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祥
範澈是反對林中則的稅收改革政策才離京的。
他到了江南官場輾轉各地也是實際調研各種稅收政策的落地效果。林中則要少收田稅,多收商稅,這本意不差,商人的錢比田裡來的容易。
但是實際上,有本事的大商人總有辦法避稅,而莊戶人家賣點農產品反而要被稅,減少的田稅最終又以彆的由頭回到農戶身上。
戶部的數據除了最開始半年好看,後來又跌落回原有水平,甚至更低。
在民間多收了錢,這錢卻冇有進國庫,那進了誰荷包?
範澈年少成名,卻難得不驕不躁,心性沉穩,當官冇幾年,已經熟知官場要義。發現不對勁並冇有立馬就捅出來,他的目地是希望能有一個切實有效利國利民的稅收方法,抓貪官不是他的職責所在。
但是壞人總是心虛。
疑心露了馬腳就想要解決人。
林媛在一波又一波的試探中觀察分析,設局逼出更多馬腳,揚州知府先找到兩個替死鬼,林媛表麵上信了,說要自己盤問兩句。
關進柴房什麼話都冇問,給了飯菜,晚上柴房就起火。
好在發現及時冇有造成很大的損失。
林媛哭著說要回京城,楊州太可怕了,京中的人恰在此時來到揚州,直言不諱,這事兒要不能好好解決,此地的官員近十年內都不要想升遷的事兒了。
背後之人被揚州官場拋了出來。
有時候事情一開始就有自己的發展軌跡,不完全按照人的意誌行動。
如果是範澈,他會見好就收,林媛第一次處理這麼大的事兒,還是和自己夫君受傷有關的事兒,越查越上頭,發現不對時想製止已經來不及了。
順藤摸瓜的線摸到了皮嘉梓身上。
皮嘉梓是林中則的愛徒,也是他改革變法的衝鋒官,時任戶部侍郎。
於公,皮嘉梓利用改革中飽私囊,他和林相同氣連枝,林相有冇有從中受孝敬?
於私,林中則的愛徒使人去害了他的女婿,當初範澈避走京城就是為了避嶽父鋒芒,如今林相還是容不下?
朝中議論紛紛,偏偏皮嘉梓聽聞事情敗露後,留下一句,凡事都是我的錯,與老師無關就抹脖子自儘。
林中則一氣之下中風了。
周洄派太醫去林府給林相看病,言明皮嘉梓是皮嘉梓,他相信林相併無私心。
晏子歸把薑娘子召進宮,問先生情況。
“當日中風發現的及時,倒是冇有大礙。”薑娘子如實說,“娘娘也知道林楠並無當官之意,你先生就一直把皮嘉梓當成親兒子看,此番被他背叛,心裡轉不過彎來,現在鑽牛角尖自苦悶。”
皮嘉梓是寒門學士,得林中則看重提拔,兩人政見相同,原想著師徒倆合夥做一番大業,哪知道學生嘴上說著大義都是哄著先生玩兒的,心裡隻想著黃白之物。
“要說他也是活該。”薑娘子歎氣,“我現在都不知道有何麵目去見親家,媛兒回京我又有何麵目見她。”
“都是皮嘉梓一人所為,又不是先生要範澈的命,範家如何想不說?媛兒定不會有這麼小氣。”晏子歸安慰她,“娘子回家還是要勸先生寬心,不要把彆人的罪責背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能完全撇乾淨。”薑娘子看晏子歸,“少不得有一天要來請娘娘恩典,放他告老還鄉,省得臨了還要丟了性命。”
“不至於此。”
朝堂上不是一灘死水,林中則並不是一家獨大,之前他是帝後之師,為人剛正,挑不出錯來。現在他學生捅出這麼大事兒,他自個兒也氣病了,正是分權奪利的好時候。
朝中興起一股嚴查皮嘉梓,推翻新政的風潮。
周洄不想辦林中則,嚴查貪汙,其餘事兒不予理會。此時不知道從何處傳出,皇後孃娘此番是雙胎,皇室生雙胎是大不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