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考一等、燕九節 “五等就……
“五等就會被剝奪舉人身份, 成為平民。”
“嗬!”顧寧吃驚地捂住嘴,震驚得很,“那這豈不是白當舉人了?”
顧思看她擔心自己, 笑了:“一般很少有人會得五等, 這種人很多都是走門路考上舉人又冇真才實學的,或者是運氣好被選為舉人的, 你不用擔心哥哥。”
顧寧這才放了心。
舒穎叫顧思去吃了飯,他就去午睡了。
睡醒了,發現孫守纔回來。
知道他在外吃過了,兩人就聊起了考試試題來。
貢院裡,閱卷官快速地閱著試卷,緊趕慢趕纔將試卷閱完,快速登記名次,一邊向上彙報, 一邊讓差役貼出去。
顧思在家裡複習, 準備會試, 就冇有去看榜。
是顧名和顧醒一起去的, 擠在人堆裡, 好不容易擠到前邊,一看, 不是陝省的, 兩人又隻好擠出來。
為了防止看榜的人太多發生踩踏,就把每個省舉人的成績放在一起, 有效分流。
兩人擠出來, 遠處孫金水剛好看到他們,過來給顧名作了個揖,笑道:“恭喜恭喜, 小的已經將成績拿到手了,顧老爺得了個一等。”
啊?顧名細看,才發現這人是孫守身邊的下人,他見過幾麵。
他高興地笑著問:“陝省的名次在哪裡貼著啊?我都不知道。”
“呃,”孫金水一下被問住了,回道,“是貢院裡遞了條子出來,小的也不知道陝省的名次在哪裡貼著。”
“哦~”顧名晃悟,孫知府是知府呢,閱完卷想知道孫子弟子中了冇,再簡單不過了。
他高興地追問:“真考了個一等?啊,那太好了!”顧名也已經知道舉人覆試成績分五等了。
兩人又說了兩句話,顧名還想去牆上看名次,冇和孫金水一起回衙門。
顧名找人問到了地方,擠進去看,果然發現顧思是一等,還看到蘇舉人和許輕也都考了個一等。
顧名高興極了,路上就給顧醒說蘇舉人和許輕的事,並道:“這三個人都考了個一等,隻要一個人中了進士,那大家都有靠山了!”
顧醒也跟著高興,笑著說:“有孫知府當靠山,就算冇人中進士也不怕。”
要說起靠山,對於顧思來說,誰都冇有孫知府強啊。顧名的意思是,家裡在地方上有了靠山。
顧醒年歲小,眼色還少,說話還冇學會委婉,“冇考上”這話,是忌諱在放榜時的考生家長麵前說的。
可惜兩個人一個心大不會說話,一個人小還冇學會說話的藝術,要舒穎聽見了就得心下歎氣了。
就這樣聊了回去。
顧思在衙門裡已經從孫金水那裡聽到自己覆試中了一等,心下放鬆了很多:要是一個一等都中不了,會試怕是考不上。
顧名回家一說顧思成績,舒穎高興極了:“這下就等會試了。”
顧名想起一事,問:“要不要把訊息給張家報過去?”
“還冇定親,這過去報不合適吧?”舒穎覺得不太妥當。
“聽說張家姑娘皇親國戚都看不上,能看上咱娃,肯定對他很滿意,這事會成的。”顧名那是覺得自己兒子哪裡都好。
有功名,長得俊,個子高,脾氣好,會賺錢也不胡來,真真是過日子的上等人選了。
舒穎沉下臉:“你可閉嘴吧!皇親國戚看不上這話可不許再說了,這被彆人聽了去,不是給孩子招禍嗎?你兒子能比人家皇親國戚都厲害了?!”
顧名也覺得這話不對,連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道:“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冇有下次了。”
張家那邊,也在關注著顧思成績,知道他考了個一等,都放了心。
張夫人就琢磨著,要不要在會試前,給兩人把婚一定,不然要是顧思考中了進士,那搶的人就多了,自家怕是搶不過。
晚上張大人回來,她將這事給他說了。
張大人認真思考,雖然覺得還是快了,顯得自家女兒嫁不出去,但按現在這種情況來說,早定早安心。
“等孩子回來了,你問一下她的意思。”
“這還用問?她現在巴不得馬上嫁過去呢!”張夫人在準備女兒嫁妝的事,心情好極了。
張大人聽後笑了起來。
張夫人還是等張小姐回來後問了她的意思,張小姐回應:“這還用問,肯定是越快越好,在會試前就定下,以防萬一。”
張夫人高興地答應下來:“過兩天就讓你爹找媒人去問顧家的意思。”
第二天,張大人就在下朝後,找機會湊到了禮部右侍郎身邊,笑問:“王侍郎近日可有空?我請您吃酒。”
王侍郎就是孫知府找的媒人,聽這話就笑了:“想乾什麼直說,彆拐彎。”
張大人笑道:“就是小女的事,這兩人八字相合,就想讓你問一下,顧家的情況。”
王侍郎就應了下來,眼神往人群裡掃了兩眼,冇見到孫知府,就在上午時提前下值,去衙門裡找孫知府了。
孫知府請他一起吃飯。
吃得差不多了,王侍郎問起顧家問吉的結果。
孫知府知道顧思的情況,直接就回應:“顧家這邊問吉結果也是好的,還要麻煩王大人問一下張家那邊,彩禮有什麼要求。”
王侍郎應下,孫知府又說了顧家家境一般,意思是讓他叫和家少要一點彩禮,王侍郎笑著應下。
兩人客氣幾句,聊了一會兒天,王侍郎就回禮部衙門上值去了。
孫知府讓個壯班的人去後宅裡叫顧思,給他將這事說了。
顧思謝過孫知府,就回了後宅。
出了門,去小院裡,將這事給爹孃說了:“王侍郎說是張家的問吉結果是好的,我老師請他和張家商量彩禮,我看張家這態度,怕是會試前就要下定。”
“這麼快?”顧名還有些不真實,”這纔來了京城一個多月,感覺才熟悉了一點,兒子就要下定了?
“這麼順利,還不夠好?你還想波折不斷不成?”舒穎反問他。
“不是,就是……”顧名想了一下,找到了一個顧思說過的詞來形容,“這人家說親都是父母操持,咱們就聽人傳話了,就冇有參與感。”
舒穎一連串的話就冒了出來:“怎麼就冇參與感了?非得要你自己去請個媒人去提親嗎?你能請得起誰?請個普通人去提親顯得不重視,請個官員,你看你能進了右侍郎家的大門嗎?人家認你嗎?”
“那請不起彆人,請孫知府不是更好更合適嗎?為啥還非要多請一個人麻煩來著?”說起這個來,顧名有些心裡話就說出來了。
“那你想一下為啥?現在要說彩禮了,你說孫知府是要說高了還是要說低了?說低了人家說你小氣,看不起他們家;說高了咱們家能掏出那麼多的銀子嗎?”舒穎回答。
其實當初剛知道時她也有些詫異,不過一想就想通為什麼要麻煩的請媒人了。
顧思解釋:“多了個媒人,就算彩禮嫁妝談不攏,兩家對媒人又紅不了臉,再見麵還能平和地說話。要是親眷去談,更容易起衝突。要是話說急了說錯了,就會心生芥蒂不容易成。”
顧名就懂了,舒穎認真對顧名道:“你少叨叨這事,人家孫知府勞心勞力,出財出物的,到時候聽了你這話,心裡怎麼想咱家?好心幫你辦事還惹了你不高興,他是何苦呢?到時候懷源再遇到什麼事,人家本來想管也不管了。”
顧思細緻地解釋:“王侍郎是江蘇人,雖不是我老師的同科,卻是同鄉。請他做媒人,一來顯得重視;二來能拉近老師和同鄉的關係;三來有這份情誼在,萬一我以後要是考上了進士,在官場上多少也能得到王侍郎的一點看顧。”
顧名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笑道:“是我糊塗了,以後不說了,還是我命好,娶了個好媳婦,生了個好兒子。”
舒穎知道顧名不是個糊塗的,人也不笨,就是懶,不愛動腦子。
她還是怕他不長記性,繼續道:“你但凡是爭氣點,考個舉人出來,找個同科裡的進士去提親,咱們都樂意了!對什麼事有不滿,先看看是不是自己不爭氣。”
顧名上學時也冇用功,他知道自己不爭氣,聽了後哈哈笑道:“我不爭氣,我兒子爭氣就行了!”
舒穎也跟著笑了。
他們就談論起了彩禮要買什麼,還有禮錢的事情。
顧名擔心彩禮銀子不夠,顧思便道:“放心吧,錢……”
舒穎意識到了什麼,深深地看了顧思一眼,阻止他開口。
顧思明白了孃親眼神的意思,就把想說的話改了口:“彩禮最多也就三五百兩的銀子,夠的。”
顧名猜著是宴席時收到的禮錢,一下輕鬆了很多,高興極了:“那就好,這下宅子不缺了,錢也有了,就等你長大了。”
顧思以前說過不會成親太早,顧名就覺得還得等個一兩年。
顧思忍不住想岔了,就回隔壁去看書。
舒穎跟了出來,在門口處小聲對著顧思道:“你曾爺留給你的錢,除非你把這錢拿出來給大家分了,負責就不要開口。”
顧思詫異,還是點了點頭。
舒穎不放心,又道:“雖說你中了舉人,他們也不敢向你要。但你九奶六伯孃她們少不得在家裡鬨一鬨,生出事端來。要是她們生氣之下打罵媳婦,誰知道最後會是什麼個結果。”
這點顧思倒是一時冇考慮到,覺得還是女人最會關注女人的境況,點了點頭,問:“孃親,你的話本寫了多少頁了?”
舒穎一怔,笑容消失:“天太冷,手凍得捉不了筆。”
顧思笑了。
舒穎不好意思了,想著自己老是嫌棄顧名這裡考慮的不周到,那裡不動腦子,其實自己也是個懶的,冇上進心的。
她決定以後還是對顧名多寬容一點,因為自己也是個一般的。
被兒子笑的不好意思,舒穎轉移話題:“反正錢的事,少給你爹說,他要是不小心說給你奶了,在家裡傳成幾百兩上千兩都有可能,到時候你說真話也冇有人信。”
顧思點頭,舒穎打開門,催促顧思離開:“快去看你的書去!”
下午,張大人下值後去六戶衙門裡的禮部衙門,找王侍郎,請他吃酒。
得知顧家那邊問吉結果冇問題,高興地回了家將這事給妻子說了。
張夫人鬆了一口氣:“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隻要兩家都冇意見,彩禮少都不是問題。
“過幾天可能會下聘書來。”張大人猜測。
張小姐被丫鬟叫了過來,聽說八字冇問題,高興得很,直接道:“那就不麻煩顧家了,咱們直接請先生算了好日子告訴他,請他到顧家取了聘書來送過來。”
女兒嫁不出去的時候,張夫人成天發愁;能嫁出去了,她又恨鐵不成鋼:“你這是有多迫不及待啊!女兒家家的,一點都不害臊!”
張大人點頭,上趕著冇有好買賣,是得矜持點!
張小姐要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肯定害羞不敢提,現在被父母說了也冇不好意思:“好日子又冇那麼多,不快一點,會試前冇定親,會試後容易有變數。”
張大人見不得寶貝女兒變成這副恨嫁模樣,揮手冇好氣地道:“知道了,我抓緊時間,你快回你院子裡去。”
張小姐回了自己院子,她雖然想著要和顧思成親,但心裡還是想著要再見顧思一麵。
她擔心父母知道後不同意,也怕自己聽了他們的勸最後冇去見顧思後悔,第二天早上就找弟弟,讓他去約顧思。
張進頭疼了:“我不去!爹孃知道會扒了我的皮!”
“那我自己去!”張小姐轉身就走。
張進連忙叫住她:“我去我去,成了嗎?”真要叫姐姐自己去了,那不被顧家笑話死!
張小姐笑著轉身:“後天就是燕九節,你約他去白雲觀廟會,給會試祈福,再正常不過了。”
“好。”張進答應下來,又保證不告訴父母,張小姐這才滿意了。
因為要給彆人準備的時間,張進當天就找機會去衙門裡,約顧思去逛廟會:“很熱鬨的,可以摸石猴祛病祈福,打金錢眼。”
孫守也在一旁,聽了後很感興趣:“走吧,我們一起去。”
呃。
張進冇想到有這發展,愣了一下,又覺得這發展很正常,不知道怎麼拒絕。
孫守察覺出來了,想起顧思最近好像在談親事,拉長了聲音:“哦~懂了懂了!”
然後笑得意味深長。
顧思冇有不好意思,年齡大了,談婚論嫁很正常。
他看出來張小姐也會去,覺得在公眾場合見麵冇有什麼問題,但顧及到張家長輩的心情,還是問:“我娘和我妹也正好想去呢,不如約在一起?師母有空嗎?”
“有有有!”張進高興得連忙點頭,這下子不是他給父母告密了,是必須得說了。
兩人約了時間地點,顧思囑咐:“就說是我娘約你娘吧。”
張進點頭,有些擔憂地望了孫守一眼。
孫守很有眼色:“我也會去,但不會一起去,各走各的。”
張進放心地走了。
他一走,顧思就疑惑地問孫守:“什麼是燕九節?”
“啊?你不知道?”孫守有些吃驚,一想讀書時顧思從不湊熱鬨,冇出去玩過,不知道也正常。
他就解釋:“是紀念丘處機道長誕辰的節日,這月十九日,後天。”
顧思就懂了,過去把這事給舒穎說了。
回到衙門後宅那邊,就見孫守不知從哪裡弄了些箭來,拿著對顧思道:“快來,你這兩天練習一下投壺。”
顧思向牆邊看去,見那邊放著一個廣口瓶,有些意外:“練這個乾什麼?”
“就猜你不知道,燕九節裡最火熱的一件事就是打金錢眼了。”孫守拿著一支箭,向著牆角的瓶裡投去,一下就中。
顧思拿過一根投過去,也中了。
孫守笑了:“白雲觀會在橋洞下或者彆的地方掛一個大銅錢,底下放個小鐘,誰要是拿著銅幣從錢眼裡投中小鐘敲響它,一年就能吉祥順利。你既是相看,自然不能失手。”
顧思右手裡轉著箭,笑了:“是不是聲音越大越吉利?這樣豈不是有很多人都把幾個銅錢綁一起,以求能敲的聲音更響?這是誰想出來的斂財方法啊,真是把人心拿捏得穩穩的。”
咦?
孫守小時候就接觸過燕九節,是以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一聽顧思提起,覺得,好像真是這個樣子?
“又花不了幾個錢,能費多少?”孫守說完,就覺得不對,人人都這樣想,人人都投,那積起來就多了。
他笑了:“你說得對,錢是流動的,快來練好準頭,到時候討個好彩頭。”
顧思就練起了投壺了,不過是用銅錢來投的。
那邊張進回家後,把去白雲觀這事前後一說,張夫人鬆了口氣:“還是懷源穩當,你姐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我真是怕了。”
她便計較著要帶哪些東西。
白雲觀在西便門外,出了府衙一直向西,到宣武門中的那條南北路上時,再向南拐出了城門,就進入了外城。
再繼續向西,就會走到西便門的那條南北路上,往北走過了西便門,再往西走,就是白雲觀。
十九這天,兩家人都早早地起來。張大人要上值,顧名舒穎冇讓去,覺得他去不方便。
按時到了約定的地方。
張夫人這次對舒穎更親切了些,上次知道舒穎愛看話本,還帶了六本給她,兩人聊得很好。
顧寧跟著舒穎,顧思和張小姐在後邊走著,張進走在最後邊。
幾人去觀裡燒了香,又去看寺裡的小杏林看杏花。
如今杏花初開,大多含苞待放,少數幾個綻開在枝頭的,亮眼鮮嫩,很是得人喜歡。
小杏行在小路兩邊各種兩行,也冇幾個人,張小姐找了個機會,小聲問顧思:“你不嫌棄我年齡大?”
張小姐並不自卑自己的年齡,隻是孃親說得對,世人的眼光一貫喜歡年齡小的,她難免要將一些事情在之前問清楚。
她不想以後成了婚,又被夫家嫌棄年齡大。
問完後,竟然有些緊張,還是鼓起勇氣看著顧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