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畢,太極殿的朝賀喧囂漸歇,夜色漸深。
長安沉浸在萬邦來朝的榮光裡。
不少的百姓聽說今天來了不少其他國家的人,晚上長安的遊園會時異邦人會表演一些節目紛紛上街。
即便夜色漸深,長安街道卻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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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可皇城深處的養心殿卻自始至終透著凜冽沉肅,與別處喜慶格格不入。
養心殿外,硃紅宮牆巍峨高聳,牆下百騎按劍而立,殺伐之氣瀰漫。
百騎個個身形挺拔如鬆,腰懸長刀,肩挎神臂弓,雙目如鷹隼般掃視四方,氣息沉凝得不見波瀾。
唯有偶爾甲冑摩擦的細碎聲響,襯得周遭愈發靜謐森嚴。
巡邏百騎腳步聲鏗鏘落地,整齊劃一。
無一人交頭接耳,無半分懈怠鬆弛。
金喜美立在宮道下遙遙望去,心頭凜然震顫。
世人皆知司馬照以武奪天下,今日見這守衛便知所言非虛。
無半分宮廷柔靡,隻剩金戈鐵馬的鐵血凜冽。
即便是宮廷內衛,也有百戰沙場的淩厲。
金喜美已在殿外求見一個時辰了,從夕陽餘暉等到夜色漸濃,直至一名侍衛匆匆來報陛下允見,金喜美才暗暗鬆氣,慌忙整了整汗濕邊角的朝服,斂去眼底焦灼。
轉身便見一身緋色蟒袍的身影立在階下,正是錦衣衛指揮使、信侯陸燕。
陸燕身披玄色織金披風,緋色蟒袍勾勒出挺拔勁健的身形。
陸燕麵容冷硬如削,下眉峰微蹙時自帶懾人戾氣,渾身散發陰冷的氣息。
常年執掌詔獄、隨軍征戰淬出的狠厲氣場,周身氣壓低得讓金喜美喘不過氣。
皇族出身的金喜美尚且如此,更別提一些貪官汙吏。
一些犯了法的人隻和陸燕對視一眼便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
陸燕見金喜美看來,隻淡淡頷首,聲線冷沉如冰:「公主,請隨我來。」
言罷,陸燕轉身便行,步履沉穩有力,透著生人勿近的肅殺。
金喜美不敢耽擱,亦步亦趨緊隨其後,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一路行來,宮道上竟連半個內侍宮女的身影都未曾見。
尋常宮廷之內,內侍宮女往來如梭。
可這養心殿周遭,唯有巡邏的侍衛往復穿梭,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百騎按劍駐守。
百騎目光掃過金喜美時無半分波瀾,視若無物,卻透著久經沙場的淩厲。
這般陣仗,在新羅王宮絕無僅有。
無內侍近身伺候,是帝王不信宮闈中人?
還是這位開國之君未曾褪去武將本色?連宮禁守衛都以百戰鐵騎充任,而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內侍!
金喜美心頭愈發凜然,偷瞥著前方陸燕的背影,再看周遭按劍而立的侍衛,愈發明白司馬照能以權臣之身登臨帝位,憑的全是實打實的鐵血手腕。
穿過三重硃紅殿門,養心殿正殿赫然在目。
厚重殿門由兩名侍衛合力推開,透出裡麵一角。
金喜美斂衽垂首,隨陸燕入內,陸燕至殿中便止步躬身:「陛下,新羅公主金喜美帶到。」
聲音依舊冷沉,卻難掩恭敬,言罷便退至殿角,按刀而立,脊背挺直如槍,目光平視前方,不卑不亢,儘顯錦衣衛統領的利落氣場。
金喜美抬眼便見司馬照端坐禦案之後,身著玄色暗龍常服,領口繡紋低調卻顯貴,雖未著朝服龍袍,身姿卻如山嶽峙立,眉眼間的殺伐英氣未減分毫。
禦案兩側無半人侍立,唯有兩名神策衛立於殿角,與陸燕遙相呼應,氣息凝而不發。
「新羅公主金喜美,叩見天皇帝陛下!」
「天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金喜美不敢怠慢,當即屈膝跪地,行三叩九拜大禮。
禮畢,司馬照緩緩抬手示意平身,聲線平穩無波,卻自帶穿透人心的威壓:「朝禮剛過,公主便急匆匆求見,想來是有急事稟奏。」
金喜美想起新羅危局,鼻尖一酸,眼眶當即泛紅,復又屈膝跪地,聲音哽咽帶著絕望:「陛下明鑑!臣女今日求見,實為新羅存亡之計!」
「如今新羅內有權臣當道,把持朝政、架空皇室,王族子弟遭排擠構陷,朝外高句麗、百濟狼子野心,日夜操練兵馬,屢次侵擾邊境,已然占我三城,揚言要踏平新羅都城!」
「皇室無力抗衡,百姓流離失所,臣女萬般無奈,唯有求陛下垂憐,懇請大魏出兵庇護新羅皇室,救萬民於水火!」
說罷,金喜美重重叩首,額頭抵地:「臣女奉新羅王室之命,獻上黃金千兩、白銀萬錠、珠寶百箱,另獻美女一百名,儘數敬獻陛下,隻求陛下念及萬邦和睦,出手相助!」
寂靜如深潭的養心殿內隻有金喜美的哭聲。
金喜美未聞司馬照的話,不敢起身,伏地屏息,心頭焦灼如焚。
她知曉大魏初立需休養生息,更知司馬照重實利輕虛名。
此番帶來的已是新羅皇室大半家底。
能否成事,全看帝王一言。
司馬照指尖輕叩禦案,青白玉案麵傳來清脆聲響,在殿內格外刺耳,哭聲漸漸弱了下去。
他眉頭微蹙,麵露沉吟之色,指尖叩擊的節奏慢了幾分,似在權衡利弊,半晌之後語氣沉緩帶著幾分為難:「公主心意,朕已知曉。新羅遭難,朕亦心有惻隱,可大魏方纔定鼎天下,百廢待興,多年征戰後百姓亟需休養生息。」
「若貿然出兵馳援,糧草軍械耗費巨大,恐累及大魏子民。」
「再者,諸國各有疆界,大魏貿然介入,恐讓其他諸國心生戒備,壞了萬邦朝貢的局麵,此事著實難辦啊。」
司馬照神色間滿是權衡之態,不見半分敷衍,每說一字,金喜美心頭便失落一分。
等到司馬照言畢的時候,金喜美心頭瞬間涼透,淚水洶湧滾落,伏地慟哭:「陛下!」
「若大魏不出手,新羅必亡!高句麗、百濟吞併新羅後勢力大增,他日必成大魏邊患,屆時禍患更甚!還請陛下以長遠計,三思啊!」
司馬照沉默良久,指尖停在禦案之上,目光沉沉望著金喜美,似是歷經反覆考量,終是緩緩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些許:「罷了,朕念及新羅素來柔順,公主一片赤誠。」
「況且聞公主言,新羅皇室卻已絕境,朕倒也不是不能破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