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年正月十八日
冷風捲起碎雪冰粒子,砸的人臉上生疼。
林凡叛軍先鋒軍的旗幟順著風勢獵獵作響,灰黑色的軍陣綿延十幾裡,已抵長水江南岸。
先鋒大軍的帥旗之下,一青年端坐於駿馬上,麵容嬌嫩,腰間佩劍卻還帶著美玉。
武不武,文不文,整那個死出。
馬上青年正是江南四大家族中陸家的嫡次子陸軒,滿臉倨傲,眼睛掃過前方冰封的江麵,滿是不屑。
「將軍,前麵還有二十裡便是長水江了。」
江南叛軍先鋒軍副將陸琦策馬趕至,鎧甲上滿是浮雪。
陸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不耐:「本將軍知道了,傳令下去,大軍加快行進速度,日落之前必須過江,本將軍要在長水江北岸過夜。」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陸琦麵色驟然一變,握著韁繩的手下意識一緊,喉結滾動了兩下,壓低聲音勸道:「將軍,三思啊,過江本就是險事,何況北岸還有長水關、涼水關兩處雄關,山勢陡峭,城關堅固,地形極為複雜。末將擔心北岸會有伏兵,不如先派斥候探路,確認安全後再行軍不遲。」
「你再教本將軍做事?」陸軒猛地一勒韁繩,胯下駿馬一下子站起來,前腿騰空,馬蹄子揚起時濺起大片浮雪。
陸軒居高臨下地盯著陸琦,一臉不屑鄙夷。
陸琦臉色瞬間煞白,慌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末將不敢!」
「哼!」陸軒冷哼一聲,翻身下馬,踱步到陸琦麵前。
開口說話,語氣裡滿是嘲諷,「本將軍自幼熟讀兵書,十六歲便入鎮南軍營,臨陣自有決斷,何須你一個副將指手畫腳?」
陸軒俯身湊近陸琦,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帶著倨傲和對陸琦的鄙夷,「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庶子,也配在本將軍麵前大放厥詞?」
「誰給你的膽子!」
陸琦趴在地上,後背筆直,手指死死抓著地上的雪,眼底滿是屈辱與不甘,卻連半分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陸軒見他這副模樣,心底湧起一陣莫名的快感,直起身時胸膛微微挺起,自負地揚了揚下巴,朝著周圍的將士高聲說道:「鎮北軍那群邊疆來的野狗,平日裡也就隻會在關外打打韃子,哪裡見過真正的陣仗?如今聽聞我大軍兵臨城下,沒準正躲在城關裡瑟瑟發抖,連城門都不敢開!」
陸軒猛地拔出腰間佩劍,語氣決絕自負狂妄:「傳本將軍令!大軍即刻加速行軍,過江之後稍作整頓,連夜攻打長水關,天亮之前,本將軍要踏平城關!」
陸琦無奈,隻得咬牙起身抱拳,聲音沙啞地領命:「末將領命。」
軍令一下,先鋒軍將士不敢違抗,紛紛加快了腳步,原本還算整齊的軍陣漸漸變得散亂,士兵們裹緊了衣甲,在寒風裡埋頭趕路,沒人敢再多問一句,隻有馬蹄與腳步聲混雜著風聲,朝著冰封的長水江湧去。
與此同時,長水江南岸的密林之中,三千騎兵早已潛伏多時。
鎧甲外麵裹著的白色披風與樹林相融,形成了極好的偽裝。
「柳大姑娘,你說這叛將是不是真沒長腦子?」岑鋒撓了撓腦袋,頭盔下的眉頭皺起,語氣裡滿是困惑,「連斥候都不派一個,就這麼大剌剌像個二比一樣往江麵上沖,真當這長水江是他家?」
柳芳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聲音壓得極低,:「你問老子,老子哪兒知道。不過老子估摸著,這狗娘養的是壓根沒把咱們放在眼裡,篤定了咱不敢應戰。你信不信,他過了江都,指定會連夜攻城,半點停歇都不會有。」
岑鋒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抬手緩緩放下麵甲:「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崽子,今兒他岑爺爺就好好教他,什麼叫打仗。」
柳芳也不再多言,抬手扣上麵甲,握緊腰間長刀,朝著身後的將士低聲喝令:「全軍準備。」
瞬間,三千騎兵同時握緊了武器,馬身微微前傾,蓄勢待發的氣息瀰漫在密林之中。
「進攻!」
柳芳一聲令下。
話音未落,他率先策馬衝出密林,胯下戰馬如一道黑影掠過雪地,長刀出鞘時寒光乍現。
身後三千騎兵緊隨其後,瞬間衝破密林的掩映,朝著冰封的長水江疾馳而去,馬蹄聲驟然響起,隆隆如驚雷,裹挾著沖天的殺氣,朝著陸軒的先鋒軍猛衝過去。
江麵上,陸軒軍的將士正埋頭趕路,忽然聽見身前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紛紛下意識抬頭望去。
隻見江邊的密林裡,一片白色身影驟然湧出。
「怎麼了,這是……呃!」
一名士兵剛來得及發出一聲疑惑,胸口便被一支冷箭貫穿,雙眼圓睜,直直倒在冰麵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敵襲!敵襲!有埋伏!」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驚恐,瞬間傳遍了整個軍陣。
緊接著,劈裡啪啦的箭雨聲驟然響起,箭矢如密雨般從騎兵陣中射出,朝著陸軒軍的將士飛去。
箭雨對披著鎧甲的軍卒造成不了太大傷亡,卻能瞬間打亂了陸軒軍的陣腳。
陸軒君士兵們紛紛慌亂躲閃,原本散亂的軍陣變得更加混亂,甲冑兵器碰撞的聲響、士兵的驚呼聲響成一片。
柳芳與岑鋒各自率領一隊騎兵,從左右兩個方向殺出,徑直朝著江中央的陸軒中軍衝去。
原本平靜的冰封江麵,瞬間變成了廝殺的戰場。
「將軍!將軍!快下令抵抗啊!」陸琦揮劍抵擋著飛來的箭矢,劍刃劈開箭矢時火星四濺,朝著陸軒的方向高聲呼喊,聲音急切。
可此時的陸軒,早已沒了方纔的倨傲,僵立在原地,瞳孔死死盯著朝著自己衝來的騎兵,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手裡的佩劍竟然哐當一聲掉在冰麵上,腦海裡一片空白,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