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照伸出手指,在輿圖上江南的區域緩緩劃過:「鎮東王與鎮西王,皆不足畏懼。鎮東王一族,自百年前函穀關一戰敗於大齊,老鎮北王戰死沙場,家族威望一落千丈,如今隻剩下個空架子,不足為懼。」
「這代鎮西王更是個廢物,沉迷酒色歌舞,終日流連於溫柔鄉,無心朝政,隻顧尋花問柳,安於享樂,這樣的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話鋒一轉,司馬照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唯有鎮南王和江南世家大族,纔是心腹大患。江南富庶之地,世家大族林立,那些家族矗立百年,根基深厚,財力雄厚,陽奉陰違朝廷近百年,早已形成尾大不掉之勢。江南百姓隻知江南四大家,卻不知有天子,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更別提鎮南王林凡。」司馬照的聲音裡帶著忌憚,「他的先祖林安是大燕太祖的義子,身份尊貴,王位世襲罔替傳承至今,在江南威望極高,手裡更是握著三十萬大軍,裝備精良。」
司馬照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憂慮:「一旦江南世家大族和鎮南王林凡勾結在一起,隨便拉出個宗親,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再給咱們來一場靖難之役……」
「後果不堪設想。」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大燕祖訓有雲,除東西南北四王外,非墨氏子孫稱王者,天下共擊之。
司馬照顧及於此,不想落人口舌,才一直未曾稱王,隻是稱國公,奉天子以令不臣。
「本相已經派人攜帶重金前往江南,盡力安撫鎮南王和那些世家大族了。」
司馬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帶著無奈,「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穩住他們,就看天意了。」
忽然,司馬照眼神一冷。
周身散發出金戈鐵馬的無敵氣概,囊括四海的霸氣,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也沒辦法!本相倒想看看,是他江南的刀硬,還是我北境的刀利!」
「更何況,本相手裡握著天子,握著天下大義!」
……
王平心事重重地離去後,一道黑影快如閃電般閃了進來,單膝跪地,動作利落無聲。
「拜見國公爺!」
來人正是百騎統領陸燕。
百騎是司馬照的親兵部曲,隻效忠於司馬照一人,並不稱呼他為丞相,而是以國公爺相稱。
他們不是大燕的臣子,而是司馬照的家臣。
「起來吧。」
司馬照揮揮手,目光從輿圖上收回,落在陸燕身上,「讓你找的人,找到了?」
陸燕點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回國公爺,城中所有精通盜墓之術的人,無論是祖傳的老手,還是遊走江湖的散盜,皆已被屬下找到並掌控,如今都安置在城外的一處別院,派人嚴加看管,無人能進出。」
「好!」司馬照放下手中的毛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擇日我便會以修繕皇陵為名,封鎖皇陵方圓百裡,斷絕內外往來,到時候你們便動手吧。記住,動作要快,要乾淨利落,我不想聽見一點風言風語。」
「是!屬下明白!」陸燕躬身領命,眼神如同深潭,「若是走漏了半點訊息,屬下提頭來見。」
「我要你們的腦袋有什麼用,都是我好不容易調教出來的,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司馬照看著陸燕,「百騎辦事,我是放心的。」
「謝國公爺抬愛!」
司馬照緩緩說道:「此事你派人去做即可,不必親自動手。你有更艱巨的任務。」
走到陸燕麵前,語氣凝重:「陸燕,你可想好了,一旦接下來這任務,你很有可能背負千古罵名,被天下人唾棄,甚至死後都難入土為安。」
陸燕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堅定無比:「百騎為國公爺鷹犬,陸燕更是國公爺一手提拔起來的,如果沒有國公爺,陸燕怕是在就凍死餓死在街道上了。」
「陸燕這條命就是國公爺的,此生隻為國公爺效命!莫說是背負罵名,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陸燕也在所不辭!願為國公爺效死!」
「好小子!」司馬照拍了拍陸燕的肩膀,力道很重,帶著讚許,「起來吧。我打算設立一支暗衛,名為百目。」
陸燕跪著的身體微微一震,抬頭看向他。
「這支暗衛,不受任何機構掣肘,不隸屬於朝堂任何部門,隻聽我一人之令。」司馬照的聲音低沉。
「百目的職責,便是監視天下。」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隻要是我想知道的,就必須查得一清二楚。三品以下官員,若有異動,百目可先斬後奏,無需向任何官員報備。」
陸燕跪著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這樣一支權力滔天的暗衛,由他來組建和統領,這是國公爺對他何等的信任與器重!
「陸燕。」司馬照輕輕喚了一句,「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也不在乎你花多少錢,動用多少人力物力。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整個大燕都籠罩在百目的監視之下,任何人的一舉一動,都要在我的掌控之中。」
「三品以上大員,他們家裡吃什麼飯,穿什麼衣,私下裡說過什麼話,寫過什麼信,甚至晚上和哪個小妾同房,做到了幾點,這些我都要知道。」
「能做到嗎?」
陸燕猛地挺直脊背,抬起頭目光堅定如鐵,重重叩首:「能!屬下定不辱使命!」
「陸燕定讓百目成為國公爺您的天眼,讓天下萬物,皆逃不過您的洞察!」
司馬照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此事刻不容緩,越快越好。」
「屬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