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照端坐於上首龍榻帥位,麵容冷峻,眉眼間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鐵血威儀。
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節奏不急不緩,聞言並未立刻作答,隻是垂眸望著地圖,目光掃過播州依山傍險的地勢,掃過那固若金湯的城牆與寬深的護城河,似在沉吟,又似在權衡。
帳中落針可聞,唯有燭火劈啪輕響。
片刻之後,司馬照緩緩抬眼,黑眸深邃如寒潭,不見半分波瀾,卻自有一言九鼎的威嚴。
他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不必。」
一字落定,諸將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司馬照抬眸,目光掃過帳中眾將,語氣依舊平淡:「傳朕旨意,趙陽、王德兩路大軍,不必前來播州會師。」
「令他們駐守已收復之地,清剿殘餘叛黨,安撫地方百姓,同時全麵推行改土歸流。」
「凡昔日土司盤踞之所,一律裁撤土司舊製,劃歸朝廷流官管轄,丈量田畝,登記戶籍,整肅吏治,將西南疆土,徹底納入大魏治理之下。」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叛逆不除,國無寧日;舊製不改,西南難安。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固土為要。楊虎龍苟延殘喘,不過是困獸猶鬥,朕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強攻,而是整個西南的長治久安!」
這番話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盡顯帝王的長遠格局與鐵血手腕。
帳中諸將聞言,心中皆是一凜,方纔隻想著速戰速決,卻未想到陛下早已放眼整個西南大局。
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
話音未落,司馬照驟然起身,挺拔如鬆,立於帳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橫掃全場。
頓時一股睥睨天下、威加四海的帝王氣勢轟然散開,壓得帳中諸將無不低頭屏息,不敢直視。
「楊虎龍驅全城百姓為肉盾,以為這樣就能逼朕強攻,逼朕拿大魏將士的性命去填,跟他玩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把戲?」
司馬照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震得燭火狂跳,字字如刀,淬滿鐵血寒意:「朕偏不如他的意!」
「朕乃大魏天子,掌天下權柄,馭百萬雄師,豈會受一介叛賊要挾,墮入他的陰毒圈套!」
他抬手一揮,手臂如鐵,指向播州方向,氣勢磅礴:「傳令下去,中軍主力就地駐紮,圍而不打!深挖壕溝,築起壁壘,切斷播州所有對外通道,斷其糧道,絕其水源,困死楊虎龍!」
「朕倒要看看,他靠著一城百姓,能撐到幾時!他想拉著滿城生靈殉葬,朕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向窮途末路!」
「再傳朕手諭,令安南等附屬國,即刻籌集糧草、鐵器、木料,星夜兼程送抵軍前,不得有誤!敢有拖延觀望、私藏隱匿者,便是與大魏為敵,滅族除國!」
司馬照這一道旨意,直接將天威壓至域外,盡顯大魏霸主氣魄。
安南等國本就與大魏西南接壤,自然知道了魏軍平定土司弄出來的大動靜。
一個個擔驚受怕的不行,生怕惹火燒身。
遠的不說,就說安南國王領了旨意不敢耽擱,連忙組織官員準備糧草,又派自己的兒子和心腹大戰親自押送。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提諸國,再看播州城下龍帳之中。
司馬照目光一寒,語氣狠厲,斬釘截鐵:
「令江西道、川南道、川北道、雲南道、桂北道等八地巡撫!即刻動員全境之力,籌集軍糧、徵調衛所兵、輸送軍械!」
「軍機大事,不得有誤!」
「拖延五日不到者,押糧官處死,轉運使司問罪,舉家流放,巡撫免職,十日不到者,運糧隊從上至下,一律軍法從事!當地轉運使司,衛所都督府,巡撫等所有有關官員立斬不赦!抄家滅族!」
鐵血律令下毫不留情。
當今平叛大局重於一切,任何阻礙,都將被無情碾碎。
帳中諸將心神巨震,皆被司馬照的雷霆手段所懾。
一道巡撫,封疆大吏,說拿下就拿下。
在大魏,隻有天子的官員,沒有一方霸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但此時龍帳中諸將卻無人有半分異議。
雖說律令雖嚴,但陛下給的運糧期限並不嚴苛,甚至很寬鬆。
隻要中間不是故意拖遝,在期限內到達很是容易。
陛下甚至給他們留了餘地。
再敢延誤,死有餘辜!
龍帳之中,司馬照再度開口:「令工部火炮司,全數移至播州陣前!」
「就在城外安營紮寨,就地設爐,就地冶煉,就地鑄造!朕要火炮司日夜不休,隨造隨用,威武大將軍炮,有多少造多少,一刻也不能停!」
司馬照看著帳外播州城的方向,聲音淡漠「楊虎龍以為憑一城之險、百姓之命,就能阻擋大魏雄師?簡直是癡心妄想!」
說到此處,司馬照緩緩眯起雙眼,黑眸之中寒芒乍現,似有凜冽殺機翻湧,喃喃自語。
「楊虎龍……」
「你驅百姓為肉盾,行喪心病狂之舉,逼朕動雷霆之怒。」
「你想拉著全城百姓陪葬,想把播州變成人間地獄,想讓朕背負嗜殺的罵名……」
「好,很好。」
「這是你,逼朕的……」
「朕會用最猛烈的炮火,轟碎你的城池;用最鐵血的手段,清算你的罪孽;用最徹底的統治,安定這片疆土。」
「你想以萬民為棋,那朕便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國力與皇權麵前,所有的瘋狂與陰毒,都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司馬照可謂真是動了怒。
直接下令調動八道之力,動員數十萬衛所兵和民夫運糧。
你楊虎龍不是自認為自己的播州城固若金湯,想崩掉朕一口牙嗎?
好啊,朕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是你的城牆硬,還是火炮硬!
司馬照話音落下,帳中諸將齊齊單膝跪地,甲葉相撞之聲響徹大帳。
「陛下聖明!」
「大魏威武!」
龍帳中聲浪震天,鐵血戰意沸騰。
司馬照立於帳中,龍顏冷峻,目光如炬,俯瞰著跪地的眾將。
他不會如楊虎龍所願,用魏軍將士與性命去換一座孤城,而是以國力碾壓,以鐵血破城。
他要徹底平定西南,永絕後患。
為了千秋偉業,為了子孫後代,為了大魏疆域。
這罵名,朕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