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貿易公司成立的十日後,魏王府軍機處即將商議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令天地換新顏,足以造福萬民,足以流芳萬世的大事!
軍機處的四壁懸掛著密密麻麻的輿圖,西牆是大燕疆域圖,東牆是匈奴部落分佈簡圖,南牆則則貼著各州郡的人口數和田畝數以及各地糧稅清冊。
能有這麼豐富的輿圖,百目出了相當大的力。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三麵皆有輿圖,唯有北牆空著。
北牆上懸著一桿寶劍,寶劍寒光凜冽。
劍上方掛著四個字的警語。
勤政愛民!
正是司馬照的貼身佩劍和用親筆書寫的用來督促的警語。
以武奪天下,以文治天下!
須臾不敢忘!
軍機處內暖意融融,卻壓不住空氣裡那股大事發生前的肅穆。
正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
司馬照身著一襲玄色錦袍,負手立在北牆之下,目光落在寶劍和勤政愛民的警語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帶扣。
在他下方,是四張梨花木椅。
四張梨花木椅依次排開,坐著四位軍機處行走大臣。
崔清和、王平、韓綜,楊琳。
四人皆垂首斂目,靜待司馬照開口。
他們知道,魏王今日召他們前來,必定是有驚天動地的大事要議。
「諸位,」司馬照終於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自孤北退匈奴,南平叛亂以來,我們整軍經武,興修水利,屯田積糧,看似蒸蒸日上,可孤卻夜夜難眠啊。」
司馬照走到東牆的匈奴部落分佈簡圖前,指尖重重落在匈奴王庭四個字上:「韃子人狼子野心,虎視眈眈,年年秋高馬肥之時,便南下劫掠,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而我大燕,自太祖開國以來,沿用察舉之製,選官擇吏,皆看門第出身,世家大族壟斷仕途,寒門子弟縱使有經天緯地之才,也難有出頭之日。」
崔清和聞言,眉頭微蹙,卻沒有插話。
他是世族出身,清楚察舉製對世家大族的好處和察舉製的弊端。
那些世家子弟,憑著祖上的蔭庇,便能身居高位,可他們之中,十之八九都是不學無術之輩,隻會吟風弄月,對治國理政一竅不通,更別提上陣打仗了。
魏王,這是要對世家動手了嘛……
他崔清和和身後的崔家雖然是世家不假,但他們更是司馬照的一邊。
司馬照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看看,如今朝堂之上,那些世家公卿,一個個養尊處優,手握權柄,可到了關鍵時刻,除了推諉扯皮,還能做什麼?」
「在孤之前,邊關告急,他們捨不得拿出自家的錢糧充作軍餉,河道決堤,他們捨不得讓出自家的良田修築堤壩,疫病橫行,他們捨不得拿出自家的藥材救濟百姓!」
「而現在他們拿錢的拿錢,出力的出力,難道是他們悔改了嗎?」
「其實不然,他們還是那副死樣子,如今這麼做,也隻不過是畏懼孤罷了。」
「可孤死後呢?」司馬照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三人:「再看看軍中,如今的將領,除了孤從原先鎮北軍提拔上來的人,剩下的軍官大多是先前勛貴家子弟靠著門第補的缺!」
「他們騎馬都嫌顛簸,射箭都怕傷了手,上了戰場,隻會躲在親兵後麵喊衝鋒!這樣的人,怎麼能帶兵打仗?怎麼能保家衛國?」
王平聽到這裡,深以為意地點點頭:「魏王高見!下官在軍中待了十幾年,看多了那些軍中子弟,一個個穿著光鮮亮麗的鎧甲,實則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遠的不提,就說顧家,顧家世受國恩,卻不思報國,隻顧自己家族利益,上次韃子南下,顧梓時更是他開啟城門投降了,放韃子入關,害得百姓慘遭屠戮!」
楊琳此刻出聲道:「簡直是見小利而忘大義!」
「見落葉而知深秋,試春水而知冷暖,這些隻顧家族利益,不顧國事的人不在少數!」
韓綜也點了點頭,沉聲道:「正孝所言極是。察舉之製,看似選賢,實則選親。長此以往,朝堂之上皆是世家之人,寒門無路,百姓無望,軍心渙散,民心浮動,大燕危矣。」
司馬照看著幾人,眼中閃過讚許。
他要的,就是這種清醒的認知和能夠站在全域性的角度上思考。
一人智短,多人智長。
沒有任何一位皇帝能夠做到不需要任何大臣。
他也不例外。
當他的穿越智慧用完之後,便和這個時代的人沒多大區別。
到那時,便需要賢臣來輔佐他。
而現在,就是培養賢臣的好時機。
司馬照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所以,今日孤召你們前來,便是要做兩件大事!」
「第一,創立武舉,選拔真正的軍中健兒,培養能打仗、敢打仗、會打仗的將領!第二,便是廢除察舉製的獨尊地位,開創數、工、醫、農、文、軍六科取士,不拘一格降人才!」
「什麼?!」
崔清和、王平、韓綜、楊琳皆是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創立武舉?六科取士?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大燕自太祖開國,百餘年來,從未有過科舉取士之說,更遑論武舉?
察舉製,是世家大族賴以生存的根基,是他們壟斷仕途的利器。
司馬照此舉,無異於在太歲頭上動土,在世家大族的心上割肉!
崔清和定了定神,連忙起身,躬身拱手道:「魏王三思!此舉太過激進!六科取士,將工匠、醫者、農夫與儒生、將士並列,這在世家眼中,乃是亂了尊卑,壞了綱常啊!他們必定會群起而攻之!」
韓綜也皺緊了眉頭,沉聲附和:「崔大人所言極是。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勢力遍佈朝野,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魏王雖然聲震大燕,可若是真的觸怒了所有世家,恐怕會引來禍端啊!」
王平同樣沉聲道:「魏王,下官覺得,武舉可行,但是六科取士……是不是太急了些?」
楊琳出聲道:「王大人說的對,誠然,六科取士對寒門士子來說,乃是天大好事,但下官覺得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需要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