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十一抽殺令,徹底擊潰了叛軍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為了苟活,他們瘋了一般對著昔日同袍下手,棍棒亂揮,石塊亂砸,哭嚎著、嘶吼著,將那抽到死簽的同伴生生打死。
一番暴行過後,活下來的叛軍一個個神情恍惚,目光呆滯,仿若癡傻瘋癲之人,再也沒了半分人樣。
偌大校場之內,轉眼之間已是屍體橫陳,血流成河,腥風瀰漫,震懾得在場每一個人魂飛魄散。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司馬照猶不罷休,再度下令,讓所有倖存叛軍列隊旁觀,一個都不準離開。
讓他們親眼看著,那些昔日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上官,被押上行刑台,接受淩遲極刑。一刀刀,一片片,在極致的痛苦之中哀嚎、掙紮、死去,連一個痛快都得不到。
甚至,為了讓他們徹底體會絕望,碾碎所有反抗之心,魏軍還逼迫倖存叛卒互相監斬、互相指認、互相殘殺。
昔日同流合汙、沆瀣一氣的同夥,今日為了苟全性命,立刻翻臉無情,互相撕咬、互相出賣、互相揭發,醜態百出,狼狽不堪,將人性之惡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不是屠殺。
這是清算。
這是報應。
高台之下,圍觀的百姓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害得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流離失所的惡賊,終於一個個得到應有的下場,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積壓百年的情緒。
有人放聲大哭,哭聲撕心裂肺,宣洩著無盡委屈;有人撲通跪地,朝著高台之上的帝王連連叩首,感激涕零;有人泣不成聲,指著刑場之上的叛軍,咬牙切齒,直呼大快人心。
更有甚者,生食被淩遲之人的肉。
西南大地,數百年的土司壓迫,數百年的屈辱苦難,數百年的血海深仇,無數冤魂含恨九泉,無數百姓生不如死。
今日,終於得報!
終於沉冤得雪!
「陛下聖明!陛下聖明啊!」
「大魏萬歲!陛下萬歲!」
哭聲、謝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震徹天地,久久不散。
高台之上,司馬照靜靜佇立,望著下方萬民跪拜、歡聲雷動的景象,眼神深邃如海。
世人皆知菩薩心腸,卻不知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對窮凶極惡之賊心慈手軟,便是對天下無辜百姓最大的殘忍。
今日刑場血流滿地,屍骨堆積,看似酷烈,卻是為了日後西南大地,再無欺壓,再無叛亂,再無百姓被當作人肉盾牌的慘劇,再無家破人亡的悲劇重演。
更是對這群用百姓當肉盾的人嚴懲。
殺雞儆猴!殺一儆百!
司馬照要用他們的鮮血向播州全部土司士卒宣告:
凡是用百姓當肉盾之人,一定不得好死!
待刑場清算告一段落,司馬照又沉聲落下數道軍令,字字如鐵,不容置喙。
第一道軍令:叛軍中若再有騷亂暴動之事,除當場檢舉告發者可活命外,其餘牽連之人,一律處死,絕不寬待。
第二道軍令:所有倖存叛軍,即刻親自動手,搬運首級,築造京觀,限令十日內完工。京觀成,則準許活命;逾期未成,所有人一律處死。
司馬照並未選擇徹底趕盡殺絕。
他深知,困獸猶鬥,就算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獸,也會亮出爪牙做最後一搏。
所以,他給了這群叛軍一條活路。
哪怕這條活路,布滿荊棘溝壑,充斥著屈辱與折磨。
但隻要有一絲生還的希望,他們便會乖乖順從,不敢鋌而走險,不敢再輕易叛亂。
畢竟,十日之期,咬咬牙,拚盡全力,總歸是有機會做到的。
能活,誰又真心想死。
隻是土司士卒們不知道,這場清算,遠遠沒有結束。
僥倖撿回一條命的他們,在熬過這提心弔膽、親手築造京觀的十日之後,迎接他們的,將是暗無天日的牢獄、無盡的苦役與刻入骨髓的折磨。
用無辜百姓的血肉作盾,以同胞的性命取樂,視王法如無物,視蒼生如草芥。
今日這血債,便是你們該還的代價!
蒼天有眼,王師有道。
從此西南,再無叛匪作亂;從此百姓,再無顛沛流離。
血債,今日,徹底還清!
……
播州宣撫使府深處,香爐焚著名貴異香,煙氣裊裊,卻壓不住堂中那股陰寒刺骨的戾氣。
楊虎龍斜倚在鋪著整張黑熊皮的寬大坐榻上,一身錦袍難掩骨子裡的凶戾。
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柄短刀,刀鋒冷光映在他那雙細長陰鷙的眸子裡,叫人望之膽寒。
堂下斥候剛剛單膝跪地,聲線鏗鏘,帶來的訊息讓滿室心腹都鬆了口氣。
「啟稟家主!北麵雄關穩固,牆高壕深,滾木擂石齊備,魏軍連攻數日,死傷慘重,寸步未進!」
「我軍依家主妙計,將城中老弱婦孺驅至城頭為盾,魏軍投鼠忌器,箭不敢放,攻不敢猛,已然進退兩難!」
一語落地,楊虎龍那緊繃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
那不是溫和笑意,而是殘忍、陰毒、誌在必得的獰笑。
「司馬照……」
楊虎龍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過是仗著篡逆之勢,竊據帝位的小兒罷了,不僅不安撫我播州楊氏,竟然還敢提兵西南,犯我楊氏疆土?真當我播州百年基業,是他說來便來、想破就破的紙糊關隘?」
「當我是江南世家那群軟蛋還是草原上一身羊騷味的韃子!?」
楊虎龍猛地一拍扶手,掌力之重,竟讓堅硬的梨木桌麵微微一顫。
周身暴虐之氣驟然爆發,如凶獸甦醒,語氣猖獗。
「本城主早有嚴令:敢退一步者,就地格殺!敢棄城者,滿門抄斬!城頭那些百姓,進是死,退也是死!我倒要看看——他司馬照敢不敢頂著千古罵名強攻!」
左右心腹連忙躬身齊頌:「家主神機妙算!魏軍必束手無策!」
「雄關天險,萬無一失!那司馬照縱有百萬雄師,也隻能望城興嘆!」
楊虎龍仰天長笑,笑聲嘶啞而狂傲,震得屋樑簌簌落塵。
他勝券在握。
司馬照必定不敢背負屠戮百姓的惡名。
魏軍必定要被仁義道德束縛手腳。
哈哈哈哈!
司馬照,小兒也,不足為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