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鐘鼓齊鳴,聲震長安九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祭天台高聳入雲,壇前玉帛羅列、犧牲齊備,青幡獵獵迎風展卷,文武群臣按品階肅立,壇下萬民簇擁,旌旗如海,屏息以待這改朝換代的千古一刻。
幼帝墨福身著淺絳色朝服,立於壇前軒下,身形單薄得似風中殘燭,稚嫩臉龐上滿是無措,雙手緊緊攥著衣擺,唯有那雙澄澈眼眸裡,藏著對天命更迭的懵懂與惶恐。
太常寺卿身著硃色祭服,手捧明黃禪位詔書,緩步登至壇前,整冠斂容,待鐘鼓聲歇,朗音破空而起,字字凝練鏗鏘,又兼文采斐然,響徹祭壇上下:
「朕聞天命無常,惟德是輔;皇綱有替,惟賢是歸。」
「昔我大燕肇基百年,曾賴先祖德澤,安宇內,撫萬民,然季世陵遲,皇綱墜地,紀綱崩摧。」
「夷狄窺邊,胡騎擾疆,妖妃禍國,朝綱不振,烽火燃於九州;內亂頻仍,寇盜蜂起,生民困於塗炭。」
「廟堂無匡扶之臣,州郡多殘破之境,社稷傾頹在旦夕,蒼生命懸於一線,朕雖沖齡踐祚,亦知大燕氣數已盡,神器當易其主。
「魏王司馬照,稟河嶽之靈秀,應乾坤之景運,生於微末,起於戎馬,躬擐甲冑,靖內亂於九州,安四方於傾覆,攘胡虜於邊陲,拓疆土於蠻荒。」
「拯黎元於水火,解蒼生於倒懸,功德昭於日月,威望播於四海,兆民歸心,群賢仰德,此乃天命所歸,民心所向。
「朕以沖眇之身,承危亂之祚,豈敢逆天道、違民心?今謹奉天命,順兆庶之望,遜皇帝位於魏王,禪神器以授賢能。」
「王其毋辭,速登大位,承宗廟之重,撫四海之民,佈德施仁,以安社稷。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永為成典。」
宣詔畢,滿場寂靜片刻,旋即響起高昂的附和之聲。
是民心所向的篤定,亦是舊朝落幕的喟嘆。
墨福聽得身形微顫,眼圈泛紅,卻強忍著未落淚。
他知曉,這一拜,便是大燕百年基業的終章。
崔清和隨即捧祝文趨前,衣角翻飛間,聲如洪鐘撞玉,字字鏗鏘震壇陛,聲浪直透雲霄:
「維永昌八年正月十五日,大燕皇帝臣墨福,敢昭告於皇天上帝、後土神祇:蓋聞天命靡常,惟德是親;皇祚有終,惟賢是繼。昔我大燕失德,王道陵夷,禍亂相尋,生民塗炭,社稷阽危,非賢不能匡復。
魏王司馬照,明德懋著,神武應期,仁足以撫萬民,智足以安邦國,武足以定四海,德足以承天命,四海歸心,群僚景從,實乃天授之君,民望之主。
今朕遵堯舜禪讓之古製,循天命民心之至願,恭禪皇帝位於魏王,俾承天序,以續宗祧,永綏兆民,以安四海。伏惟皇天後土,垂鑒愚誠,歆享禋祀,佑新朝永固,兆民康寧。謹告。」
祝文讀罷,壇前禮官唱喏,王雲踏前一步,振臂高呼,聲震四野:「行璽綬交接禮!」
話音未落,壇下鼓樂再起,謝晏緩步上前,引前朝幼帝墨福登壇。壇下呼聲如山呼海嘯,一浪高過一浪。
「魏王登基!國泰民安!」的喊聲震得天地變色。
墨福年紀尚幼,哪裡經得住這般陣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謝晏側身疾步相扶,掌心沉穩有力,低聲溫言安撫。
墨福抿著唇,攥緊謝晏的衣袖,強自鎮定,身後內侍手捧雕龍璽盒,步履沉穩隨行,一路登至壇頂,立於司馬照麵前。
司馬照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頭戴珠旒皇冠,身姿挺拔如青鬆,冕旒垂珠掩去眉眼,隻餘下頜線條冷硬淩厲,周身散發著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儀,靜立間便自帶萬鈞氣場。
墨福北向而立,身形愈發顯得瘦小,內侍捧玉璽案趨前,雙膝跪地,璽盒置於案上,雕龍紋飾栩栩如生,透著鎮國重器的威嚴。
崔清和再度朗聲道,聲音裡滿是莊重肅穆:「前朝主上墨福,知天命已移,神器易主,民心盡歸大魏,今謹獻傳國玉璽、大燕六璽,恭禪皇帝位於魏王」
「願新朝永昌,山河永固,萬民安樂,海晏河清!」
墨福垂首,肩頭微微聳動,似有難掩的悲慼,聲音細弱卻字字清晰,穿透喧鬧聲浪,落在壇上:「天命在魏,民心歸魏,敢請魏王順天應人,登極踐祚,以安天下。」
話音落,墨福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親手從內侍捧持的璽盒中取出傳國玉璽,指尖觸及璽身的瞬間,隻覺溫潤厚重,那是承載了數朝興亡的重量。
墨福雙手捧著玉璽,緩緩躬身高舉過頂,臂彎微微顫抖,將這方鎮國重器敬呈司馬照,眼底是舊朝末帝的無奈,亦是對蒼生安寧的期許。
大燕氣數已盡,非人力能改。
司馬照目光落在墨福稚嫩的臉上,冕旒垂珠隨頷首輕輕晃動,眼底無半分波瀾,不見憐憫,亦無驕矜,唯有深不見底的沉凝,語氣沉緩厚重,自帶帝王威儀,響徹壇上:「臣司馬照德薄才疏,恐難當宗廟社稷之重,不敢承命。」
一語畢,崔清和當即率滿朝文武齊齊跪伏於壇下,山呼之聲轟然炸開:「天命在魏王,民心歸魏王,臣等敢請魏王順天應人,勿負蒼生!」
「臣等懇請魏王順天應人,即皇帝位!!!」
文武群臣齊聲附和,聲浪翻湧,震得壇前香案上的燭火搖曳不止。
司馬照再辭:「天下初定,民生未安,孤愧無聖德,恐負皇天厚土,仍不敢承。」
「臣等懇請殿下登極!以安社稷!以慰萬民!」群臣呼聲更烈,壇下萬民亦應聲跪拜,呼聲如驚雷滾地,席捲四野。
三辭之時,司馬照目視群臣萬民,聲含大義:「孤本無問鼎之心,惟願蒼生安寧,今蒙天眷民望,若再固辭,恐違天命,負萬民所託。」
言畢,司馬照頷首應承,緩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