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保留下來的兵法拳譜,周霆早已爛熟於心。
北境六年的斥候生涯,更是讓他對草原的山川地勢、部落習性瞭如指掌。
周霆此生最大的執念和願望就是能夠讓祖宗蒙受的不白之冤能夠平冤昭雪,光耀門楣!
他要向大燕的百姓證明,當年之敗不是他祖宗的責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當聽到魏王創立武舉的那一刻,他便下定決心。
一定要高中狀元,這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默寫完畢,周泰略一沉吟,便揮毫寫道:「伐謀者,離間草原諸部,使其內亂不休!伐交者,扶立韃靼殘部阿史長之,借其名義入主草原,令其為我前驅!伐兵者,以神策衛火器為鋒,重騎兵為翼,步軍為盾,同時分兵幾路,以戰養戰,逼迫草原主力決戰,然後一戰而定!」
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字跡更是鐵畫銀鉤,帶著軍人獨有的淩厲。
待策論收齊,司馬照親自翻閱。
當司馬照看到周霆的答卷時,不禁撫掌大笑:「好一個離間為先,扶立為策,決戰為要!」
「此人,有大將之風!」
日頭漸漸偏西,演武場上的光線柔和了幾分。
趙陽一揮手,兩名士兵抬著木箱上前,箱蓋掀開,露出裡麵烏黑鋥亮的火繩槍與圓滾滾的轟天雷。
「第三試,器!」趙陽聲音洪亮,「此乃我大燕火器研發司新製的火繩槍與轟天雷,魏王將親自示範操典,爾等仔細觀瞧!」
此言一出,場中考生皆是譁然。
這些新式軍械,他們隻聞其名,未見其形,今日竟能得魏王親授,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司馬照走下高台,步伐穩健。
他親手拿起一桿火繩槍,指尖撫過冰涼的槍管,朗聲道:「諸位皆是軍中健兒,應知冷兵器之侷限。這火器,便是我大燕破敵的利器!今日,孤便教你們如何用它,更要你們說清它的優劣,道破它的戰法!」
說罷,司馬照左手穩穩握住槍身,右手拿通條先清理槍管,隨後取過三錢竹筒,量好火藥倒入槍管,又取一枚鉛彈順著管壁滑入,隨即拿起通條,緩緩壓實,動作一絲不苟。
「防炸膛第一要,清膛無雜物;第二要,定量不超額;第三要,忌熱忌磕碰!」司馬照一邊演示,一邊沉聲叮囑,「火繩需浸足硝石,夾於扳機蛇首,扣動之時,火繩落於火門,火藥燃,彈丸出!」
緊接著,司馬照端起槍,槍托抵緊肩窩,右眼瞄準三十步外的靶心,緩緩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震徹演武場,硝煙瀰漫開來。
遠處的靶心應聲破開一個孔洞,木屑飛濺。
考生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隨後,司馬照又拿起一枚轟天雷,指著眼藥池處的引信:「轟天雷用時,先點燃引信,默數三息再擲出,切記不可過久,以免自傷!」
司馬照手臂猛揚,轟天雷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空地上。
數息之後,「轟隆」一聲巨響,土石飛濺,炸出一個坑。
「現在,爾等依次上前,親手操作!」司馬照放下火器,回到高台,「操作完畢後,每人呈上一篇策論,評析火器的優劣,以及在戰場上該如何運用!」
考生們依次上前,周霆排在最前。
周霆牢記司馬照的叮囑,動作規範流暢,裝填、瞄準、射擊一氣嗬成,鉛彈同樣正中靶心。
投擲轟天雷時,他扔的最遠,把握火候也很精準,爆炸時機恰到好處。
待所有人操作完畢,便在偏殿提筆寫策論。
周霆略一思索,奮筆疾書。
「火器之優,在於近距破敵,聲威震懾,可破騎兵衝鋒之勢!」
「在於無需強弓硬弩之力,尋常士卒亦可操作。」
「然其劣亦顯,射速遲緩,一炷香僅能射兩發!受天氣影響甚巨,風雨天火繩難燃,火藥易潮!且需依託陣型,不可單兵突進。」
接下來是戰法,周霆同樣見解毒辣。
「至於戰法,當以火器兵居前,列三線輪射之陣,前排射擊,中排裝填,後排待命,形成持續火力。」
「擲彈兵可突擊亦可配製兩翼,戰前擲彈兵先擲轟天雷打亂敵陣,化解攻勢,再配合重步兵守住側翼,重騎兵隱於陣後,待敵軍潰散,再銜尾追擊。」
「若遇草原騎兵,當先以轟天雷驚其戰馬,再以火槍齊射,破其陣型,而後騎兵衝殺,可一戰而定!」
策論呈上去時,夕陽已染紅了半邊天。
司馬照在高台上看到周霆的策論,越看越滿意,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好!好!好!」司馬照連說三個好字,聲音中滿是振奮,「周霆,勇、謀、器三者俱全,實乃我大燕棟樑!」
「可欽點為狀元!」
司馬照又一一給其他人排名。
排名完畢後,陸燕上前三步,朗聲道:「大燕魏王令!」
陸燕聲如洪鐘,穿透了演武場的寂靜。
場中考生與三千軍士聞聲,齊齊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陸燕展開捲軸,目光掃過,從後往前,依次宣讀排名。
「武舉今科探花,京城三大營三千營校尉李虎!」
「武舉今科榜眼,北境九邊寧遠鎮寧遠軍百夫長王山!」
被點到名的二人,激動得渾身發顫,叩首謝恩。
餘下考生雖有遺憾,卻也滿臉振奮。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不如人就是不如人。
他們服氣!
更何況與天下英傑交手,能躋身三甲之外,已然是無上榮光。
陸燕讀到此處,忽然頓了頓,目光落在捲軸末尾那個名字上,隨即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拔高幾分,響徹整個演武場:
「武舉今科狀元,北境邊軍斥候,大燕定邊侯周泰之後,周霆!」
「嘩!」
滿場譁然。
陸燕的聲音再次響起:「諸考生有序退場,明日卯時,赴軍政部報導!」
「今科狀元周霆上台,拜見魏王!」
考生們叩首謝恩,起身有序離場,目光卻都戀戀不捨地黏在周霆身上。
演武場上,隻剩下週霆一人,還有高台上的司馬照與一眾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