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照剛踏出國公府,準備上馬之際,正撞見陸燕腳步匆匆從巷口奔來,一臉凝重。
「國公爺,出事了!」陸燕話音急促,眼神裡藏著幾分焦灼。
司馬照眉頭瞬間蹙起,陸燕素來穩重,不會如此冒失。
想必確有大事。
司馬照沉聲道:「何事如此慌張?」。
陸燕立刻附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將京都幾個世家暗中串聯、多名官員私相授受的訊息一一稟明。
隨著陸燕話語落下,司馬照的臉色愈發沉冷,忽然冷冷一笑:「嗬,這幫狗東西,才安生了十幾天天,就又蠢蠢欲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朝秦暮楚,反覆無常,看來太和殿外死的那些人還是不夠多,沒把他們打疼,竟忘了我的刀到底有多鋒利?」
司馬照語氣裡的殺意沖天。
話音落,司馬照抬手拍了拍陸燕的肩膀,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做得好,訊息探得及時,沒白費我對你的栽培。」
陸燕本就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此刻因這一句誇讚,浮起幾分拘謹,更多的是難掩的激動,腰桿挺得更直:「屬下不敢辜負國公爺信任。」
在司馬照不遺餘力的支援下,銀子流水般花出去,他以原先三百人的百騎為底子,或威逼、或利誘,短短十幾天便將情報網鋪展開來,如今幾個大家族都有百目的探子。
太和殿內。
兩歲的小皇帝墨福坐在寬大的龍椅上,身子不時扭動,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的簾幕,眼神裡滿是依賴。
兩歲的孩童又怎麼能坐的住。
母後皇太後崔婉端坐於龍椅後側的主位,一身明黃宮裝,神色端莊,眉宇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慎。
聖母皇太後李蘭坐在她左側,衣著素雅,雙手交握置於膝上,眼神緊繃,落在殿中百官身上,滿是不安。
兩宮太後垂簾聽政,這般景象,在大燕三百年歷史上,還是頭一遭。
新君登基後的第一次早朝,自始至終都十分平靜。
左側的文臣佇列裡,不少位置空空蕩蕩,右側的武將佇列也相差無幾,少了往日的規整肅穆。
如今的大燕朝堂,文臣大致分作兩派。
一派以崔清河為首,徹底倒向司馬照,凡事皆以他的心意為準。
另一派則是京都本地的大族官員,人數眾多,態度卻曖昧不清,既不敢公然與司馬照抗衡,又不願徹底依附,終日首鼠兩端。
「呸!為了趨炎附勢攀高枝,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送出去做妾,這般寡廉鮮恥之輩,也配立於朝堂之上?」
禦史大夫盧玉站在佇列中,眼神鄙夷地瞥向前方的崔清河,壓低聲音淬了一口,語氣裡滿是不屑。
崔清河聽得真切,卻毫不動怒,緩緩轉過身,目光淡漠地掃過盧玉,輕笑一聲:「嗬嗬,盧大人倒是一身正氣,忠君愛國,可那日太和殿外,大行皇帝賓天,大人為何沒隨先帝而去,反倒留在這朝堂上苟活?」
一句話戳中痛處,盧玉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氣得渾身發顫,狠狠一甩袖子,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心裡卻暗自發狠。
老夫倒要看看,你們這群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躂到什麼時候!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家族,外加一群粗鄙的邊將武夫,能成什麼大事?這大燕的天下,從來都是我們名門望族說了算,遲早要將你們全部清算!
相較於文臣佇列裡的暗流湧動,武將這邊倒是平和了許多。
開國一脈的八公十二侯,在三百年的富貴太平日子裡,早已消磨了當年的雄心壯誌,變得貪圖享樂、畏首畏尾。
先前靖難之役中,不少勛貴死在鎮北軍刀下。
司馬照進京後,又秉著斬草除根的原則,將所有參與靖難、與自己對抗的勛貴家族盡數抄家滅族。
昔日風光無限的開國元勛,如今早已銷聲匿跡,隻剩下鎮國公、寧國公、榮侯幾家苟延殘喘,且在勛貴佇列裡排在末尾,毫無話語權。
如今勛貴佇列中排在前列的,皆是隨司馬照起兵靖難的鎮北軍大將。
原鎮北軍左軍統領盡數封侯,其餘各軍統領也都按功勞大小論功行賞。
忠侯王德、寧侯柳芳、安侯岑鋒……
司馬照原本打算封趙陽為國公,卻被趙陽極力推辭,最終隻受了定侯之位。
他可不想樹大招風,萬萬不敢與司馬照平起平坐,這輩子能封侯,已然心滿意足。
而勛貴佇列最前方的,卻是唯一以文人身份封侯的良侯王平。
以文人獲封武侯,倒是古往今來頭一次,
此時明明是早朝時辰,殿內卻寂靜無聲,無一人主動出列上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三聲清脆的鞭響,緊接著是太監高亢的高呼:「大燕丞相、大將軍、魏國公到——」
話音落,殿內眾人皆是一驚,連忙整理衣袍,拱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司馬照一身赤紅四爪蟒袍,衣袂翻飛,頭戴七梁冠,腰佩長劍,步伐沉穩有力,大踏步走入殿中,氣場自帶威壓。
「我等,見過魏國公!」
百官齊聲行禮,聲音整齊。
司馬照目不斜視,在百官的行禮聲中,徑直走到龍椅之下,立於百官之首,距離龍椅,僅有一步之遙。
一旁的小太監見狀,立刻扯著公鴨嗓子掃了一眼殿內,高聲唱和:「有本奏本,無本退朝——」
誰都清楚,這次早朝不過是個過場罷了,真正要緊的公文,早就送到了魏國公府,由司馬照提前批閱完畢,此刻不過是走個形式。
果不其然,在崔清河的提前安排下,幾個品級不高不低的官員依次出列,說些地方賑災、河道修繕之類不痛不癢的瑣事,末了又輪番歌功頌德,誇讚新帝賢明、燕國公忠心耿耿,言辭空洞乏味。
百官聽得昏昏欲睡,忠侯王德更是靠在身邊的殿柱上,腦袋一點一點,竟直接打起了呼嚕。
就在小太監準備再次高呼退朝時,司馬照忽然向前一步,走到龍椅正下方,目光掃過殿下的文官佇列,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今日早朝,本相為何看見了這麼多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