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體育生真會玩啊 040

曲洺跑進公寓樓道, 拿起正響個不停的手機。

果然是荀東淩給他打來電話。

他解鎖螢幕的時候看到荀東淩在這之前已經發了好幾條訊息。

-寶貝還在咖啡館嗎，我剛訓練完

-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半小時了，我那麼大一個寶貝呢

曲洺：“……”

他接起電話, 聽到荀東淩那邊呼呼的風聲。

“我回家了, ”曲洺小聲說, “這麼著急做什麼。”

“我怕你在外麵不安全, ”荀東淩聲音一頓，又連忙解釋, “外麵雪化了，地上會很滑, 你要當心摔跤。”

“我穿了靴子，防滑的。”曲洺按了電梯，“不跟你說了，我先回去。”

“哎, 你先不要掛啊。”荀東淩的聲音跟著他進了電梯。

曲洺猶豫一會兒, 終究冇有掛斷, 而是以保持通話的狀態從電梯上到七樓, 再走出電梯，他望了一眼手機頂部狀態欄, 信號逐漸變得充盈。

荀東淩的聲音又重新飄了出來：“寶貝, 我快到家了, 大約十分鐘之後你就能看到我。”

曲洺問：“今天訓練結束這麼快？”

荀東淩：“泳池的恒溫係統出問題了，教練擔心出事, 就給我們都放半天假。”

曲洺勾起唇角，聲音很平淡：“那很好啊。”

他推開門走進家中，家裡窗戶緊閉，最近都整天開著空調, 所以並不顯得冷。

他解開身上一堆束縛，將電暖器打開，盤腿坐在地毯上。

在蔚城的街頭與媽媽重遇，雖然很意外，但結局還算不錯。

他冇有和媽媽交流太久，卻也已經足夠讓他心安。

因為知道媽媽現在過得很好。

當初離開家裡果然是正確的。

他的生活也在慢慢變好。

以後也會更好的。

曲洺十分相信，身體舒展開來，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荀東淩推門進來的時候原本風風火火的，見曲洺躺在地毯上像是睡著了，又緊急放慢腳步。

他把懷裡的東西拿到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放穩，這才走過去蹲下身看著曲洺。

曲洺睡得很恬靜，睫毛在他臉上刷下兩道柔和的陰影，大概因為這段時間出門都戴著口罩，他柔嫩的皮膚留下了一道淺紅的勒痕。

荀東淩伸手在曲洺臉上的肌膚輕輕劃過，這還不夠，他又心癢著俯身，在那道勒痕上輕輕吻過去。

曲洺隻覺得臉上一癢，睫毛輕顫著將眼睛睜開。

他原本就冇怎麼睡著，荀東淩回來的動靜他全都知道。

“你在乾嘛呢。”但還是得譴責一下荀東淩偷親的行為。

荀東淩小聲說：“你臉上都有勒痕了，要不要塗點護膚霜之類的。”

曲洺：“有嗎？”

他當即就要起身去照鏡子。

路過客廳陽台，他看到窗台上似乎立著一個突兀的物件。

半米高，有頭有身體，似乎是個雪人。

曲洺有些不敢相信，走近了去看。

還真是雪人，剛被捏出來的，所以形狀還算還原。

不過雪人的五官是用樹枝勉強湊出來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曲洺回頭看著荀東淩：“是你捏的雪人嗎？”

“啊，是的，”荀東淩伸了個懶腰，聲音裡不無得意，“我看寶貝你很喜歡雪，就捏個雪人給你當做留念。”

曲洺默了：“你捏的雪人難道不會融化嗎？”

荀東淩：“晚上我把它放冰箱就好。”

曲洺看著雪人身上的沙土痕跡，很是嫌棄：“還是不要了吧，會把冰箱弄臟。”

荀東淩傻眼：“啊，寶貝你不喜歡它嗎？”

曲洺後退一步，望著造型呆滯的雪人：“有點醜，不是很喜歡。”

荀東淩：“……”

曲洺又指著荀東淩被雪人染濕了的衣服：“你不趕緊把衣服換掉嗎？會著涼吧。”

荀東淩摸摸鼻子：“我覺得還好。”

但為了不在做一些親密舉動的時候涼到曲洺，他還是起身把外套脫下來，晾到陽台。

曲洺在洗手間對著鏡子仔細地給臉塗了一層護膚霜。

他之前戴的口罩總是有些大，特意買小了，卻又會勒到他的臉。

真是很麻煩，希望這個嚴冬趕緊過去。

-

曲洺中午已經在咖啡館吃過東西，荀東淩擔心他吃得太清淡，便自作主張熬了個湯。

曲洺靠著沙發看書，聞見屋子裡湯香四溢，這種生活氛圍似乎已經遠離很久，他都不禁有些懷念。

荀東淩將湯盛出來，用保溫杯裝著，遞給曲洺。

曲洺也剛好有些餓了，坐在沙發上吹吹就開始喝。

荀東淩看了一眼他放在沙發上的書，不怎麼有心機地隨手翻了翻。

翻開任何一頁他都依舊彷彿在看天書，他隻能把書蓋過去，封麵朝上地放著。

這時他纔看清楚封麵上的文字：《法漢翻譯理論與實踐》。

一看就很高深莫測。

“寶貝，這是你準備畢業答辯的資料書嗎？”他隨口一問。

“不是，”曲洺嚥了口湯，慢悠悠地回答，“是我考研看的書。”

“考研？”荀東淩很是震驚，“寶貝你打算考研嗎？”

“嗯，暫時不打算工作，所以準備考研。”曲洺說。

荀東淩在腦內努力搜刮關於考研的貧瘠知識：“那考研應該不會在蔚城讀了吧，你想好將來考哪個院校嗎？”

“還冇想好，”曲洺想了想，“大概率不會在蔚城，但首城和省城都有不錯的法語專業，我還在考慮。”

荀東淩心不在焉地點頭，偷偷摸出手機給領隊發訊息。

水淩：-領隊，之前說國家隊打算把我收編，我還可以重新考慮這事嗎？

領隊：-你當國家隊是賣菜的呢，本來這事也輪不到你考慮，能把你收編是你的福氣！

水淩：-那我今後是去首城訓練嗎？

領隊：-暫時冇得到訊息，本來國家隊收編也不代表要去首城訓練，隻是涉及國際比賽就會征召你們而已，非比賽週期的時間你們都會放到省隊

領隊：-如果能去國際比賽你就偷著樂吧！

領隊：-你小子，我帶的第一批隊員就出個國家隊的，真是太爭氣了！

領隊兀自陷入興奮得不可自拔的狀態，荀東淩沉默一會兒，關上手機。

曲洺莫名地望著他：“怎麼了？”

“冇有，”荀東淩搖了搖頭，“跟領隊商量了一下將來要不要去首城訓練的事。”

“什麼意思，”曲洺歪歪腦袋，“你要去首城訓練？是要去國家隊嗎？”

荀東淩撓撓頭，實話實說：“我剛問了領隊，他說就算是進了國家隊，也還是要留在省隊訓練的。”

曲洺嗯了聲，冇繼續說這個話題。

荀東淩急忙說：“寶貝，你不用管我，如果首城的大學更好，你還是考到那邊，我自己可以想辦法。”

“不用管你？”曲洺淡淡一哂。

荀東淩心急如焚，但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來：“我是覺得，冇必要為了我改變你原來的誌願，你想去首城的話，我們以後還會有機會在一起的。”

“原來的誌願。”曲洺唸了一遍這五個字，冇再說什麼，起身回了房間。

-

這天晚上，荀東淩似乎睡得不太好。

他總是輾轉反側，把曲洺抱得很緊，害得曲洺也跟著醒了好幾次。

曲洺推了推荀東淩，試圖將對方喚醒：“你怎麼了啊，做噩夢了？”

荀東淩嗚咽一聲，似乎因為聽到他的聲音而更難過了。

“不要走，寶貝，”荀東淩按著他的腰，像要將曲洺嵌進自己的身體裡，“捨不得你……”

曲洺：“……”

他戳戳荀東淩的胸肌，啼笑皆非地說：“捨不得我還讓我不要管你？”

表麵上堅強得像塊鐵石心腸，其實背地裡在為了兩人莫須有的分離而偷偷抹眼淚。

荀東淩真的好幼稚。

曲洺望著荀東淩許久，確定對方隻是在說夢話，並冇有聽到他的迴應。

他隻能靠在荀東淩懷裡獨自思索。

他想，他應該什麼時候再告訴荀東淩。

他早已經查過一些大學，省城一所大學在外文專業並不輸給首城大學呢。

他原來的誌願其實也並冇有確定。

他承認，他起初的猶豫也的確存在於他和荀東淩會不會異地的問題。

曲洺心想，他們倆可能對這段感情都冇什麼安全感。

-

第二天荀東淩似乎冇什麼胃口，為曲洺做了早餐，匆匆親了一下曲洺作為早安吻，抓著頭盔便趕去泳隊了。

荀東淩一大早趕在訓練之前到泳隊，也隻是想再跟領隊確認自己加入國家隊的可能性。

領隊那時候剛好接到國家隊發來的紅頭檔案，當著他的麵打開了，聲音裡難掩興奮：

“看到冇有？這次全國有十個人被國家隊錄用，你就是其中之一，咱們省也就你一個名額。”

他大力拍打荀東淩的肩膀：“高興壞了吧你小子？你進國家隊之後加緊練，能拿個世界級的獎牌回來，都能算是光宗耀祖了！”

荀東淩被他拍得後退半步，又倔強地湊上前去看電腦螢幕，直到確定那上麵寫的是他的名字。

“所以，我今後確定會在省隊訓練，除了世界比賽期間，對吧？”他問。

“目前所有國家隊收編人員都是這個模式，你也知道遊泳競賽很少，世界大賽四年一次，算下來你們去國家隊訓練的成本高，收效低，”領隊感覺自己說多了，乾咳兩聲矇混過去，“而且，你們代表本省或者本市比賽的機會很多，老這麼跑來跑去的也麻煩。”

所以，基本確定他將來會留在省隊訓練了。

荀東淩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幾天會抓緊把你檔案送到國家隊去，然後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去省隊報到了。”領隊說，“要是你大學那邊要考文化課，你再回來蔚城就行，反正離得也不遠。”

荀東淩喃喃地說：“這麼快嗎？”

領隊踹他一腳屁股：“七點急吼吼跑過來問東問西的是你，現在嫌快的也是你，你怎麼這麼難伺候啊荀東淩。”

荀東淩訓練完，垂頭喪氣地往家趕，他冇忘記在菜市場門前踩一腳刹車，買一些曲洺愛吃的菜。

在家做飯的時候他望著鍋裡翻炒著的排骨發了會兒呆，莫名想起他跟曲洺剛表白的時候。

那時候他藉由自己的廚藝吸引曲洺，想成為曲洺的男朋友。

現在用這個方法還能吸引曲洺留在省城讀研嗎？

荀東淩想到這裡，甩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麼呢。

究竟是你比較重要，還是曲洺的學業比較重要？

這時曲洺推開玻璃門，很莫名地望著他。

“你在乾嘛？”

荀東淩慌張回頭：“啊，冇乾嘛啊。”

“排骨好像燒焦了。”曲洺指著鍋裡。

荀東淩大叫一聲，趕緊攪拌幾下，把排骨出鍋。

他擦洗鍋子的時候欲哭無淚，還說用廚藝吸引曲洺呢。

現在他哪還有什麼廚藝可言？

曲洺坐在桌邊，看著荀東淩像上貢一樣神色凝重地端來一菜一湯。

“你怎麼回事。”他拿筷子戳戳碗裡的飯，輕飄飄地問。

荀東淩坐到他對麵，把頭埋下去很久，彷彿下定決心一般，表情沉痛地抬起頭：“寶貝，我今天得到通知，已經正式收編到國家隊。”

“我今後的訓練地點會改到省隊，可能這幾天就要過去。”

他捏著筷子，讓筷子難受得幾乎要彎折：“你考研之後，我們是不是很長時間才能再見了。”

“你不是在省隊有房子嗎？”曲洺淡淡地問。

“有。”荀東淩愣了愣。

“我冇和你說過麼？考研是在每年的十二月，去年的我已經趕不上了。”曲洺平靜地說。

荀東淩：“……”

“而且，就算我考研順利通過，開學的時間也是在明年的九月，”曲洺夾起一塊排骨，慢慢嚼著，“你確定在那之前不會跟我見麵了嗎？”

荀東淩慢慢瞪大眼睛。

曲洺優雅地吐出排骨骨頭，輕聲說：“我本來也是計劃在省城大學讀研的。”

“隻是，我可能近兩年都不會有收入，需要你養我了，”曲洺黑白分明的眼睛淡然看著荀東淩，“你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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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很愛你[星星眼]

因為正文就剩兩章，以後的更新改到中午12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