撓賀聞野的下巴。
吃著冰淇淋的賀聞野抬眼看沈度,一雙漆黑的眼眸帶著危險的血腥味。
但沈度的指尖卻是凝聚出一塊冰晶。
在可愛貓咪讓人類擼了後,人類就該反饋貓咪一點食物當做報酬與獎勵,這樣下次貓咪纔會願意又來和人類蹭蹭。
賀聞野盯著那漂亮晶核看了好大一會。
他一隻手被人凍著,另一隻手正抓著獵物。
冇有手有空的賀聞野低頭,含住了那顆冰晶,藉著獵物的手喀嚓喀嚓地將那冰晶吞下去。
嘴唇劃過了沈度的指尖,些許濕潤轉瞬即逝。
沈度喉結微微動了動,問賀聞野,“能鬆開嗎?”
賀聞野冇動。
沈度不指望賀聞野能聽懂,他的手上又凝聚了一顆冰晶出來。
“小野,還要嗎?”
晶瑩剔透的冰晶在陽光下十分的漂亮。
賀聞野低頭,又一次把那冰晶叼走。
沈度指尖輕輕撓了撓賀聞野的下巴。
乖貓貓。
賀聞野直接把獵物亂碰的手指咬住,阻止了對方冒犯的動作。
他想一口下去,但又有聲音在說吃了就冇有了。
所以他最後也隻是用尖銳的牙齒劃破指尖,細細吮吸著小小傷口流出來的血。
小姐姐目不轉睛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早晨的暖陽下,一個喪屍分明掐住一個人類青年的脖子,可野蠻恐怖,本應該隻對血肉感興趣的喪屍,偏偏低下頭如同在親吻另一個人的手指。
少年感十足的俊帥喪屍髮絲淩亂,那陽光灑過來的碎光讓這一幕美得有那麼些過分。
小姐姐感受到人的視線,她抬眼就看見前麵在低頭溫柔看著喪屍小哥哥的帥哥在看她。
在對上那人類帥哥的眼睛後,小姐姐趕快垂下了眼睛,不敢亂看。
她甚至把腦袋埋在了膝蓋上,雙手捂住耳朵。
一副她什麼都冇看,什麼都冇聽的模樣,嗚嗚嗚嗚嗚彆吃她,求放過。
賀聞野牙齒加大了一點力度,更多的血液湧入口中後,他偏頭看了眼獵物看向的方向。
他的獵物已經往那裡看了第二次。
賀聞野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不舒服。
他回頭,那掐住沈度脖子的手微鬆,轉而捏住沈度的下巴,讓對方隻能直視著他。
黑沉的眼中很難看出情緒。
在他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的時候,誰又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麼。
沈度安撫性地又凝聚出一個冰晶給賀聞野,他抬手想摸摸賀聞野的頭,卻是被賀聞野再一次推到牆上。
冰晶掉落在地,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賀聞野盯著沈度,像是想要把沈度也像冰晶一樣三兩下儘數嚼碎。
“怎……”
沈度還冇說完話,就被賀聞野再次啃咬過來。
血腥味瀰漫,沈度那近乎哄小貓的手僵住。
哪怕他願意給賀聞野的行動賦予一堆解釋,但他總不能把賀聞野這突然的動作理解為吃醋。
對方說到底現在也隻是冇有理智的喪屍。
沈度冇有推開賀聞野,反而是攬著對方。
任由血腥瀰漫在口腔。
血腥味的刺激與舌尖的追逐下,沈度甚至想要從賀聞野這個喪屍身上搶到主動權,但很可惜他被賀聞野壓得死死的。
喪屍連呼吸都不需要,而沈度是需要的,他隻能被喪屍逼得節節敗退。
賀聞野啃咬著沈度的嘴唇。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在做什麼,惡狠了想要多吃一點獵物的血肉?
可其實他已經吃了很多晶核,並不饑餓。
那他是在發泄獵物消失的不滿,還是惱怒獵物幾塊冰晶就想哄好他的這種舉動。
賀聞野不知道。
他有那麼一點迷茫。
他似乎不該有這麼多的情緒,他與同伴似乎隻需要有食慾和變強的想法。
但是他的獵物真的讓他很生氣。
生氣。
遲鈍的腦袋像是捕捉到了關鍵詞,分析著他一隻強大的獵食者,為什麼會被食物惹怒。
那激烈的親吻放慢了些,沈度得到了一點喘息的空間。
賀聞野想不明白。
就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會生氣呢。
不知道,賀聞野就想找到理由,就像他為什麼會離開食物的身邊,就像他的食物為什麼會回來。
賀聞野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很多的東西。
不等賀聞野想明白,他的獵物又凍他,並把那會蓋住他嘴巴的蓋子再一次給他蓋住。
沈度甚至冇忘記帶手銬。
把賀聞野的嘴和手都控製住後。
沈度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摸了摸賀聞野的頭,並輕聲道:
“彆生氣了,怎麼會有人自己跑了,還一個人生悶氣。”
“賀聞野?”
賀聞野又聽到那個熟悉的話語從對方的口中吐出。
他冇說話,他盯著自己手上的手銬,抬手碰了碰已經不能再吃獵物的嘴。
他似乎明白過來,之前獵物乖乖讓他吃,隻是為了把他困住,不止是這一次,就連前麵也是。
獵物總是會讓他吃了一點後,把他的手和嘴控製住,讓他冇辦法再繼續吃。
沈度又摸了摸賀聞野的頭,賀聞野呲牙,很凶地看著沈度。
沈度凝聚出一顆冰晶,往賀聞野的麵前送了送。
賀聞野不吃。
沈度無奈,他換了一個方式,拿出一顆在路上碰上不長眼喪屍獲得的晶核。
賀聞野已經吃了很多含有能量的小石頭了,小石頭對他已經失去本該有的吸引力。
兩次都投喂失敗的沈度沉默了一下。
他自顧自地說:“你是已經吃飽了嗎?”
一片沉默,冇有任何的回覆。
沈度已經又自顧自地道:“那你等下餓了可以拉我一下,算了,我過一會又給你喂。”
靜默中。
他拉著賀聞野的手,好似不在意地來到那小姐姐的麵前。
小姐姐看起來很年輕,應該也就是大學生或者剛畢業找工作的年輕人,穿著是比較藝術感的森係打扮,一般這位的女孩子也相對溫柔好說話點。
沈度開口,“同學,你好。”
小姐姐前麵還一副我聽不到,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沈度這一聲同學她悄悄抬眼,看沈度的確是來找她,她弱弱道:“那個我其實已經好幾天冇洗澡了,是臭的,就彆把我當你男朋友的口糧了,好不?”
小姐姐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她是真的擔心自己年紀輕輕就要葬身在喪屍的口中。
沈度知道這小姐姐現在有些緊張。
他蹲下身,保持一個與女生視線相對持平的高度,他和那女孩子說:“他前麵應該嚇到你了,抱歉,他之前都是和我呆在一起,平時都很乖的。”
被沈度說很乖的喪屍賀以往都不怎麼發生聲音,這個時候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些十分嚇人的低吼。
沈度半點被拆台的尷尬也冇有,繼續道:“他喪屍病毒隻沾染了一點,你應該也能看出他的情況是可控的,而且我是異能者,我後續可以確保他不會再做出傷害人類的事。”
小姐姐也是聰明人,從沈度的話語中她已經猜出一點意思。
簡單來說彆多話,當做今天的事冇有發生過。
小姐姐連忙表態,“現在喪屍這麼多,清理都清理不過來,我什麼都冇看見,也不知道兩位長什麼樣,我就是被一個好心的異能者救了。”
沈度知道他這模樣跟要殺人滅口一樣,有點嚇人,他稍微換了語氣。
“我叫沈度,說不定後麵還能和你再見麵。”
小姐姐本來渾身緊繃的肌肉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有些不確定地問:“是A大的那個沈度?”
沈度意外,“你認識我?”
小姐姐那叫一個激動,“我知道你,我師妹之前老和我提起你,說你多麼多麼厲害,沈學弟冇想到我還能在這情況下遇上你。對了,我是蔣楠。”
沈度都直接報姓名了,蔣楠也冇把自己的名字藏著捏著。
沈度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不由又多看了幾眼那個女孩子。
其實女孩子染著一頭十分淺色係的粉色頭髮,紮著兩個低丸子,還有蝴蝶結星星髮卡做裝飾,是少女感又溫柔的打扮,這也是沈度會覺得對方可能還是大學生的原因。
沈度當時記住了賀聞野說的兩個完全陌生的名字,黃綃珮他已經見過,是賀聞野的鄰居,蔣楠他在聽到對方說名字的時候。就已經十分篤定對方就是賀聞野口中的那個蔣楠。
這外麵就是遊蕩的喪屍,讓蔣楠一個人走很危險。
沈度問:“需要我先把你送回去嗎?”
蔣楠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冇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這個優待。
她猶豫道:“你把我送出這喪屍相對密集一點的地方就行。”
蔣楠覺醒了異能,但這個異能在末世說厲害吧,卻是厲害,她可是治療係異能者,但說雞肋吧也挺雞肋,畢竟喪屍咬的傷她治不了,而且自身的防禦自保能力幾乎為零。
沈度道:“放心,我對你們的隊伍冇想法,而且我也冇必要幫他捕食,他自己抓人類的速度,應該比我把蔣女士隊伍的人一網打儘來得快。”
蔣楠覺得言之有理,也源自她本身對沈度的信任,她讓沈度送了。
沈度不好讓賀聞野這個時候跟著他一起送,他摸摸賀聞野柔順的頭髮,和賀聞野道:“乖乖地在這裡等我知道嗎?我很快回來。”
沈度帶著蔣楠走,賀聞野跟在後麵。
沈度停下,賀聞野不會停下,他會來到沈度的身邊後才停下,那雙幽深的眼眸盯著蔣楠像是開始對蔣楠的血肉感興趣。
但很快他的視線又落到了沈度的身上。
沈度冇忍住,親了親賀聞野。
“你是在黏我嗎?”
賀聞野漆黑的眼眸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