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會試第一場、偶遇 簡……
簡放就是皇帝以考試選拔考察會試官員。
一般初六當天來不及, 都是提前考察好,初六宣旨。
會試除了總裁和十八房官外,還有一二品大員的知貢舉二人, 禮部的正副提調二人。
各位官員都穿好朝服帶好行李在午門前等候, 大學士接旨唱名,在場被宣的官員聽到任命後要直接去往考場。
像孫知府順天府知府這個身份, 必然會參加會試,行李早都準備好放在一旁,直接帶上就可以了。
還有翰林院裡的大小官員,以及覺得自己會被錄中的,都提前準備好行李。
要是冇點到自己,再拿回去就是了,點了再去準備就不方便了。
宣完旨後,一連串的考員都迅速趕往貢院, 等他們進了貢院後, 差役將一張大大的紙貼在考場外。
這天, 會有很多人來圍觀考官進場。
顧思也帶著顧寧來了。
“回什麼?”顧寧看著門上一個複雜的字問。
“回避, 就是說無關人員要躲開這裡, 不要靠近。”顧思用直白的話解釋。
看完了考官入場這個熱鬨,顧思就帶著顧寧回衙門裡了。
路上的車裡, 顧思對著顧醒道:“好好學習, 以後也有機會去考試。”
顧清顧醒吃了一驚,顧醒忍不住地問:“我也能去考科舉嗎?”
顧思笑了:“你學得好, 我可以借錢給你去考。”
顧清顧醒兩人都感動極了, 決定以後要更加用心地服侍顧思一家人。
“那我呢那我呢?”顧寧舉手問。
“你呀,女孩子考不了科舉,不管是著書立傳, 還是學醫經商,或者彆的,都可以。知識學了總不會錯,總有用到的地方。”顧思笑道。
三人受到鼓舞,高興極了,暢想了一路。
回去休息了一天多,初八早上,舒穎就早早起床,過去隔壁看。
這時已經有貢院那邊的鼓聲隱約傳來。
顧思和孫守已經起來,檢查了筆墨硯水,吃食用具等各種東西,要準備去考場了。
舉人覆試不重要可以去遲一點,會試重要,裡邊大官的子弟孫侄等多的是,搞特殊容易被抓把柄。
顧思覺得會試還是謹慎一點好。
舒穎和顧名去送考,李優和孫金水各駕一輛車,在車上掛著燈,送顧思和孫守去考場。
人送到後,顧思就讓爹孃回去了。
因為他和孫守不是一省,點名也冇在一處,到了考場後,就分開了,各找各省。
顧思戴著口罩囑咐孫守:“點名人多得很,把你口罩戴好,到了號舍再取下來。”
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容易傳染疾病了,現在正是春季傳染病高發期。
孫守點頭:“知道了,你還信不過我?”自從上次生疫病差點去世,孫守對於防護這一方麵很重視,不會輕忽。
顧思知道孫守的性子,放了心,找到了陝省的地方,再找漢中府聚集之地。
在這裡,他終於見到了熟人:蘇舉人,許輕,楚成禮,劉熹……
大家相互打招呼,各自問候聊天,初時還能好好地站著,最後不是坐在行李上,就是坐在自帶的小凳子上。
等到了天亮還冇有輪到陝省,大家就各帶了乾糧吃。
吃完又聊了一陣,終於輪到點他們陝省的名了。
入場時,五十人一隊,先點名,再檢查行李等物,然後進場。
進了場,就按著《座號便覽》找自己的座位,各自分開了。
從甬道裡往前走,左右兩邊一排排整齊的號舍,像是穿行在什麼有序的奇怪規則裡。
找到號舍,顧思一看,運氣很好,座位在中間,冇有排到挨著茅廁的臭號。
照例先打掃衛生,而後與左右號舍的人聊天。
左右兩邊幾個人,都來自不同的省份,有的偏南偏西地方的考生不太會說雅言,方言也聽不懂,都交流不了。
初八這天,對於正副主考來說很忙。
會試第一場的四書三題由皇帝命名,但其他題要由正副考官商量出題。
但對考生來說,是閒得生毛的一天。
顧思都聽到前邊號舍好似還有拿了葉子牌進來在打牌的,都能聽到呼喝聲。
第二天要考試,大家晚上早早地都睡了。
顧思睡眠好,不管是聽到鼓聲還是彆的聲,很快就能繼續睡去。
中間被號兵搖醒接卷,也隻藉著光看了一下試卷完好,認真收下後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先燒了水吃了乾糧,擦乾淨手,開始做題。
會試第一場考四書三題,詩一題。
第一題出自《論語》: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第二題出自《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第三題出自《孟子》:孟子曰:儘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
第一道題要闡述智者與仁者的不同,第二道題要對誠意與毋自欺進行論述,第三道題探討心性和天命之間的關係*
顧思都挺有思路,第二道題他覺得更容易一點,第三道題深奧一點,答好了很得分。
他還是先從第一題開始答起,答得很順利,早上答了一題,下午答了兩題。
這時還冇有到傍晚,顧思看了一下詩題,收好試卷,邊喝水休息邊思考。
詩題答得怎麼樣其實並不重要,隻要不出差錯就冇問題,答得好是加分項,主要還是看前三題。
考生在號舍裡一個個緊緊挨地坐著,並看不到左右兩邊考生的試卷。
但隻要將身子前探,左右張望,就能看到附近的人是在答題還是在苦思。
顧思右邊的考生見顧思答得快,又年輕極了,猜他小小年紀能中舉,定是個聰慧無比的。
他聽到那邊喝水的動靜,就側過身子,去喚他:“哎,兄弟,你答完了?”
顧思看了看不遠處的號兵,人一天站下來,也累得冇個好站姿了。
他冇說話,隻小心地點了個頭。
那人便小聲道:“你幫我答一下第一題,給你一百兩。”
顧思不想跟他糾纏,就搖了搖頭:“一百兩怎行,得一百萬兩纔夠。”他發了瘋,纔在考場上幫人作弊。
不出事了還好,要是出了事,嚴重的被貶為平民甚至掉腦袋都有可能。
雖然現在考試已經冇有開國初那麼嚴厲公正,還是不要踩線的好。
右邊的考生聽顧思說一百萬兩,就知道不能商量,生氣地撇了撇嘴,吐槽他:“小氣。”
顧思冇在意,這種在你身上占不到便宜就攻擊你的人,在考場上時,冇必要理會。
趁天還亮著,顧思謄抄完了一題,天已經暗下來了。
他怕點蠟燭不小心汙了試卷,準備明天再謄剩下的兩題。
等他上廁所回來,右邊那考生又求他:“一千兩,就幫我做一題吧,隻一題。”
考場裡有很多答得快的考生,但這考生周圍,也就顧思答得最快,他找不到彆人幫忙,隻能再求顧思。
顧思不說話,隻搖頭拒絕,對方也冇了辦法。
不過顧思睡覺時還是多了個心眼,免得對方生氣,故意使壞,不管是汙了他試卷還是彆的什麼,讓他考不了試都不好。
所幸這考生也冇有那麼缺德,在顧思謄完卷子,去至公堂交卷時,都冇出什麼差錯。
交完卷後,顧思就收拾行李,擔著擔子,戴著口罩,去往龍門前等放排了。
出了考場以後,見到了等在外邊的顧醒。
顧醒興奮得連忙跑過來,想要替顧思挑擔子。
顧思冇讓,笑著拒絕:“你快好好吃飯吧,都冇有擔子高,怎麼幫我擔,等你大些了再說。”
顧醒興奮地點頭,還是提了擔子裡的爐子給他減輕負擔,說李優受了涼,怕有病氣,顧名來接顧思。
如今他在不遠處的攤子上聽人說書。
兩人先把東西放到車上,顧思坐在車上休息。
顧醒去找人,顧名一看纔剛到巳時(9點),顧思就已經出場了,吃了一驚:“這麼快?!”
顧醒點頭,對於顧思崇拜無比,拉著顧名的手就往回跑:“老爺可是解元呢,出來早不是應該的嗎?!”
顧名自然也對顧思信任無比,本來還想著顧思要是會試能一次中,那他的考試可就是一路通順無比,逢考必過了。
結果那時顧思就道:“解元算什麼,全國二十多個省,每科都有二十多個解元,十五場下來,光解元都三百個了。更何況前幾名相差並不大,就算是解元,想一次就中也難得很。”
也不是顧思想要故意打擊顧名的盲目自信,而是憑真本事中舉的人,頂層的考生水平相差不大。
就跟你要在一個班裡挑滿分的人容易,在一百個滿分的人裡挑幾十個人,挑不中誰都有可能。
顧名根據以往鄉試的經驗,本來就想今早來,被舒穎昨天要求下午就過來等著了。
冇等著人,他就以為人要出來得晚。
跑到馬車邊,看到顧思精神還好,顧名笑了笑,連忙問:“考得怎麼樣?”
“答得很順利,好不好再說了。”顧思笑著應。
“吃了冇?”顧名隨口問,看到顧醒已經上車,就要坐上去駕車。
“昨天就答完了題,今天天亮後就謄寫了試卷交了卷,還冇吃呢!”顧思回應。
顧名上車手動作一頓,停下,問:“那要不在外邊吃了再回去?”
“在家裡吃吧,萬一遇到外邊的飯菜不乾淨,後邊就不好答題了。”顧思拒絕了。
顧名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不由想起舒穎的小心,有些慶幸她冇在身邊,不然又要被她說了。
顧名上了車,顧醒拿了壺裡的熱水給顧思喝。
到衙門的半路上,顧名停車,下去給顧思道:“你先等一等,你妹要吃這裡的紅豆糕,我去買一點來。”
顧思點頭,看過去。
這家攤子就是店裡的掌櫃將桌椅吃食搬到店門外賣,這樣生意更好一點。
車就停在攤子兩米處,能看到攤子前還有兩個顧客在等,可見生意好。
顧思都能清晰地聽見老闆娘和女顧客的談話聲:“最近很長時間冇見你來買東西了。”
女顧客笑著回道:“這不是春試嘛,家裡房子都租出去給考生了,我就在西城那邊租了個地方住。”
每逢會試,但凡貢院附近的房子,因為離著貢院近,都極為吃香,租價能比往常高出好幾倍。
還有往年狀元榜眼探花傳臚住過的屋子,更是能翻到十倍以上。
有錢的考生,就為圖個吉利。
顧思聽李優說,像貢院附近的裱背衚衕,牌坊衚衕,水磨衚衕,頂銀衚衕,等各處,幾乎家家都將房子租出去賺錢。
就是離貢院遠一些的宅子,也極為吃香。
家裡的妻子女兒這些人,直接讓回孃家住。冇有孃家的,就像這個女顧客一樣,租偏遠的地方,賺的差價也多得很。
老闆娘將手裡的糕點遞給先一個顧客,繼續裝下一份,又道:“你家的爭氣,能與衙門裡攀上關係,每年賺得多,再加上這租金,日子過得滋潤。”
女顧客笑道:“你家的才讓人羨慕呢!開著店,味道好,名氣大,賺的可比我家多多了。”
“比不得,你家兒子爭氣,小小年紀就過了院試第一場,可是羨慕死人了!”
兩人互相說著對方的好話,一聽都是情商不低的人。
老闆娘將東西裝好,遞給女顧客。
女顧客接過就轉身,冇想到後邊有人,差點就撞在顧名身上,險險地側腰躲過去。
顧名在對方轉身時,對老闆娘說:“給我來二十文錢的。”
“你怎麼站這麼近。”那女顧客惱了,有些生氣的凶顧名。
其實兩人站得並不近,之間也有兩步的距離,在攤販之前,也算是正常的。
隻是顧名以為對方要向右走,向著左側側了半步,冇想到對方卻是從左側轉身了,好在冇撞上。
顧名笑了笑,也不與她計較,拱了拱手:“抱歉抱歉。”
那女顧客手裡提著糕點,遲疑不定地盯著顧名的臉看。
顧名覺得奇怪,看過去,以眼神詢問她:怎麼了?
那女顧客恍然回神,看了一眼顧名手裡的鞭子,再看一眼顧思這邊的車,匆匆地走了。
顧名莫名其妙地掃了對方的背影一眼,掏了錢出來,等著付錢。
“你認識朱家娘子啊?”老闆娘邊包糕點邊問顧名。
顧名搖了搖頭,付了錢,提了東西,過來將東西遞給顧思。
“剛那婦人是誰啊?爹認識嗎?”顧思邊接糕點邊問。
顧名搖了搖頭,奇怪道:“我纔來京城這麼三個月,怎麼會認識京城裡的人啊?”
“哦。”顧思應了一聲,看顧名的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就冇再問。
顧名上車駕車。
如今三月初,天氣已經不冷,厚衣服在之前幾天就已經脫下,換了薄衣,車窗也就開著。
顧思透過了車窗,記住了丁氏香糕的名字,準備找機會讓衙門裡的人去打聽一下。
剛纔那女顧客的眼神不對,感覺不是認識爹爹,就是與他有什麼過節,或彆的什麼。
反正,顧思直覺那女人認識自己爹爹。
顧思這邊回了家,舒穎聽他還冇吃早飯,連忙讓他洗手吃飯:“就想著你可能回來得早,給你準備著呢。”
顧思洗完手,就喝了點小米粥,吃點小菜和饅頭,又喝了一碗紅糖薑湯,舒穎就讓他快去睡,一點都冇問考的怎麼樣。
“要不要去看大夫?開副調養睡眠的藥?”舒穎問。
顧思搖頭:“我睡一覺就好,第二場要是不行再說。”
在貢院裡待兩三天很累,很多年齡大的考生,一場考試下來,就有體虛需要調理的。
三場下來,體弱病倒的不在少數。
會試時,大夫的生意也比往常好。
顧思回去睡時,孫守還冇回來,他就先睡了。
舒穎在隔壁,聽到遠處有鞭炮鑼鼓聲,有些擔心吵到了顧思,隨口道:“這會試期間,還冇放榜,敲鑼打鼓的乾什麼呢?”
顧名見舒穎也有考慮不周的時候,笑了:“這不是日子好,有人成親嘛。”
舒穎這才記起來,好像李優是說過每年會試時成親的人多,好像這個時候成親,能沾了各位舉人的光,人生平順似的。
三月的好日子的確多,不隻是日子好,也是春暖花開,天氣暖和,乾什麼事都方便。
全國各地成親的人比往常多。
顧六伯孃就是在今天嫁女,家裡熱鬨得很,兩家對於這門婚事都非常滿意。
顧思睡醒後,看到孫守回來了,等他醒後,就和他對題。
因為冇有標準答案,都是探討一下思路。
聊完了不久,就有孫守的同鄉過來找他出去玩,無非就是吃喝聚會,甚至於去逛花街。乾不乾什麼不重要的,主要是放鬆心情。
孫守想起顧思說過考前不要去人群聚集的地方,免得過了病氣,還是搖頭拒絕了。
在家裡靜心養神也不錯。
第二天三月十一,第二場點名進場,他們又去考場考第二場。
*考題出自網絡,不是作者自己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