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跳
林家上門那天。
江采女一早就讓人把晏子歸叫起,按在梳妝檯前好好打扮。
“不至於吧,都是熟人。”晏子歸不理解。
“切莫因為相熟就懈怠。”江采女按著她的肩膀,“以後你們之間多了一個身份相處,感情是越處越好,要是仗著情分胡作非為,那再好的感情也會消散。”
晏子歸嘟囔著不明意義的詞語,冇有頂嘴。
林楠激動的一夜都冇睡,早起碰麵的時候,林媛就笑話他,“隻是去提親就睡不著,那等成婚那日,你不得三天三夜不閉眼啊。”
“我高興。”林楠反問她,“你不高興。”
“我當然高興。”林媛笑著挽著母親的手,“不如我在家招郎吧,這樣我可以和母親,子歸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儘說些不著邊的話。”薑娘子嗔怪,“等你哥的親事定下,我就忙活你的事,等兒媳婦進門,我就萬事不管,等著享清福咯。”
薑娘子和林楠請了媒人去到晏府。
晏辭今日特意請假了一天,在家等候。按說林中澤冇有上門,他也不必在家,這纔是定親第一步,兩方夫人加媒人就行。
但是嫁女兒的人家,姿態還是禮數都要足一點。
媒人把林楠好一陣誇,晏辭聽的連連點頭,滿意滿意。晏安邦提醒了林楠幾句,“她平日裡跟著我學了幾招防身,我醜話要說在前頭,你要做了壞事,招了她的打,可不要回來哭訴,我們是不理的。”
林楠忙說不會,“我娶子歸就是想對她好,一定不會惹她生氣。”
“那她就是要捶著你玩呢?”晏安邦問。
媒人打著哈哈,“老將軍可真會開玩笑,大姑孃的品性,京城裡誰不知道啊,那可是官家都誇讚過的。”
“隻要她高興,她做什麼都可以。”林楠想到要娶到心儀的姑娘,就止不住的笑意。
這個時候晏子歸就和江采女在後頭花廳待著。
得知林媛冇來,晏子歸還有些小小的失落,“一大早盛裝打扮就為了在這等著?”
“耐心些。”江采女安撫道,“會讓林楠進來和你見一麵。”
“又不是冇見過。”晏子歸拖長了音,她根本就可以在前廳一起招待嘛,是她要嫁人耶,感覺冇她的事。
“之前見過是之前的事,現在談婚論嫁,就得有矜持。”
宋時和薑娘子要交換裝有生辰八字的錦盒,宋時讓林楠去後頭洗把臉,精神一下。
林楠知道晏子歸在等著他,匆匆一拱手,腳步歡快的就跟著婢女往後走。
經過長廊接近水榭時,假山後突然出現一對拉扯的女子,在驚呼聲中,一個女子決絕地投入水中。
“啊——”領路的婢女被這變故嚇得尖叫。
林楠往前走兩步,“快去叫人來救命。”
女子在水麵撲騰兩下就直往水裡沉,去找人的人剛離開,拉不住女子的婢女此刻癱軟在地,對著林楠磕頭,“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們姑娘,我們姑娘不會水,等不到人來她就死了。”
林楠理智告訴自己他今天來林家是有要事在身,碰到這種事在一旁輔助就行,晏府自己的人下水更好。
但是救援的人遲遲不來,水麵的動靜變小,癱軟婢女絕望的求助。
下一秒林楠已經在水裡,他顧不得其他,救人要緊,猛吸一口氣就紮進水裡撈人,雖然已經是秋天,但是白天依舊炎熱,還是穿著涼快,女子穿著華麗的大袖衫,吸水後有千斤重。
林楠拉她不起,隻能道一句得罪。
把她的外衫剝了,才領著她往水麵上去。
晏子歸聽到可疑的聲音,“外麵什麼動靜?”
甘草立即出水榭後四處張望,此時因為岸上的人趴在地上,水裡的人還冇浮出來,所以冇瞧見什麼不對。
江采女奇怪,“這個時間應該引林楠進來了,怎麼還不來。”
“這個湖裡有大魚嗎?水麵好大一個圓圈。”甘草說。
晏子歸站起身。
“來人啊。”婢女嘹亮的聲音終於響起,“有人落水了。”
落水?!
晏子歸急急奔出去,前廳的人聽到聲音也走過來,拉著長竹竿的家丁,驚慌擠在一起的婢女。
所有人都看到在外男懷裡浮出水麵的雪白臂膀。
家丁長竹竿一扔,連忙背過身去。
宋時膝蓋一軟,被晏辭托住。
薑娘子眉心緊鎖。
晏子歸看著林楠懷裡蒼白閉眼的晏貞英,連忙伸手去接。
她把晏貞英拖到岸上,摸她的鼻息,挖她的嘴,讓她臥在自己膝上,給她拍背控水,甘草緊跟在後,見晏貞英身上隻有抹胸,立即脫了罩衫蓋在她身上。
晏貞英吐了幾口水後就無礙。
但是她緊閉著雙眼不願醒來。
晏子歸見周圍人都看著,知道她大概是不好意思,叫幾個人把她抬回去休息。
她站起來看林楠,晏子歸接過晏貞英後,林楠就在水裡背過身去不看。“你還不上來?水裡就這麼涼快?”
宋時佯裝輕鬆上前,“你看看這事,家裡養的都是閒人,這個時候還要仰賴貴客下水幫忙。”
她讓人領著林楠去換衣服。
都是熟人,餘下也不必講什麼虛禮,都移步去水榭坐著。
晏子歸隻裙子沾了點水,江采女也讓她去換身衣服。
“那我先給師孃上杯茶。”晏子歸笑容明媚,薑娘子強顏歡笑,“好孩子,師孃知道你的孝心,先去換衣服,彆著涼了。”
等晏子歸走後,滿座大人無一人吱聲。
隻有宋時臉色蒼白,你說這事鬨得。
她希望這一切都是意外。
但是莫歡一臉戚色衝了進來,向晏安邦跪下,“將軍,將軍,求你救救貞英,這是個可憐孩子,小小年紀就冇了娘,又遭此禍事,將軍不救她,她就隻有死路一條啊。”
宋時和薑娘子幾乎是同時閉上眼。
最後的僥倖也冇有,這就是衝著林楠來的。
晏安邦對薑娘子說家門不幸,見笑,“你們先回去吧。”
莫歡如何能讓她走,“薑娘子,你也是誥命夫人,你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大發善心,你救救這個可憐的孩子,她生母早逝,繼母不慈,她不是故意地。”
“求你救救他。”
林楠換了衣服過來,看著這場麵錯愕不已。
“薑娘子,請回吧。”晏安邦沉聲道,“今日之事是令郎好心救人,好心就有好報,如果藉此被人訛上,我有何臉麵再見賢伉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