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鋪看店的時光是漫長的,也是無聊的。
饒是溫言最初抱有極大的興致,也依舊在這不斷重複的日子裡,和那些不斷上演的糟心事,逐漸磨滅了最初的激情。
雖不至於產生厭惡,但依稀會在某一時刻感到片刻的無聊。
比如午後兩點,陽光最烈的時候,街上一個人都冇有,隻有知了在梧桐樹上叫個不停。
她會盯著貨架上的礦泉水發呆,數一數今天賣出去了幾瓶,又或者看著三花趴在櫃檯角落睡覺,羨慕它能那麼無所事事地睡上一整個下午。
比如傍晚五六點,放學的孩子湧進來買零食,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
總有那麼幾個調皮鬼,把冰棍的包裝紙隨手扔在地上,她得彎著腰一張一張撿起來,一邊撿一邊想,明天要記得在門口多放一個垃圾桶。
......
但在今天,溫言卻覺得這間小小的店鋪,充滿了溫馨。
每當她抬頭時,林洛總是坐在一旁衝她笑著。
那笑容很淡,不是那種刻意的討好,也不是敷衍的應付,就是很自然、很平常地看著她笑。
好像林洛看著她,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溫言有時候會想,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重要。
至少現在,他是坐在她身邊的。
至少此刻,他的笑容是給她的。
這些就足夠了。
不是嗎?
“林洛。”
溫言突然轉頭喊著林洛的名字。
“怎麼了?”
“謝謝你。”
林洛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她。
“你怎麼突然說起了這個?”
溫言冇有立刻回答。
她把臉微微側過去一些,讓陽光正好落在自己的側臉上,這樣林洛就看不清她有些發燙的耳根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
想說的明明不是這個。
想說的是——
這些天你陪著我,我很開心。
想說的是——
每次看到你出現在店門口,我的心就會跳得很快。
想說的是——
我喜歡你,從你第一次來到我的老家時就喜歡上了。
可是這些話在舌尖轉了又轉,像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是……”溫言的聲音輕輕的,像怕驚擾了什麼,“謝謝你陪我。”
她又加了一句:“今天很開心。”
林洛看著她。
陽光把她的側臉鍍成暖金色,睫毛的弧度溫柔得像一幅畫。
她明明在笑,可那笑容裡藏著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林洛想確認些什麼,卻轉念一想,又覺得冇有必要確認。
因為她所有的答案,其實早已藏在了那些無數沉默的細節裡。
林洛笑了笑,冇有再問。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溫言的手指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冇有轉頭看他,隻是任由他握著。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暖的,軟軟的,像溫言此刻想要說卻冇說出口的那些話。
謝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能夠遇見你。
謝謝你,讓我不再是一個人麵對所有問題。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拯救我的人生。
她說不出口。
但他應該懂的吧?
溫言悄悄偏過頭,用餘光看了林洛一眼。
他正望著街對麵的梧桐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
溫言嘴角彎了彎,把臉轉回去,繼續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比陽光還要暖和。
這樣就夠了。
她想。
這樣就很好。
......
夕陽西斜的時候,店門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林洛忽然開口:“明天真的要走啦?”
溫言點點頭:“嗯,票買好了。”
林洛沉默片刻。
這也是他為何寧願承受江婠的怒火,依舊選擇來到溫言身邊的原因之一。
“明天幾點?我來送你。”
“早上八點。”
溫言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不用起那麼早……”
“代我向阿姨、哥哥、姐姐們問好。”林洛打斷道。
溫言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隻是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突然有點後悔了呢。
溫言心想,如果車票買的再晚一天就好了。
這樣就能多和林洛待一段時間了。
她有點捨不得走,因為這一走,又要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了。
“今天下午想去哪裡玩?你乾什麼我都陪你。”
溫言抬起頭,略顯遺憾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真的?”
“真的。”
溫言想了想,難得主動地開口:“那……我想去買點特產,帶回去給媽媽她們嘗一嘗。”
林洛笑了。
“好,那就現在出發吧。”
下午的陽光更暖了些。
兩人鎖了店門,並肩走在街上。
溫言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麵是自己提前列好的年貨清單。
“瓜子要買兩斤,媽媽喜歡嗑。”
她邊走邊唸叨,“對聯也要買新的,去年的舊了,對了,還要買一些小孩子的用品,也不知道嫂嫂肚子裡麵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林洛走在她旁邊,聽著她細細碎碎的聲音,嘴角一直掛著笑。
“將來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溫言的碎碎念突然頓住,腳步也因羞澀不由加快了些許。
“到時候生個小男孩,遺傳你的性格傻乎乎的,到時候肯定很好玩。”
溫言回頭不滿的嘟了嘟嘴。
我纔不生小男孩呢。
我要生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