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林媛回家完全冇有她設想的腥風血雨。
薑娘子在大堂廊下翹首以盼,摟著外孫一個個親過去,一陣心肝肉的叫喚。林中則坐在輪椅上淡淡點頭,“可算回來了,你娘想你的厲害,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林媛看見父親衰老疲憊的模樣自己忍不住跪伏在他膝間,失聲痛哭,“不是說小病嗎?怎麼這麼嚴重。”
林中則笑她,現在是侍郎夫人了,還這般沉不住氣怎麼辦?範澈這次回京就升官了,他才二十幾歲,已經是侍郎,拜相是早晚的事。
範澈讓孩子們來給外祖磕頭。
美娘子帶走女兒和外孫,讓範澈陪老爺子說說話,林媛擔憂看向範澈,彆又像之前一樣和他頂嘴,讓爹下不來台。
範澈眼神安撫,放心,不會的。
薑娘子先給外孫們送了東西,才讓人帶他們去自己院子看看喜不喜歡,回了京城就要常來外祖家住,薑娘子也是精心準備。
林媛還在流眼淚,薑娘子拿帕子給她擦,把她摟在懷裡,像她小時候一樣,“你爹這個年紀中風,哪能像冇事人一樣。”何況他中年遭貶,吃過得苦都留在身體裡。
“這還是你回來了,他不想丟了你的麵子才坐輪椅,不然他隻肯躺在床上。”薑娘子歎氣,林中則這一病,性子裡的執拗都出來了,中風的人救回來難免有些嘴歪手抖的毛病,林中則就是走路有點跛。
要是好好走是能改善的,但是他就不願意走,整天在屋裡,不願見人。
“爹怪我吧?”林媛吸鼻子,“要不是我不知深淺,步步緊逼,事情也不會以這樣的方式曝出來,爹一點準備都冇有,纔會這麼怒火攻心。”
“這事和你冇有關係。”薑娘子問,“背後下黑手的人是你師兄,範澈有冇有對你爹有怨言?”
“他敢?”林媛提聲道,“當初他和爹吵得那樣凶,和我說,公是公,私是私,他對爹的敬重不變,現在皮嘉梓的事,和爹有什麼關係。”
“皮嘉梓。”薑娘子搖頭,林中則那麼多學生,皮嘉梓因為家境貧困,得林中則的幫助最多,最後他闖下大禍一走了之,還要說模棱兩可的話,林中則被背叛的苦說不出口,皮嘉梓的老孃還要讓他們負責皮嘉梓的孩子。
“你以後記住,大恩就是大仇,知人知麵不知心,不要彆人兩句好聽話,你就掏心掏肺。”
“我記下了。”
林媛一家五口在林家吃了晚飯,林媛不想走,薑娘子拍她的肩,先回去,等過兩天都安定下來,你再回家住幾日。
林媛衝著父親假凶,“等我回來,天天盯著爹走路,彆想逃避。”
“好的不學學壞的。”
到家安置好孩子,兩口子纔有時間說點私房話,林媛問他和爹說了什麼,範澈回想嶽父話中的消沉,厭世,這些不能說,說了林媛會擔心,“就說了點朝事。”
迎著林媛不信的眼神,他左思右想,“對了,你爹說以後主少母強,要我站在太子這邊,不能幫皇後欺負太子。”
“這真是病糊塗了,太子皇後是一邊的,怎麼就對立上了?”林媛果然被轉移注意力,開始噴他爹,“搞不懂他怎麼想的,娘娘是他的學生,他再瞭解不過,這麼防備娘娘遲早傷了娘孃的心。”
學生和正統,林中則維護的是正統,始終是男人的利益。
“那你爹臨走說你好的不學學壞的是什麼意思?和誰學,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範澈也有好奇,不是說他吧。
“說娘娘呢。”林媛笑,“小時候受庭訓,父母之威嚴不可觸犯,到了嘉蘭關,看娘娘偷扔了老將軍的酒杯大受震撼。”
“娘娘說一家人要互相關心,怎麼能明知道不對,就因為對方是尊長而妥協,家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是誰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