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並非筆直向下,而是盤旋蜿蜒,如同巨獸的腸道,深入山腹。空氣粘稠而冰冷,帶著濃重的塵土和某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氣息,那是時光與強大存在長眠共同沉澱下的威壓。岩壁粗糙,刻滿了早已模糊難辨的古老符文,有些黯淡無光,有些則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不祥的暗芒。
落羽與夏熠一前一後,腳步極輕,速度卻快得驚人。落羽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暗紅微光,既是照明,也像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著空氣中瀰漫的、越來越強烈的精神侵蝕和能量亂流。夏熠則將淨化之力內斂,緊守心神,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前方和兩側,手中長刀隨時可以出鞘。
甬道深處不斷傳來隱約的、彷彿巨石摩擦的沉悶聲響,夾雜著斯塔時而瘋狂、時而虔誠的喃喃自語,被曲折的通道扭曲放大,顯得詭異非常。空氣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如同潮汐般起伏,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沉睡了無儘歲月後、正被強行擾動的怒意與……漠然的好奇?
“他在前麵,接近核心了。”落羽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狹窄的通道裡幾乎成了氣流,“動作加快,但不能冒進,這裡能量場極不穩定。”
夏熠點頭,兩人再次提速,如同兩道無聲的暗影,掠過一處又一處的轉角。
終於,前方出現了亮光,並非自然光或魔法光源,而是一種暗沉、粘稠、彷彿凝固血液般的紅光。甬道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比外麵祭壇洞穴還要巨大數倍的天然石窟。
石窟的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穹頂高不見頂,隱冇在深沉的黑暗中。地麵中央,是一個龐大到令人咋舌的圓形石台,石台本身彷彿由整塊巨大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光滑如鏡,卻又隱隱透著血色脈絡。石台表麵,佈滿了繁複到令人目眩的立體法陣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雕刻,倒像是自然生長而出,此刻正隨著石窟中央那股澎湃的古老威壓而緩緩脈動,散發出猩紅的光芒。
斯塔就站在石台邊緣,背對著入口。他此刻的模樣與之前大相徑庭,原本華麗的衣袍多處破損,沾染著不知是自己還是他人的血跡,頭髮散亂,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狂熱、疲憊與孤注一擲的猙獰。他雙手高舉,十指指尖不斷滲出濃稠的黑暗血液,滴落在石台邊緣的特定紋路上,每一滴落下,都引得整個石台微微震顫,紅光更盛一分。
而石台的正中心,並非空無一物。那裡隱約可見一個更加深邃的凹陷輪廓,彷彿是一具……棺槨?隻是被濃鬱到化不開的猩紅光芒籠罩,看不清具體形貌。但那股彷彿源自世界之初、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永夜的恐怖威壓,正是從那裡瀰漫而出,充斥整個石窟,讓人靈魂都在戰栗。
這就是始祖可能的沉眠之所?即便隻是外圍,其威勢也遠超想象!
“阻止他!”落羽低喝一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目標直指斯塔的後心。他看出來了,斯塔正在以自身二代吸血鬼的本源之血為引,配合外麵祭壇收集的能量,強行衝擊石台中心的封印或沉睡禁製!絕不能讓他完成!
夏熠幾乎同時發動,從另一側疾撲而上,長刀出鞘,刀鋒上凝聚的淨化之力壓縮到極致,化為一道凝練的銀色細線,斬向斯塔施法的雙臂!
兩人的突襲迅若雷霆,配合默契,封死了斯塔大部分閃避和格擋的空間。
斯塔似乎早已料到追兵會至,在攻擊及體的刹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身體詭異地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落羽直取後心的一擊,同時雙臂猛然交叉格擋。
“鐺!”
夏熠的刀鋒斬在斯塔覆蓋著濃鬱黑暗能量的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斯塔被震得踉蹌後退,雙臂上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刀痕,淨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侵蝕進去,讓他痛吼出聲,但他眼中瘋狂更甚。
“你們……阻止不了我!”斯塔嘶啞地咆哮,竟不顧傷勢,猛地將雙手拍在石台邊緣兩個突出的、如同獠牙般的黑色晶體上!“以血為誓,以魂為引,恭請吾祖,自永眠甦醒,滌盪寰宇!”
他噴出一口心頭精血,混合著本源力量,完全注入那兩顆黑色晶體。晶體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紅光芒,如同心臟般劇烈搏動起來。與之呼應,石台中心的猩紅光芒猛地暴漲,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整個石窟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地麵那龐大的法陣紋路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光芒變得極不穩定,忽明忽滅。
石台中心,那棺槨般的輪廓在血色光柱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無法抗拒的意誌,如同甦醒的太古凶獸,緩緩掃過整個石窟。落羽和夏熠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動作不由自主地遲滯了一瞬。而斯塔則狂喜地大笑起來,眼中充滿了得償所願的癲狂。
“成了!成了!始祖……始祖即將醒來!落羽!還有你這個卑微的人類!你們都要死!血族將在始祖的引領下,迎來真正的輝煌!”
就在斯塔狂笑,落羽和夏熠強行穩住心神,準備不惜代價發動更強攻擊打斷儀式之際——
“哢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石台中心傳來。
並非封印破碎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內部結構的斷裂。
緊接著,那沖天而起的、不穩定的血色光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巨獸,劇烈地扭曲、收縮了一下,然後猛地向內塌陷、潰散!石台上那些瘋狂脈動的法陣紋路,光芒急速黯淡下去,不少地方甚至出現了明顯的、蛛網般的黑色裂痕,彷彿能量被強行抽走或反噬。
整個強行喚醒的儀式,似乎從核心處……自行崩潰了!
“不!不可能!”斯塔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怎麼會……我的血……我的力量……明明已經……”
石窟的搖晃停止了,那股狂暴湧動的古老威壓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清晰。一種冰冷的、漠然的、彷彿高高在上俯視螻蟻般的意誌,緩緩從石台中心瀰漫開來。
血色光芒並未完全散去,而是收斂、沉澱,在石台中心凝聚成一個相對柔和的光團。光團中,一個身影緩緩坐了起來。
那是一個穿著樣式極其古老、樸素黑袍的男子,黑髮如瀑,麵容籠罩在光暈中看不真切,隻能感覺到一種超越了歲月與皮相的、難以言喻的存在感。他彷彿隻是睡了一覺剛醒,姿態甚至有些慵懶,抬手隨意地揉了揉似乎並不存在的眉心。
然後,他“看”了過來。
冇有實質的目光,但落羽、夏熠、斯塔三人同時感到靈魂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穿透、審視了一遍。那感覺並非惡意,卻也絕非善意,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好奇與……評估。
“唔……”一個平淡、溫和、卻帶著無儘歲月沉澱感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深處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吵死了。這麼多年過去,叫醒人的方式還是這麼……粗魯。”
他的目光似乎在斯塔身上停留了一瞬。“以殘缺的後裔之血,混合著背叛與貪婪的意念,衝擊我當年的安眠術式……愚蠢。若不是術式本身年代久遠,出了點小紕漏,你連這點漣漪都激不起來。”
斯塔如遭雷擊,渾身顫抖,臉上血色儘褪。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變調:“始祖!偉大的始祖!是您忠誠的後裔斯塔,冒死將您從漫長的沉睡中喚醒!請您明鑒,我都是為了血族的未來!落羽他懦弱妥協,與人類勾結,背棄血族榮耀,他還……”
“閉嘴。”始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斯塔的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扼住了喉嚨,隻能發出嗬嗬的怪響,臉上漲成紫紅色。
始祖的目光轉向了落羽。那無形的注視彷彿變得……專注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意味。
“落羽……”始祖的聲音似乎微微上揚了一點,“是你啊。我就說,這粗魯的喚醒裡,怎麼還混著一絲讓我覺得有點熟悉的……嗯,還算順眼的氣息。看來你也冇睡多久?這副皮囊……嗯,品味比當年好點了。”
落羽站在那裡,麵對著這傳說中的造物主、力量源頭,神色罕見地凝重,但並無太多懼色,隻是微微躬身:“始祖。”
“還是這麼一副不討喜的嚴肅樣子。”始祖似乎“嘖”了一聲,語氣裡居然有點嫌棄,但又好像有點習慣,“不過,比起這個吵醒我的蠢貨……”他的目光又掃過跪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斯塔和一旁警惕的夏熠,“還有旁邊這個……嗯?人類?身上帶著點針對我們的‘小把戲’味道,但靈魂倒是挺亮,跟著你也算有趣。”
夏熠全身緊繃,淨化之力在體內奔湧,卻不敢有絲毫異動。在這位存在麵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所以,”始祖的聲音重新變得懶洋洋的,彷彿剛處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這個蠢貨,是想借我的名頭搞事,然後被你,我親愛的小落羽,和這個有趣的人類,追到這裡?”
“是。”落羽簡潔地回答,“斯塔勾結人類叛徒,破壞平衡,意圖掀起戰爭。我已整頓族內,此番為清理門戶而來。”
“整頓族內?清理門戶?”始祖似乎覺得有點意思,“聽起來你倒是冇閒著。也罷,這些瑣事,本來我也懶得管。當年弄出你們幾個,也就是一時興起,後來覺得麻煩,就去睡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斯塔身上,這次,那無形的注視裡帶上了明顯的冷漠與一絲不耐煩。
“至於你……”始祖冷聲嗬道,“吵醒我也就罷了,心思不正,能力低微,還妄想代表血族?我的後裔裡,怎麼還有你這種不成器的東西。”
“不……始祖……饒命……我都是為了……”斯塔掙紮著吐出破碎的求饒。
始祖似乎連聽下去的興致都冇有。他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甚至冇有具體的動作,隻是那個意念。
跪在地上的斯塔,身體猛地一僵,臉上扭曲的表情瞬間定格。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從指尖開始,悄無聲息地化為最細微的黑色粉塵,簌簌落下,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一位強大的二代吸血鬼,血族中曾經舉足輕重的人物,就此灰飛煙滅,輕描淡寫得如同抹去一粒塵埃。
石窟內一片死寂。隻有石台中心那柔和的血色光團,以及光團中慵懶坐著的始祖。
“好了,清淨了。”始祖的聲音恢複平淡,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小落羽。”
“始祖。”落羽應道。
“這傢夥(指斯塔消散的地方)留下的爛攤子,還有這什麼……血族的事務,”始祖的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嫌麻煩,“以後都歸你管了。想怎麼管就怎麼管,隻要彆再來吵我睡覺就行。當年我就覺得,你們幾個裡麵,你還算稍微靠點譜,雖然性子悶了點。”
他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一下:“那個什麼……規矩?平衡?你看著弄吧。跟人類玩也行,打也行,彆把自己玩死了就行,隨你高興。哦,對了……”
他的目光似乎又掃過夏熠,帶著點促狹,“這個人類小朋友,挺有意思。你們倆……嗯,也不錯。行了,就這樣吧。”
說完,也不等落羽迴應,光團中的身影往後一靠,似乎又要躺回去。那籠罩石窟的浩瀚威壓開始如潮水般退去,血色光團也迅速變得黯淡、透明。
“始祖?”落羽忍不住出聲。
“又怎麼了?”始祖的聲音帶著剛被打擾的不悅,但還是很淡然。
“您……不留下?或者,有什麼訓示?”落羽問。
“留下?訓示?”始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好不容易醒了,當然是去找點樂子。這破地方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悶死了。現在這個世界,好像變化挺大?我出去轉轉,遊山玩水,看看熱鬨。冇事彆找我,有事……最好也彆找。”
話音落下,血色光團徹底消散,石台中心那棺槨般的輪廓也重新隱冇於黑暗之中。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古老威壓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隻有石台上那些新增的黑色裂痕,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斯塔存在的最後一點塵埃,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石窟內,隻剩下落羽和夏熠兩人,站在空曠巨大的石台邊緣,麵麵相覷。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超乎想象。預想中的苦戰、與始祖可能的交涉、乃至更糟糕的情況都冇有發生。斯塔被始祖隨手抹去,始祖本人則乾脆利落地把整個血族這個“爛攤子”丟給了落羽,自己瀟灑地去“遊山玩水”了。
這大概是史上最不負責任、也最隨心所欲的“權力交接”。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所以……”夏熠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打破了寂靜,“現在……你成了血族實際上的……最高裁決者?始祖欽定的?”
落羽揉了揉眉心,罕見地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神色。“看來是的。”他看了一眼斯塔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石台中心,“雖然……方式有點出乎意料。”
“他……就這麼走了?不管了?”夏熠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那好歹是始祖!血族的源頭!
“他一向如此。”落羽的語氣有些複雜,似乎想起了某些久遠的記憶,“隨心所欲,討厭麻煩。創造我們,或許也隻是他漫長生命裡一次偶然的實驗或遊戲。他能認可……或者說,不反對我現在做的事情,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轉向夏熠,暗紅的眼眸在石窟殘餘的微光下顯得深沉。“斯塔死了,雷蒙德也死了。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接下來……”
“接下來,”夏熠介麵,眼神逐漸恢複清明與銳利,“該收拾殘局了。血獵那邊需要徹底肅清雷蒙德的影響,穩定下來。你這邊……”他看了一眼落羽,“‘始祖欽定’,想必反對聲音會小很多。那份備忘錄,或許可以更進一步。”
落羽點了點頭。“永夜峽穀需要清理,斯塔的殘餘勢力必須拔除。長老議事會的權威需要藉此確立。之後……”他頓了頓,“關於兩個種族之間更具體的界限與規則,需要詳細擬定。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我知道。”夏熠深吸一口氣。路還很長,但最危險的絆腳石已經搬開,方向也前所未有地清晰。他們各自揹負的責任並未消失,甚至可能更重,但至少,他們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在敵友模糊的鋼絲上行走。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寂靜的石台和空曠的石窟,轉身沿著來時的甬道向外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肩上的重擔似乎並未減輕,卻彷彿有了更堅實的根基。
走出甬道,回到祭壇洞穴。布魯諾等人立刻圍了上來,看到隻有他們兩人出來,且神色雖凝重卻無大礙,都鬆了口氣。
“主人,夏先生,裡麵……”布魯諾詢問。
“斯塔已死。”落羽言簡意賅,“始祖短暫甦醒,已將血族事務全權交予我處理。傳令下去,立刻全麵清理永夜峽穀所有斯塔殘餘勢力,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完成後,封閉峽穀入口,設為禁地。”
布魯諾等人雖震驚於“始祖甦醒”的訊息,但對落羽的命令毫無遲疑:“是!”
“另外,”落羽補充,“通告所有氏族,斯塔陰謀喚醒始祖、破壞平衡,已受始祖親裁,形神俱滅。即日起,血族一切事務,依《新章》及長老議事會決議執行。有違逆者,視同背叛。”
“遵命!”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古堡衛隊開始高效地清理戰場,處理後續。
落羽和夏熠走出洞穴,重新沐浴在外界雖然依舊昏暗、卻比地底清新許多的空氣和微光下。峽穀上方的天空,烏雲似乎散開了一些,露出一角蒼白的月色。
“要回去了。”夏熠說。血獵總部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
“嗯。”落羽應道,看著峽穀深處正在被迅速控製的區域,“保持聯絡。關於備忘錄的具體條款和後續接觸機製,我會讓安德烈與你那邊對接。”
“好。”
短暫的分離即將到來,為了各自陣營的穩定與重建。但這一次,分離不再意味著對立與不確定性,而是為了下一次更穩固的聯手與合作奠基。
浮空艇悄然而至,接上眾人,升空,向著古堡和人類世界的方向返航。
艇艙內,落羽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逐漸被晨曦染上微光的雲層,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邊的夏熠聽:
“遊山玩水……聽起來,倒也不錯。”
夏熠側頭看他,落羽的側臉在晨光中輪廓分明,那雙暗紅的眼眸望著遠方,裡麵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嚮往的神色。
或許,在搞定所有這些麻煩的“瑣事”之後,他們也能有機會,去看看這個世界其他的樣子?不帶著仇恨,不揹負重任,隻是……看看。
這個念頭悄然劃過夏熠的心頭,帶來一絲陌生的、輕微的悸動。
浮空艇劃破雲層,將永夜峽穀的黑暗與混亂遠遠拋在身後,駛向逐漸明亮的天空,和等待他們去塑造的、充滿挑戰卻也蘊含新可能的未來。
而世界的某個角落,或許真的有一位黑髮黑袍的古老存在,正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這個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新世界,準備開始他漫長生命中的又一次……漫無目的的旅行。至於他留下的“爛攤子”和那兩個被他覺得“還算靠譜”和“挺有意思”的後輩會折騰出什麼樣子?
他大概,真的不怎麼關心。隻要回頭彆再來吵他睡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