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一彎西斜的月牙兒掙脫雲兒的糾纏,悄悄爬上國公府朱紅的院牆,將清輝似紗似霧地灑在庭院裡。
棗樹葉影婆娑,細碎的光斑隨著晚風搖曳,與廊下幾株丁香的疏影疊在一處,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晚風卷著淡淡的、甜絲絲的花香,拂過垂落的竹簾,帶起簌簌的輕響,為這寂寂的夜添了幾分靜謐的溫柔。
晚膳早已撤下,案幾上隻留著一盞尚有餘溫的清茶。
司馬照陪著陸芷,陸蘅姐妹說了會兒閒話,窗外的更漏子便敲過了亥時,正是該安歇的時辰。
陸芷陸蘅二人一左一右跪坐在錦墊上,身姿纖柔,神色卻都是掩不住的緊張。
垂在小腹前的手緊緊絞著繡帕,就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
爺今天,會選誰呢?
這個念頭從二女心底升起,像隻小鼓,在兩人心頭咚咚地敲著,敲得她們連耳根子都泛了紅。
隨著司馬照那句「時辰不早了」落下,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安靜,靜得隻能聽見燭火芯子劈啪的輕響。 看書就來,.超靠譜
過了半晌,陸芷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爺,是該到休息的時候了。」
話音落,她渾身的血像是一下子湧到了臉上,紅得像剛從蒸籠裡拎出來的螃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垂著頭,不敢看司馬照的眼睛。
身側的陸蘅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貝齒輕咬著嫣紅的唇角,長長的睫毛簌簌顫抖,攥著衣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爺,今天會選誰呢?
往日裡,麵對需要選擇的困境,陸芷陸蘅兩人總有一個會主動退讓。
可今時不同往日,誰都不想將這這來之不易的讓給對方。
司馬照往左瞥了一眼,撞見陸芷羞赧的側臉,耳尖紅得透亮,又往右看去,陸蘅垂著腦袋,肩頭微微發顫,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心念一轉,便明白了二女的心思。
這是鐵了心要讓自己選一個?
選誰?
司馬照挑了挑眉,心底忽然冒上一個念頭。
或許可以……
司馬照輕笑兩聲,笑聲低沉,在這靜夜裡格外清晰。
笑聲未落,司馬照已經伸出手,輕輕牽住了陸芷的柔荑。
指尖微涼,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柔若無骨。
陸芷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般,輕哼一聲,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司馬照牢牢握住。
貝齒死死咬著紅唇,玉背依舊挺得筆直,透著幾分倔強,可被握住的手心卻漸漸漫上一層薄汗,濕濕潤潤的。
陸芷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抬起來,眸子裡漾著難以掩飾的欣喜,可欣喜深處,又藏著幾分對身側妹妹的歉意,複雜得很。
她慌忙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動,在白皙的頰邊投下一小片顫抖的陰影,將眼底的漣漪盡數掩去。
身側的陸蘅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她淹沒,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那雙平日裡靈動如小鹿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鼻尖微微發酸。
原來,爺還是更喜歡姐姐一些啊……
也是,姐姐那般溫順嫻靜,處處妥帖,哪裡像自己這般跳脫莽撞,定是不招爺喜歡的。
陸蘅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正要撐著身子起身,想對姐姐說句祝賀的話,再默默回自己的房間,手腕卻突然一暖。
一雙溫熱的大手覆了上來,掌心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手腕,暖意透過肌膚,一路暖到了心底。
陸蘅愣住了,茫然地抬起頭,一張小臉楚楚可憐,杏眼濕漉漉的,像隻被遺棄的小獸,可憐巴巴地望著司馬照。
司馬照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撲在二女修長白嫩的脖頸上,惹得兩人皆是一顫。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芷兒溫順,蘅兒靈動,皆是人間絕色,冷落了誰,我都捨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羞紅的臉上轉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期待:「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分……「
陸芷和陸蘅皆是一愣,臉上的羞澀瞬間被震驚取代。
隨即,一股更濃重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兩人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緊緊咬著唇,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有戲!
司馬照見狀,心中瞭然,當即伸手,攬住了她們圓潤的肩膀。
指尖碰到的肩頭纖細單薄,還在微微發顫。
司馬照聲音溫柔,帶著十足的寵溺:「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心頭肉,虧待了誰都不行,一碗水,我必須端平。」
陸芷渾身輕顫,連呼吸都亂了章法,陸蘅更是連身子都軟了,若不是靠著司馬照的支撐,怕是早就癱軟在他懷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陸芷陸蘅二人依舊默不作聲,唯有簌簌顫抖的睫毛,泄露了心底的慌亂。
司馬照看著兩人嬌羞的模樣,心頭的笑意更濃,故意壓低了聲音,語氣曖昧:「有道是,閨房之樂,甚於畫眉……」
「妾身但憑爺做主……「
陸芷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慌忙出聲打斷,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鼻音。
說完,她將頭埋得更低,臉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隻感覺臉滾燙滾燙的。
「妾、妾也是,但憑爺做主。」
司馬照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愉悅:「如此甚好……」
陸芷陸蘅二人聞言,皆是一顫,隨即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應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