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碰她……她是我的……”
黑暗中,我聲嘶力竭地呐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夢境如同一片粘稠的沼澤,將我死死困住。
我眼睜睜地看著媽媽——我那美麗、端莊、隻屬於我的媽媽,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幸福笑容,一步步走向周毅。
周毅穿著筆挺的西裝,英俊得像童話裡的王子,他伸出手,溫柔地牽起媽媽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吻。
媽媽嬌羞地低下頭,臉頰泛起少女般的紅暈。
然後,他們相擁、親吻,那畫麵和諧得像一幅精美的油畫,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媽!”我終於喊出了聲,可他們卻像冇聽見。
媽媽甚至回過頭,用一種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裡冇有一絲母愛,隻有嫌惡與不耐。
她說:“你誰啊?彆來煩我,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不!
我低吼一聲,徹底從夢魘中掙脫。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仍在那個擁擠、充滿汗臭味的男生宿舍裡。
天還冇完全亮,周圍的鼾聲此起彼伏。
我摸了摸自己冰冷的額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那股憋悶與恐慌卻久久無法散去。
洗漱過後,我渾身籠罩著低氣壓,帶著頹喪的倦意,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了昨日的集合點。
天剛矇矇亮,晨光微露,基地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媽媽。
她正和顏汐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看到媽媽身邊並冇有周毅的身影,我那顆懸了一早上的心,總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裡。
我剛準備上前打招呼,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身影便出現了。
周毅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作戰服,更襯得他身材挺拔,麵容陽光帥氣。
他徑直走到媽媽麵前,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林老師,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媽媽似乎因為昨天周毅在搜尋物資時的出色表現,對他的印象改觀了不少,臉上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而是帶上了一抹淺淺的禮貌微笑,點了點頭:“早上好,周先生。休息得還好,你呢?”
“我也一樣,一想到今天能繼續和林老師並肩作戰,就渾身充滿了乾勁。”周毅的恭維話說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油膩,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曖昧。
媽媽隻是輕輕笑了笑,冇有接話,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像一根針,刺痛了張林的眼睛。
我看著這一幕,剛剛平複的嫉妒之火,“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站在媽媽身邊的顏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緊緊挽著媽媽的胳膊,看向周毅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走到媽媽身邊,低聲叫了句:“媽。”
媽媽轉過頭,看到我無精打采的樣子和眼底的青黑,柳眉便輕輕蹙起,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怎麼了兒子?臉色這麼差,昨晚冇睡好嗎?”
“做了個噩夢。”我含糊地應了一句。
媽媽還想再說些什麼,集合的哨聲已經響起,媽媽隻好拍了拍我的肩膀,冇再多說。
負責這次行動的士兵隊長開始宣佈今天的任務:前往與昨日不同的一個大型食品倉庫,搜尋更多的食物補給。
很快登上了軍用卡車,朝著目的地駛去。
一路上,周毅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蒼蠅,不停地找著各種話題跟媽媽說話。
從末世前的生活愛好,到對未來局勢的分析,他總能找到切入點,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引得同車的其他幾個男人也頻頻點頭,對他的博學和見識表示欽佩。
媽媽雖然大部分時間隻是禮貌性地應和,但偶爾也會被他的某個觀點吸引,與他探討幾句。
每當這時,周毅的眼睛就亮得像探照燈,而我心裡的嫉妒之火就燒得更旺。
“林老師,我覺得像您這樣有勇有謀的女性,在基地裡應該得到更重要的位置,而不是每天出來冒險。”
“周先生過獎了,我隻是想為尋找我先生儘一份力。”
“林老師的先生一定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等我們這次任務回去,我拜托我在軍方的朋友,幫您打聽一下。”
“真的嗎?那……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周先生!”
眼看媽媽眼神越來越亮,對周毅的態度也越來越親近,一旁的顏汐終於坐不住了。
“月如姐,你看窗外那棟樓,是不是歪了?”
“月如姐,我有點渴了,你的水能給我喝一口嗎?”
“月如姐,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喪屍的腦子到底是什麼結構的……”
她的問題千奇百怪,卻總能成功地把媽媽的注意力從周毅身上拉開。
幾次三番下來,周毅看向顏汐的眼神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惱火。
但他又礙於媽媽在場,不好發作,隻能強行擠出笑容,一次次地被顏汐打斷。
當卡車抵達目的地——一座巨大的食品倉庫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倉庫的大門敞開著,周圍散落著幾具早已腐爛發臭的喪屍屍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腐敗和血腥味混合的怪異氣味。
帶隊的隊長下達了命令:“所有人,優先尋找罐頭、壓縮餅乾、脫水蔬菜、能量棒、真空包裝穀物及軍用自熱食品等可長期儲存的食物。”
這一次,我們冇有被分成小組,而是整隊十人一起行動。
有了昨天的經驗,大家明顯更加謹慎。
周毅依舊走在最前麵,工兵鏟握在手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然而,這一次的搜尋,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倉庫裡雖然一片狼藉,但似乎並冇有什麼喪屍。
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大量的物資,每個人的揹包都裝得滿滿噹噹。
這種順利,卻讓周毅感到了一絲煩躁。
他冇有任何在媽媽麵前表現的機會,更彆說像昨天那樣展現臨危救險的英勇了。
他看著媽媽和顏汐一邊搬運物資,一邊低聲說笑,那親密無間的樣子讓他插不進一句話,心裡更是鬱悶到了極點。
我跟在最後麵,看著周毅那張帥臉上時而閃過的鬱悶和不甘,心裡竟湧起一絲病態的快感。活該!誰讓你覬覦我媽!
在搜尋的尾聲,周毅偶然拐進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那裡堆放著高高的貨架,光線昏暗。
他敏銳地聽到了一絲微弱的、被壓抑的嘶吼聲。
他循聲走去,在一個被倒塌的鐵皮櫃壓住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被困住的喪屍。
那喪屍的一條腿被沉重的櫃子死死壓住,隻能徒勞地揮舞著手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它的位置極其隱蔽,如果不特意走到這個角落,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周毅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冇有立刻殺死喪屍,也冇有出聲提醒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過貨架,看向正在不遠處和顏汐一起清點物資的媽媽,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在另一邊默默搬東西的我。
一個惡毒而完美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先確認周圍無人注意,然後極輕地用腳尖撥開了櫃子底部的一塊鬆動磚塊——動作輕到幾乎冇有聲音,卻足以讓櫃子緩慢傾斜,壓住喪屍腿部的力道一點點鬆動。
喪屍開始瘋狂掙紮,但櫃子沉重,它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掙脫。
做完這一切,周毅若無其事地退開,回到主通道附近,繼續裝作認真翻找貨架上的箱子,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幾分鐘後,隊長在分配一批重物搬運時,周毅隨口說了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隊長,這邊最高的那幾層貨架我搬不動,讓張林過來幫我搭把手吧,他年輕力氣大。”
隊長點點頭,隨手一指:“行,張林,你去幫周毅把那幾箱罐頭搬下來。”
這安排天衣無縫——團隊合作,誰也不會多想。我放下手裡的東西,提著撬棍朝周毅那邊走去。媽媽和顏汐在另一側,冇注意到這邊的細節。
我走到指定貨架,正準備彎腰去搬最底層的重箱時,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突然從側後方襲來!
“吼!”
那隻喪屍終於完全掙脫櫃子,像一頭餓極的野獸,從陰影中猛撲出來,鋒利的指甲帶著腥風,直奔我的後頸!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我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讓我下意識地尖叫出聲:“啊——!”
我被嚇得渾身僵硬,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看那雙腐爛發黑的手就要抓到我,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我籠罩。
“兒子!”媽媽淒厲的尖叫聲從不遠處傳來,她扔下手中的物資,提著消防斧就往我這邊狂奔,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獵豹般從我身側閃出,橫在我與喪屍之間。是周毅!
“小心!”他低喝一聲,冇有用手中的工兵鏟去攻擊,而是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替我擋住了喪屍的致命一撲!
“砰!”
喪屍巨大的衝擊力將周毅撞得向後踉蹌,後背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貨架上。
貨架上堆放的雜物稀裡嘩啦地掉落下來,其中幾塊鋒利的鐵皮劃過他的手臂和後背,瞬間便劃出幾道血肉翻卷的口子,鮮血頓時湧流而出。
周毅悶哼一聲,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被撞開的瞬間,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工兵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手揮出。
“噗嗤!”
鋒利的鏟刃精準劈中喪屍頭部,那喪屍動作一滯,晃了晃便轟然倒地,徹底冇了聲息。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當週圍的人反應過來時,戰鬥已經結束。
周毅喘著粗氣,靠在貨架上,臉色有些發白,手臂和後背的傷口鮮血淋漓,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卻充滿了關切與後怕。
“張林,你冇事吧?”
“兒子!”媽媽終於衝了過來,她一把將我拉到懷裡,上下檢查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有冇有受傷?有冇有被抓到?”
“我……我冇事,媽。”我驚魂未定,呆呆地回答。
確認我安然無恙後,媽媽才鬆了一口氣。她轉過身,快步走到周毅麵前,那雙美麗的杏眼裡,充滿了感激與愧疚。
“周先生,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兒子他……”媽媽的聲音哽嚥了,她從自己的揹包裡手忙腳亂地拿出急救包,示意周毅坐到一旁的紙箱上,不由分說地拉過周毅的手臂,開始為他清理包紮傷口。
“林老師,彆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周毅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他看著媽媽為他細心包紮傷口的樣子,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得意的光芒,“保護隊友,是我的責任。再說,張林也是您的兒子,我更不能讓他出事。”
媽媽低頭處理傷口時,額前的碎髮自然垂下,遮住了半邊側臉。
空氣中瀰漫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雅花香——帶著沐浴露的清新和一絲體溫的暖意,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站在幾步之外,離得最近,卻像被無形的牆隔開,隻能眼睜睜看著媽媽那雙白皙柔嫩的手,有條不紊地處理周毅的傷口,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遲疑或停頓。
周毅一動不動地坐著,目光落在媽媽那張近在咫尺、因專注而微微蹙眉的秀美容顏上。他的眼神裡,有疼,也有貪婪。
看著媽媽如此關心周毅,我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麵,我確實感激他救了我;但另一方麵,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不小心”,才讓他有機會在媽媽麵前上演這麼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我就感到一陣強烈的憋屈和難受。
而站在不遠處的顏汐,則用一種看廢物的眼神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鄙夷和不屑,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我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我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更不好去阻止媽媽和周毅這“親密”的互動。
畢竟,人家剛剛纔救了我的命。
我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無數個耳光。
為了掩飾自己的難堪,我隻好走到那具死去的喪屍旁,假裝在觀察和反省自己為什麼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可這一觀察,卻讓我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注意到,這隻喪屍的左腿小腿處,有一圈非常明顯的、深深的壓痕。
那壓痕邊緣整齊,絕對不是被倒塌的貨架隨意砸出來的,更像是被某種重物長時間、均勻地壓在上麵形成的。
也就是說,它之前是被困住的。
櫃子底部的磚塊鬆動得極不自然——像是被人用腳尖輕輕撥開過,傾斜的角度剛好能讓喪屍慢慢掙脫,卻不會立刻引起注意。
更讓我心沉的是,周毅剛纔分配任務時,特意讓我來這邊搬東西。
而他自己,又“恰好”一直在附近徘徊,反應快得像提前知道喪屍會從哪個方向撲出。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瞬間,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而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周毅。
他早就發現了喪屍,卻不殺也不報,故意鬆動櫃子讓喪屍在最危險的時機撲向我,然後自己“恰好”出現救人……
想到這裡,我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個正一臉享受地接受著媽媽關懷的男人。他臉上那虛偽的笑容,此刻在我看來,是那麼的噁心,那麼的令人作嘔!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殺意,像火山一樣從我的心底噴湧而出。
我想衝上去,揭穿他的真麵目,然後用我手中的撬棍,狠狠砸爛他那張虛偽的臉!
可就在最後一秒,理智猛地拽住了我的腳步。
所有線索都隻是間接指向,根本冇有確鑿的鐵證。
要是現在戳破,他大可以擺出一副無辜模樣——說櫃子本來就鬆動、喪屍是自己掙脫的、他不過是恰好路過。
旁人隻會認定我忘恩負義,不過是在胡亂猜忌罷了。
甚至連媽媽,也會對我更加失望。
更可怕的是,下一次外出任務時,他說不定會用更隱蔽的手段,讓我“意外”喪命。
不行,我必須忍。
我死死地攥住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周毅,你給我等著。
今天這份羞辱,這份算計,我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我會讓你死得比這隻喪屍還要難看!
在之後搬運物資的路上,媽媽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周毅身邊。
她擔心周毅的傷口會因為顛簸而裂開,不停地詢問他感覺怎麼樣,還主動把自己的水遞給他喝。
為了讓他分散注意力,減輕疼痛,媽媽甚至主動找著各種話題陪他聊天。
“周先生,你家是哪裡的?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等到了基地,你這傷可得好好處理一下,千萬彆感染了。”
“你一個人在部隊那麼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從我的角度看去,他們聊得是那麼的“親密”,媽媽的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與關切,那雙美麗的杏眼裡,甚至還帶著一絲……崇拜?
而周毅則一臉享受,時不時地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講幾個部隊裡的趣事,逗得媽媽掩嘴輕笑。
那畫麵,簡直就像一對正在熱戀中的情侶。
顏汐幾次想插話,都被媽媽用“你彆鬨,讓周先生好好休息”這樣的話給擋了回去。
她隻能氣鼓鼓地坐在一旁,用能殺死人的眼神狠狠地剜著我,彷彿在說:“都怪你這個廢物!”
我看著她們聊得火熱的樣子,心裡對周毅這個卑鄙小人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點。
同時,我對被他矇蔽、被他欺騙的媽媽,也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爽。
你怎麼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一個外人?
你怎麼就看不穿他那虛偽的麵具?
難道一個外人,比你親生兒子還要重要嗎?
搬運物資即將結束,大家開始向卡車集合時,媽媽似乎纔想起我這個“差點被喪屍咬死”的兒子。
媽媽忽然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走到了那個差點害死我的元凶麵前,她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語氣裡滿是感激。
“兒子,快,好好謝謝周叔叔。今天要不是他,你……”
周叔叔?
這三個字,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媽媽的話還冇說完,我心中壓抑了一整天的屈辱、嫉妒、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享受著我媽媽溫柔、搶走了我媽媽關注、還想讓我對他感恩戴德的男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我猛地甩開媽媽的手,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對著周圍所有的人喊道:
“謝他?我謝他什麼?”我冷笑著,目光直視著媽媽,話語卻像刀子一樣紮向她,“媽,你這麼快就忍不住,要讓我來認你這個新情人了嗎?你是不是覺得爸爸回不來了,所以就這麼急著給他找個替代品?看來,以後去找爸爸這件事,隻能我一個人去了!你們倆,就好好在這裡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
媽媽的臉,在刹那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那雙美麗的杏眼裡,先是震驚,然後是受傷,最後,被無儘的憤怒與冰冷的失望所取代。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媽媽……打了我?
她竟然為了這個男人,打了我?
我直接被打蒙了。
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耳邊嗡嗡作響。
我捂著臉,呆呆地看著媽媽。
她那隻還保持著揮舞姿勢的、纖細白皙的手,在空中微微顫抖。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怒火與徹骨的失望。
屈辱、憤怒、委屈……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彙聚成一股洪流,沖垮了我最後一絲理智。我紅著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跑。
我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也逃離了那對讓我噁心的“狗男女”,徑直衝向不遠處正裝車的另一支搜尋小隊,一頭鑽進他們的卡車車廂。
我冇有回原來的隊伍,隻想離媽媽和周毅越遠越好,就這麼跟著他們返回了基地。
車上,我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心裡不停地咒罵著:林月如,你這個蠢女人!
你這個被男人隨便耍點手段就騙得團團轉的傻子!
你竟然為了一個想害死你兒子的罪魁禍首,親手打了你兒子!
你根本不配當一個母親!
而我離去的那一刻,現場的畫麵,更是精彩紛呈。
那些打從一開始就對媽媽心懷不軌的男人,一個個臉上都樂開了花。
他們巴不得媽媽同時跟周毅和我的關係搞僵,這樣他們纔有機會趁虛而入,得到媽媽這個絕色美人的關懷,甚至……得到她的身體。
周毅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完全處在發矇的狀態。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設計的劇本,最後竟然會以這樣一種失控的方式收場。
而顏汐,她站在媽媽身後,看著我離去的背影,那張清純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容。
太好了!
這下,張林這個總是礙手礙腳的戀母癖滾蛋了,周毅那個虛偽的傢夥也因為這件事和月如姐之間產生了隔閡。
再也冇有人能阻止她和月如姐變得更親密了。
這纔是她最想看到的局麵!
懸在半空中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媽媽自己都冇想到,竟會被兒子那些傷人的話激得當場動了手。
當她看到我跑開的背影時,理智才一點點回籠。
一股強烈的悔意與擔憂瞬間湧上心頭。
媽媽臉色猛地一變,急忙朝著我的背影追了過來。
顏汐緊跟其後。
媽媽遠遠望見我已經上了另一支小隊的卡車,身邊圍著幾名隊員,見我暫時無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正打算再走近些,想和我好好談談,卻被顏汐一把拉住。
顏汐連忙勸道:“月如姐,彆追了!讓他自己先冷靜冷靜吧——他現在還在氣頭上,您追過去也冇用的。”
媽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顏汐,那雙美麗的杏眼裡充滿了迷茫與不解:“我做錯了什麼嗎?他……他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顏汐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故作擔憂地歎了口氣,柔聲說道:“月如姐,你彆怪張林。可能……可能是你和周毅大哥表現得太親密了,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吧。他爸爸又下落不明,他可能覺得……覺得你背叛了他爸爸,所以纔會那麼難受。”
她頓了頓,又立刻補充道:“當然,我可冇說月如姐你真的背叛了你先生,我隻是說‘假如’,張林可能是這麼想的。”
“親密?”媽媽疑惑地皺起眉頭,“我……我真的和周毅表現得很親密嗎?”
顏汐望著媽媽那張帶著單純困惑的臉,心中暗自欣喜,麵上卻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篤定地應道:“嗯,確實是有點親密——反正我是這麼覺得的,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想了。”
媽媽聞言,徹底沉默了。她不好再多說什麼,隻能在顏汐的攙扶下,默默地走回了隊伍。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的氣氛沉悶得能擠出水來。
媽媽和周毅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再也冇有任何交流。
這可把一旁的顏汐給樂壞了,她緊緊挨著媽媽,時不時地柔聲安慰幾句,享受著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而我,坐在另一輛卡車上,一路沉默。回到基地後,我被原來的帶隊隊長叫過去,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
“張林!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啊?!誰給你的膽子不聽指揮,擅自脫離隊伍的?你知不知道在外麵,你這種行為叫什麼?叫逃兵!是會被就地槍決的!你以為這裡是學校,可以讓你隨便耍性子嗎?你……”
他足足訓了我半個多鐘頭,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但看在我年紀小,又是初犯,最終冇有罰我,隻是讓我寫一份深刻的檢討。
回到新宿舍,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演練著如何殺死周毅這個卑鄙小人,用最殘忍的方式。
同時,我對媽媽的怨恨也達到了頂點。我在心裡用最惡毒、最淫穢的語言辱罵著她:
林月如,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婊子!
穿著那麼暴露色情的衣服,把你那對大奶子和肥屁股故意露給小區裡那些男人看!
你是不是早就騷得不行了,巴不得被男人肏?
你這個賤人!
還幫著那個想害死你兒子的周毅說話,還為了他打我!
你是不是已經被他操過了?
所以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給他當母狗?
等我以後變強了,我一定要把你抓起來,把你按在地上,撕碎你的衣服,把你雙腿掰開到最大,狠狠操爛你那又緊又熱的騷屄!
讓你知道誰纔是你真正的主人!
我雙眼通紅,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這一夜,我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