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芷連忙垂首,纖細的指尖輕輕絞著帕子,頭搖得像風中的微微顫動的柳枝,聲音柔順:「爺說笑了,能得爺惦記,是妾姐妹的福氣,何來驚擾之說。」
陸芷低眉順眼,脊背挺得筆直卻不顯僵硬,一舉一動都透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柔順。
說話時始終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陸蘅也跟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雙亮晶晶的杏眼不自覺地瞟向司馬照。
可當觸及司馬照英挺的眉眼時,卻又像被燙到一般飛快移開,目光胡亂落在池塘裡悠遊的魚兒身上。
陸蘅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心臟卻不聽話地「撲通撲通」直跳,連帶著臉頰也泛起熱意,燙得驚人。
國公爺,長得哪裡像爹爹說的那樣凶神惡煞,可怕嚇人啊。
非但不醜,反而英武挺拔,眉宇間也帶著淩厲與沉穩,和家裡那些隻知吟詩作對的哥哥們,完全不一樣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陸蘅隻覺得司馬照的氣質十分迷人。
若是能被爺抱進懷裡……
陸蘅被自己剛剛升起的大膽想法嚇了一跳。
陸蘅啊陸蘅啊,你怎麼能這麼不知羞……
陸蘅強壓下心頭的小鹿亂撞,攥著衣角小聲補充道:「是啊爺,您要是早說,我們也好備些新沏的雨前茶,還有江南帶來的糕點,給爺解暑消渴。」
司馬照看著她們一個端莊自持,一個嬌憨羞怯,拘謹又乖巧的模樣,十分滿意。
倒是個懂分寸的。
朝廷上的事兒都已經讓他心力憔悴,他可不想看見後宮起火,
司馬照抬手虛扶了一下,溫聲道:「不必多禮,隨意些便好。」
「方纔聽芷兒彈琴,曲調清雅悠揚,如空山流泉,倒是養耳得很。」
頓了頓,司馬照末了又添了一句:「倒有幾分大家之風。」
提及彈琴,陸芷的眼神驟然亮了亮,臉上的羞怯淡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恭謹的姿態,微微欠身道:「爺謬讚了,妾不過是閒來無事,胡亂彈奏罷了,難登大雅之堂,讓爺見笑了。」
司馬照朗聲一笑,緩步走到池塘邊,手指輕輕探入水麵。
池子裡的錦鯉不怕人,許是平日裡被姐妹倆餵慣了,以為又有吃食,紛紛擺著尾巴圍攏過來,柔軟的魚尾擦過他的掌心,癢癢的。
司馬照一邊逗弄著魚兒,一邊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眼神飄忽的陸蘅,唇角噙著笑意,輕輕調笑:「蘅兒倒是有心了,這池塘裡的魚,竟被你養得這般親人靈動。」
蘅兒……
這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搔過陸蘅的心尖。
她到底不似姐姐那般沉穩,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如胭脂般的薄紅。
這還是除了父兄之外,第一次有人這般親昵地喚她的小名。
陸蘅臉頰的紅暈更甚,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帶著三分嬌憨、七分羞澀,連腳步都有些發飄,差點沒站穩。
她定了定神,小碎步挪到司馬照身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和濃鬱的男子之氣,一下子讓她有些頭暈。
陸蘅輕輕抬起攥著魚食的手,就連手指頭尖都在微微發顫,回話時柔聲細語,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澀:「這魚兒最是通人性的,每日餵它們吃食,聽著水聲潺潺,倒也能解些煩悶。」
陸蘅頓了頓,鼓起勇氣抬眼望了司馬照一下,又飛快垂下,聲音細若蚊蚋:「爺若是喜歡,往後妾便將它們養得肥碩些,也好讓爺得空時,能來這院裡賞玩解悶。」
司馬照笑著點頭,伸手從她溫熱的掌心撚過魚食,指尖不經意間與她柔軟的掌心相觸。「那就拜託蘅兒了。」
這一碰,陸蘅隻覺得渾身像過了電一般,酥酥麻麻的,從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腦袋裡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渾身發軟,像沒了骨頭似的,呆呆地站在原地,連眼睛都忘了眨。
司馬照將魚食撒入池中,看著錦鯉爭食的熱鬧模樣,拍了拍手。
目光掃過院中繁茂的棗樹,枝頭綴滿了青綠色的小棗,旁邊的丁香樹鬱鬱蔥蔥,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最後,司馬照的目光落回姐妹倆身上。
陸芷與陸蘅,皆是出身江南世家的絕色佳人,卻沒有半分豪門貴女的驕矜之氣。
一言一行,都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知禮。
即便被他冷落了數月,也依舊安分守己,不曾有過半句怨言。
司馬照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溫和:「你們入府也有些時日了,咱們國公府人丁稀少,又沒有長輩拘著,規矩沒那麼多,不必太過拘束,自由些便好。」
他看著兩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又笑道:「往後若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的,或是院子裡想添些什麼擺設,儘管跟夫人說就是,不必客氣。」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喜,但卻沒有半分得意忘形的雀躍,隻是齊齊斂衽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真切的感激:「謝爺體恤。」
司馬照看著她們溫順的模樣,心中豁然開朗,瞬間明白了崔嫻的另一層心意。
這丫頭,終究還是心善。
不忍心看著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在深宅大院裡枯等,熬白了頭髮,虛度了年華。
嫻兒說得沒錯,他是該多來瞧瞧這些安分守己的女人。
無論她們願與不願,既然進了這座國公府的門,就是他司馬照的女人了。
給不了她們正妻之位是事實,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花兒般的女子,在孤寂中慢慢凋零。
司馬照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姐妹倆,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道:「今日天兒不算熱,不如陪我在這院裡走一走。」
陸芷與陸蘅連忙應下,聲音裡帶著雀躍。
兩人一左一右地跟在司馬照身側,腳步輕盈,始終與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遠,也沒有半分逾矩。
司馬照看著她們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愈發柔和,見陸蘅腳步有些發飄,險些要崴腳,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左一右牽住了二女的手。
溫熱的觸感傳來,二女皆是渾身一顫,臉頰瞬間紅得滴血,羞赧地低下頭,低著小腦袋,連耳根都在發燙。
偶爾低聲回答他的問話,聲音輕柔婉轉,像春日裡的鶯啼。
琴音雖歇,清脆的笑聲卻時不時在院中響起,與棗葉的簌簌輕響、池塘的潺潺水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