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霜腳步很輕,以至於專心於政事批閱的司馬照並沒有發現有人來。
蕭婉霜進入書房後並未多語,隻是找到一個不顯眼也不偏僻的位置,提著一個手中的小木盒靜靜地站著。
半刻鐘過去了。
司馬照的筆尖未曾停頓,甚至連身子都沒動一下,彷彿整個人都與這書房裡的書卷、奏摺融為一體。
蕭婉霜站著,背脊挺得筆直,依著閨中所學的規矩,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她到底是嬌養長大的姑娘,自小沒吃過這樣的苦,站得久了,雙腿便開始發麻,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著,連帶著腰腹也隱隱發酸。
她悄悄換了個站姿,腳尖微微踮起,又怕弄出聲響,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鬢邊的一縷髮絲垂了下來,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一刻鐘過後,那麻意已經蔓延到了膝蓋,蕭婉霜的身子晃了一下,連忙用手扶住了旁邊的燭台柱,才勉強穩住。
燭火被她的動作帶得晃了晃,映得她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像一株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玉蘭。 【記住本站域名 ->.】
一刻鐘過後,蕭婉霜隻感覺自己的雙腿都站麻了,渾身上下也開始痠疼,卻還是強忍著不適,硬撐著。
好在是司馬照動了。
司馬照批閱完一道奏摺後,隻感覺喉嚨乾澀,伸手拿起旁邊的茶,發覺茶杯已經空了,這才抬頭打算讓外麵的百騎添點茶水。
司馬照剛一抬頭,就看見一道倩影立在燭台旁邊。
昏黃的燭光下的佳人,身姿清瘦,儀態端方,素色繡折枝玉蘭花的襦裙襯得肌膚瑩白勝雪。
兩道細眉淡若遠山含黛,一雙杏眼秋水橫波,眼尾微垂,自帶三分淡愁,眸光清冽如寒泉。
瓊鼻秀挺,唇不點而朱,周身縈繞著一股孤高清雅的氣韻,宛若月下寒玉,清潤雅緻。
還沒等司馬照開口問,蕭婉霜盈盈下拜,聲音清冷卻帶著柔順:「妾身蕭婉霜見過王爺。」
司馬照點了點頭,並未問她是怎麼進來的。
他的書房,隻有一個人能不經通報進入,那就是崔嫻。
今兒她能來,那便是崔嫻讓她進來的。
司馬照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他家這位王妃,當真是操碎了心。
他一心撲在政事上,對後宅之事素來不上心,更別說什麼雨露均沾。
崔嫻倒好,隔三差五就讓自己雨露均沾,美其名曰「為王爺分憂」,實則是怕他冷落了後宅,落人口實。
「起來吧。」司馬照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政事中抽離的沙啞,卻也帶著一絲溫和,揮了揮手,沒有多餘的客套。
「謝王爺。」蕭婉霜緩緩起身,蓮步輕移,走到司馬照的桌案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柔了些,像是怕驚擾了司馬照,「王妃惦記王爺未曾用晚膳,恐傷了身體,特意吩咐妾身,準備了幾碟小菜與點心。王爺現在,可要用些嗎?」
說完,蕭婉霜低垂臻首,心慌的不行。
蕭婉霜這麼一說,司馬照還真感覺到了飢餓:「好吧,正好本王也有些餓了。」
司馬照指著旁邊一個空桌子:「放到那張桌子上吧。」
「是。」蕭婉霜心裡好像有一頭小鹿在亂撞,聲音都沾上了幾分雀躍。
依著司馬照的話,從小食盒中拿出一盤一盤的精緻點心放好後走到司馬照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妾身剛才見王爺的茶杯空了,想要找茶水喝,妾身帶了一點江南的茶葉,王爺您想品鑑一下嗎?」
說完,蕭婉霜微微抬眸,眼神怯怯,有些期待地看著司馬照。
「早就聽說江南的茶葉名貴。」司馬照看著蕭婉霜微微一笑,開著玩笑道,「今兒就沾婉霜的光了。」
蕭婉霜嘴角瞬間上揚,然後又強壓下去,強裝鎮定,但是聲音是掩不住的歡喜:「王爺言重了,王爺能品鑑妾身的茶,是妾身的福分。」
蕭婉霜泡茶的動作很熟練,也很優雅,看上去很是賞心悅目。
不一會兒,書房裡滿是濃鬱的茶香。
司馬照接過蕭婉霜遞過來的茶杯,飲了一口。
蕭婉霜小手捏著裙角,貝齒咬著下唇,美目凝在司馬照身上。
一口清茶,司馬照隻感覺清香撲鼻,唇齒留香。
果然是好茶。
細細品鑑,司馬照對著站在自己旁邊侍候,一臉緊張的蕭婉霜點點頭:「果然是好茶。」
蕭婉霜聞言長出一口氣,嘴角難壓:「王爺喜歡就好。」
司馬照看著給自己佈菜、強裝鎮定的蕭婉霜,起了逗弄的心思。
一本正經地說道:「茶好,泡茶的人手藝也好,人也漂亮。」
蕭婉霜臉一下子紅透了,挪動盤子的手抖了抖。
蕭婉霜心臟跳的飛快,腦袋一下就空白了,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司馬照見狀,笑了笑,捏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塊糕點問道:「這也是江南特有的糕點嗎?」
「啊?」蕭婉霜反應遲鈍,「是……」
司馬照咬了一半,入口綿軟,帶著花香,味道確實不錯。
「你不想嘗嘗嗎?」
站在司馬照身旁伺候的蕭婉霜連忙擺手:「妾,妾身不餓。」
「不餓嗎……」司馬照手指捏著剛才的半塊糕點,舉到半空中,開著玩笑,「可本王就想讓你嘗嘗。」
蕭婉霜徹底宕機,徹底失了方寸。
這次不光是臉蛋,就連耳尖,脖頸都變成了好看的粉紅色。
她腦袋暈乎乎的,吃還是不吃……
蕭婉霜想起了臨走前爹爹對自己的囑託,偷偷看了一眼司馬照。
爹爹說,一定要聽他的話,要好好伺候他,更不能違揹他。
婉霜咬了咬唇,閉上了眼睛,強忍著心頭的羞澀,緩緩張開了紅唇。
紅唇嬌嫩欲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司馬照使壞,往前送了送自己的手指。
蕭婉霜的唇,含住了那半塊糕點,也碰到了司馬照的手指。
嘴唇上傳來的感覺,讓蕭婉霜瞬間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正好對上司馬照的眼神。
蕭婉霜臉很紅了。
司馬照的手指,輕輕撓了撓她的紅唇。
動作帶著挑逗和曖昧。
蕭婉霜的身體,瞬間一顫。
無意識地嚶嚀一聲,聲音嬌嬌柔柔,帶著一絲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情。
身體瞬間無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蕭婉霜連忙用手撐住了桌子,才讓自己勉強站立。
那半塊糕點,從她的唇裡掉了出來,摔在了桌子上,碎成了兩半。
司馬照低低地笑了起來:「甜嗎?」
蕭婉霜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她的腦袋,暈乎乎的,隻能下意識地回答:「甜……」
「笑一個。」司馬照的語氣,帶著一絲命令,卻又帶著幾縷溫柔。
蕭婉霜聞言,嘴角下意識地掛上了一抹笑顏。
笑顏像是初春的桃花,瞬間綻放,明媚而動人。
眼底帶著羞澀,還有歡喜。
司馬照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副模樣,打趣道:「這不是會笑嗎?」
他頓了頓,又說道:「笑起來挺好看的,一天天板著個臉幹什麼。」
蕭婉霜聞言,緩緩低下了頭。
聲音帶著怯懦和委屈:「妾身……妾身怕。怕王爺覺得妾身不守禮法,怕王爺厭棄妾身。」
她自小在蕭家長大,蕭家是書香門第,規矩森嚴。
她從小便被教導,要守禮,要端莊,要溫婉。
她怕自己的一舉一動,惹得司馬照不高興,怕自己被他厭棄。
司馬照聞言,輕輕一笑。
伸出手,一手拉住了蕭婉霜的手,一手護住了她的腰。
微微用力,便將她壓在了桌子上。
「本王不是你爹那樣的老古董,以後,在本王麵前,不必端著。」
司馬照俯身,臉頰貼著蕭婉霜的脖頸。他的呼吸,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吹在她的耳朵上,癢癢的,酥酥的。
「現在,本王想要不遵禮法了。我的好婉霜,會怎麼做呢?」
蕭婉霜感受著身體傳來的酥麻,感受著司馬照溫熱的呼吸和他有力的臂膀。
腦袋一片空白。
蕭婉霜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或許是心底那份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爆發了出來。
伸出一雙藕臂,緊緊地環住了司馬照的脖子。
兩條像筷子一樣筆直的玉腿,卻又緊緊地挨住了司馬照的腰。
青澀卻又魅惑到不行。
蕭婉霜現在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把自己掰碎了,全都揉進司馬照的懷裡。
她想成為他的人,想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蕭婉霜聲音,嬌嬌柔柔,既像動情又像哀求,惹人憐愛。
「請王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