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七年七月二十八日,克倫河南岸的風,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渾濁的河水拍打著河岸,捲起層層白浪,往日裡奔騰不息的水聲,今日聽來竟像是低沉的戰鼓,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天際烏雲密佈,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下來,彷彿伸手便能觸到,將整片草原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暗之中。
山雨欲來風滿樓,風卷著沙礫,抽打在士兵的甲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卻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濃烈殺氣。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沉寂,數騎探馬自北方疾馳而來,為首的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啟稟魏王!草原聯軍主力,已全數渡過克倫河!哈吉親率十八萬兵馬,正朝著我軍陣地撲來!」
中軍大帳之內,司馬照一身亮銀鎧甲,外裹著大紅金絲四爪龍袍,袒露一臂,腰懸佩劍,正端坐在椅子上。
此刻聞斥候言,司馬照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魚兒,終究是上鉤了。」
帳外,早已集結待命的大軍,如同一尊尊凝固的鋼鐵雕像,肅立在茫茫草原之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旌旗林立,風一吹獵獵作響,中軍大纛高高飄揚,在狂風中舒展,宛如一隻俯瞰眾生的雄鷹。
「傳孤將令!全軍列陣!」
一聲令下,號角長鳴,雄渾的號角聲穿透雲層,響徹四野。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軍陣動了起來,卻無半分混亂。
腳步聲、甲冑碰撞聲、武器出鞘聲,交織成一曲雄渾的戰歌,井然有序,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整個大陣成一個品字形。
左翼,左右武衛大將軍柳芳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斜指地麵。
他身後,三萬武衛將士迅速鋪開陣型,一萬重甲步兵列於前陣,他們皆身披三層玄鐵重甲,頭戴鐵盔,武裝到了牙齒。
手持長達丈餘的斬馬刀,大斧,巨錘,狼牙棒,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
黑漆漆的如同從十八層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修羅。
陣前一萬的重甲兵皆是百戰選鋒,好不威風。
如今的燕軍不再像之前退縮,苟且偷安,皆以身披重甲,列陣前為榮!
兩萬披甲步兵緊隨其後,身著輕便2鐵鱗甲,背負神臂弓,腰懸骨朵,手持長槍,眼神銳利如鷹。
軍陣前,數十架三牛八弓車弩一字排開,粗壯的弓弦緊繃,弩箭長達三尺,箭頭淬著寒光,足以洞穿重甲。
更有數百架千鈞弩散佈其間,箭匣蓄勢待發,瞄準著遠方的地平線。
柳芳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麾下將士,聲如洪鐘:「武衛將士聽令!」
「今日一戰,有進無退!」
「有進無退!」三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右翼,左右威衛大將軍岑鋒亦是威風凜凜,他腰間橫刀出鞘,寒光凜冽。
三萬威衛將士與左翼遙相呼應,同樣是一萬重甲步兵在前,兩萬披甲步兵在後,神臂弓與千鈞弩交錯排布,車弩蓄勢待發。
岑鋒的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線,聲音低沉而有力:「威衛之師,奉魏王軍令,鎮守大陣右翼!」
「威衛將士敢有後退半步者,斬!」
「斬!」三萬將士齊聲吶喊,殺氣騰騰。
前軍陣地,左右驃衛大將軍社爾與韃靼三王子使阿史長之並肩而立。
社爾身後,一萬驃衛輕騎身披輕甲,手持長矛,背負弓箭,胯下戰馬嘶鳴,隨時準備衝鋒陷陣。
阿史長之率領的三千韃靼殘部,個個麵露決絕之色,他們身披著同樣是大燕製式鎧甲,手中彎刀也換成了精鐵打造的馬槊骨朵。
三千韃靼騎兵緊握手中兵戈,眸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阿史長之轉頭看著中軍飄揚迎風而立的中軍大纛,心中熱血沸騰,豪情萬丈。
他猛地拔出彎刀,指向天際:「為父報仇!為部落雪恨!」
「報仇!雪恨!」三千韃靼勇士齊聲嘶吼,聲震四方。
中軍大陣,乃是整個戰陣的核心。
神策衛六千精銳,排成了後世赫赫有名的三段擊大陣。
周霆蕭烈同樣位於陣前,親自指揮。
三段擊的陣法,迴圈往復,能形成連綿不絕的火力壓製。
這是司馬照融合古今之智,為草原騎兵量身打造的殺招。
神策衛將士個個麵色冷峻,眼神堅定,他們是大燕最精銳的火器部隊,是司馬照手中最鋒利的劍。
神策衛兩翼,左右騎衛大將軍王德和其副將各自率領三千突擊騎兵,蓄勢待發。
王德身披重鎧,手持兩柄大斧,麵容兇悍,胯下戰馬躁動不安。
六千騎兵,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他們身披甲冑,手持馬槊,隨時準備撕裂敵軍的陣型。
而在中軍大陣的最中央,司馬照策馬而立,身後是左右驍衛三千重騎兵,他們身披三層甲冑,最外層是厚重的玄鐵重鎧,手持馬槊,胯下戰馬皆是千裡挑一的駿馬,一個個如同鐵塔般魁梧,散發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司馬照身側,陸燕率領的貼身百騎,寸步不離司馬照左右。
整個燕軍大陣,宛如一頭蟄伏的雄獅,旌旗獵獵,甲冑鮮明,軍容整齊得令人窒息。
陣前殺氣瀰漫,幾乎凝成了實質,連狂風都為之凝滯。
與此同時,克倫河南岸的草原盡頭,揚起了漫天黃沙。
哈吉親率的十八萬草原聯軍,馬蹄捲起的煙塵如同一條黃色的洪流,洶湧而來。
馬蹄聲震耳欲聾,塵土飛揚,遮蔽了半邊天空。
聯軍之中,匈奴人騎兵的彎刀閃著寒光。
可當他們衝到離燕軍大陣不足三裡之處,探馬看清眼前的景象回報之時。
那震天的馬蹄聲,竟緩緩停了下來。
原本喧囂的草原聯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漫天的黃沙漸漸散去,燕軍那整齊劃一的軍陣,如同鋼鐵鑄就的山巒,橫亙在他們麵前。
旌旗獵獵,甲冑如林,神臂弓的箭尖閃爍著寒光,車弩的弓弦緊繃如雷,三段擊大陣的火銃炮口,直指他們的胸膛。
尤其是那麵高高飄揚的「司馬」金絲騰龍的中軍大纛,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死神的旗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