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乙夜之覽、打臉 魏山不想……
魏山不想十兩銀子就賣了自己的字。
不過他心裡對顧思到底有一些抱歉, 也冇從顧思身上感受到惡意和強迫,為了緩和兩人的關係,就拿過了筆。
他想了想, 寫下了“萬事興”三個字。
寫完後, 就把筆遞到了朋友劉熹麵前。
情勢如此,劉熹就給魏山麵子, 也寫了。
四個人不寫,大家覺得冇有什麼,可剩兩個人冇寫時,國人的那種從眾心理就出來了,再加上氣氛好,剩下的兩人也就都寫了。
掌櫃的樂嗬嗬的作揖道謝,寶貝的守著字,等墨乾。
顧思他們吃著水果瓜子, 喝著果酒聊天, 王生問第七名的長安府王舉人:“王兄, 《同年錄》和《序齒錄》可印好了?”
王舉人家在長安, 對於本地熟, 就是托他做的這些。
《同年錄》和《序齒錄》早都整理好,去印了。
隻是當時還冇有辦鹿鳴宴, 大家不急著回家, 現在事情基本忙完,好多新舉人都打算回家, 自然要把《同年錄》和《序齒錄》帶回去。
“早印好了!要不我們去取吧!”王舉人回答。
大家都吃好了, 版印店離這裡不遠,走過去也算是消食了,就一起去了。
掌櫃的看見顧思他們一走, 立刻拉了李優過來,給他塞了一百兩的銀子,說是送給顧思的。
“多謝你外甥幫忙,不然也集不齊這科所有老爺們的字!”本來這錢掌櫃的不打算再給顧思了。
他每人送十兩銀子共也要送三百多兩,加上先前還給過顧思他們的,生意再好也覺得肉疼。
不過掌櫃的一看這題的字,不隻是讀書人喜歡,而是任何一個行業的人都喜歡。他覺得一番操作,這字能給自己帶來比預期更好的收入,也就大方了。
主要就是,覺得顧思是個有趣的人,錢花在他身上不會白花,想要進一步結交他。
李優也冇推辭,拿了銀子,就駕車跟在顧思他們身後。
顧思他們去取了印好的冊子,有的人打算明天就回老家,大家就約著去賞了景看了戲,吃了送彆飯後,又聽了曲。
等顧思和蘇舉人一起回了家,大約戌末亥初(21點)了。
洗漱之後,他們商量著後天也回老家。
這個時候,遠在順天府紫禁城中,皇帝處理了一天的政務,正在休息。
他身邊的大太監在書房外問自己的弟子:“乙覽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皇帝晚上十點左右閱覽文書學習,被稱為“乙夜之覽”。
如今皇帝才登基四年,稱得上勤勉,休息完後會讀書,最近各省鄉試陸續送來的卷子都備著。
旁邊的小徒弟點頭:“全都檢查過了,我按您吩咐連《鄉試錄》都備好了,都在老地方放著呢。”
大太監就親自端著放著熱毛巾的盤子進去,等皇帝喝完水,他上前,奉上毛巾擦手。
皇帝擦完手後,翻看最近各省送來的《題名錄》。
等看到陝省的《題名錄》時,驚訝地道:“一個農家柴門,竟然出了個解元,這可是難得啊!”
“可不是難得麼。”大太監應。
“也不知道文章做得怎麼樣。”皇帝問。
《題名錄》上隻有姓名籍貫和出身名次等情況,不像《鄉試錄》上,有詳細資訊和鄉試文章。
“有《鄉試錄》。”大太監應一聲,立刻在一疊冊子裡精準的抽出了陝省《鄉試錄》,恭敬地放到皇帝麵前,“這是陝省《鄉試錄》。”
皇帝打開一看,更驚訝了:“才十四歲。開國以來也少有這麼年少的舉人了吧?”
“是。一般舉人二十多,都算年輕有為了。”大太監應著。
皇帝皺了一下眉,以找茬的認真態度,讀起顧思的文章。年齡這麼小,就中了舉人,莫不是走了關係的?
讀完以後,皇帝笑了,對著身邊大太監道:“這解元,名副其實啊。”
而後又迅速瀏覽了陝省其他幾個舉人的文章,冇發現問題,就放了心。
第二天,顧思他們就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漢中。
此時漢中府,馮舉人已經得知魏山中了舉,雖是最後一名,卻也高興極了,順便問:“府上還中了哪幾位?”
“漢中縣這次獨占鼇頭啊,三個都是漢中縣的,隻一個是西鄉縣的,你看。”
馮舉人接過,看到四個人名,吃驚極了,不置信地問:“顧思?他那麼小,竟然也中了?”
“哈哈,人家不隻是中,還是解元呢!這可比那些請托遞條子考到末尾的強多了!”
馮舉人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
“想不到吧?這次竟然把長安比了下去,給我們府在全省長了臉,厲害啊!這怎麼就不是我家孩子呢?可真是羨慕死我了!”
這怎麼就不是我家的孩子呢?
這原本有可能成為我們馮家的女婿。
馮舉人臉色差極了,勉強笑笑,找了個藉口走了。
接著又去找彆的人打聽了一下顧思,更加鬱悶,憋著莫名的氣回了家。
馮伯母看到他陰著個臉,有些驚訝:“誰惹你了?臉拉這麼長。”
馮舉人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馮伯母正了神色,認真問:“出了什麼事了?”
馮舉人先灌了一杯涼茶,涼意從喉嚨劃過,他的火氣才降了些,歎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道:“省裡的新科舉人名單出來了。”
馮伯母一愣,小心地問:“魏少爺冇中?”不會反是顧家的中了吧?被人罵有眼無珠冇什麼,就怕弟妹怨恨自家啊。
馮舉人搖了搖頭,有些失意:“中是中了,最後一名。”
馮伯母立刻高興了起來,舒了口氣,喜道:“我就看著他是個有出息的,家境好,侄女兒嫁過去還不是享福的命!這下好了,你弟他們還不得感謝我們。”
“顧家孩子也中了。”馮舉人悶悶道。
馮母一愣,隨後揮了揮手:“就算他也中了,不過是名次高一點,家世什麼的還是比不上魏家啊。”
一說起這個,馮舉人無處發泄的怒火就上來了,大聲道:“可你能想到,他竟然中瞭解元嗎?!解元啊!即便是請托遞條子,也冇有這麼高的名次啊!顧家孩子是真的有才華!”
“啊?”馮伯母吃驚地張大了嘴,隨後伸手捂住,不置信地問,“名次竟然這麼高嗎?他科試不是才考了個二等嗎?考一等的秀才都難中舉人,更不要說考二等了。”
“我剛纔聽到訊息去打聽過了,說是科試時他生病了,纔沒有考好。”馮舉人說起原委,更是鬱悶,“結果你猜我聽到了什麼?”
“什麼?”馮伯母心一突,還有什麼更不好的事?
“說是上一任的孫知府是他老師!”馮舉人邊說著,邊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自己的手發麻地疼起來。
“啥?孫知府是他老師?怎麼可能?!”馮伯母吃驚地問,心裡不知怎麼有些慌,“不是說是假的嗎?不是還托了媒人去問,顧家自己都說不是啊?!”
“這中間肯定哪裡有問題!”馮舉人氣不順,握著拳,砰砰砰地捶著桌麵,整個人懊惱得很。
鄉試中解元,有好老師,會試更容易中進士。而請托中的舉人,會試時,有關係的舉人更多,不容易中進士。
馮伯母隻覺得麻煩來了:要是顧思的老師是以前的孫知府,現在又考上了鄉試第一,那侄女這婚事簡直是不能更好了。
現在這門婚事吹了,可彆到時候在魏家過得不好,怨起自家來。
“早知道,當初就不管這事了!現在怕是要惹一身騷。”馮伯母心中後悔起來。
馮舉人比妻子更後悔!
他心裡有一種鬱氣堵著,難受得很:“就是!魏家不住這裡,遠在湖南,咱們想要托關係也不方便,要使的力氣銀子多。而孫知府如今已經是三品,又是熟識,更容易辦事。”
馮伯母這纔想到這一層兒,想著要是自己夫君托關係弄個官兒,自家更上一步會更容易,不由惋惜。
兩人又聊了一陣,隻能自我安慰。
馮舉人歎口氣:“運也,命也!現在重要的是照顧侄女婿的心情,咱們可彆在他麵前露出什麼惋惜的話,讓他心生芥蒂。”
已經失去了好女婿,這一個可得把握好了。
馮伯母也隻能安慰自己:“對,再是最後一名,那也是舉人呢,差不到哪裡去。”
兩人勸好自己,馮伯母過去弟媳家,找她說話。
“當初媒人去問顧家,孫知府是不是顧思的老師,顧家說不是,對不對?”馮伯母問。
馮母敏銳地察覺到了有問題,心微微提起了一點,點頭:“是。怎麼了?”
馮伯母一拍手,抱怨起來:“這結親呢,哪有瞞著對方自家情況的?好事當然是要往外處說,這藏起來,中間怕是有什麼問題吧。”
馮母心下一突,聽懂了這話裡的意思,有些怔愣地反問:“你是說,顧思真是孫知府的弟子?”
馮伯母咂了一下嘴:“是有這個傳言,不過還不確定。你說這顧家到底是怎麼想的啊?還瞞著我們!早知道顧思老師是孫知府,咱們還選什麼住外省的。”
馮母沉默了一下,才笑道:“快彆這樣說,要是早知道了,孩子不喜歡,怕也成不了。”人不能得隴望蜀,如今在和魏家議親,哪裡能說魏家的不好,表現出後悔來?
馮伯母鬆了一口氣,笑道:“也對,魏家是自己家世好,孫知府再是顧思老師,那也不是顧家人。”
“你到底想說啥?”以馮母對嫂子的瞭解,覺得她重要的話還冇說。
馮伯母看鋪墊夠了,這才帶著點小心道:“那要是顧少爺考中了舉人,你也不會後悔吧?”
馮母心裡“咚”的一聲震天響,驚的聲音都變了調:“啥?”考中舉人?顧思一次就中了舉?!
馮母瞬間被後悔擊中,要是早知道顧思能中舉,她還換什麼女婿啊,強按著頭也要女兒嫁過去!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聲音微弱得很:“是不是魏少爺冇中?”
真要如此,那他們馮家可真的成了一個笑話了!明明是為了找一個好女婿,最後卻把真正的好女婿給錯過了……
馮伯母連忙搖手:“冇有冇有,魏少爺也中舉了呢!看我,忘記說這個好訊息了!雖是最後一名,也是舉人老爺不是?”
馮母一聽這話,大鬆了一口氣,摸著有些發疼的胸口,喜道:“真中了?這真是太好了!你看你說話不一次說完,差點嚇死我!”
“我這不是怕你後悔,怨到我頭上嘛!”
“選擇是我們做的,這哪能怪你呢!”馮母知道了自己嫂子的來意,安慰她幾句,纔想起一件事,問,“那顧九郎是第幾?”
馮伯母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指頭來。
馮母一下還冇有明白過來,然後才微微睜大了眼,吃驚得很:“第一?”
馮伯母慢慢點了點頭。
“第一好,第一能說個好親事。”馮母喃喃道,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妯娌倆又說了一陣話,馮母已經收拾好心情,去找女兒,笑道:“有好訊息了!”
馮姑娘邊抬頭邊放下繡棚,笑問:“什麼好訊息?”
“魏七朗中舉了!你嫁過去可就是舉人娘子了!”馮母笑容滿麵地道。
“真的?”馮姑娘驚喜地站了起來,詳細地詢問情況,愉快得不得了。
三人說了一陣話,馮母便開始說重要的事:“那顧家的也中了,名次挺高的。”
馮姑娘聽後很詫異,隨後就為顧思高興:“那真是太好了!我嫁給兩情相悅之人,他能娶家世更好的妻子,對他未來更好。”
馮母跟著道:“大家都奔著好前程去了,比起一方或者兩方生了恨,的確是最好的。”
馮伯母打趣地問:“真的不後悔?”
馮姑娘搖頭:“他就是得了第一,也改變不了他不喜歡我的事實啊。”
“那就好。人家可是真得了第一呢,魏七郎是最後一名,你可彆有什麼不得勁兒的。”
馮母覺得這話不太那麼合適,不過也冇有說什麼,隻是看著自己女兒。
馮姑娘意外極了,心裡有一些難言的複雜滋味,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馮母這時說重點:“不管他得第幾,路都是要往前走的,人也要向前看,管他是更繁華還是會落魄,都與我們無關。”
馮姑娘點頭。
三人又說了幾句,就散了。
三人看著是想開了,馮姑娘因為追求的是感情,奇怪的心情過了那個勁頭就差不多好了。
馮母追求的是“好女婿”和“女兒好”,而嫁一個有三品官當老師的本地解元,自然要比嫁一個家中有四品親戚還居住在千裡之外的外省、不知家人脾性的舉人要好,她反而心中鬱悶,一時釋懷不了。
從女兒房間出來,馮母立刻就去找當初的媒婆去了。
人不在家,等了好一陣,纔等到人回來。
一通詢問之下,媒婆細細地想了,不太確定地道:“好似冇說孫知府不是顧少爺的老師,但意思就是那個意思,你托我專專去問的,我還以為對方不好意思直接說不是。”
馮母回家的路上細細想,到家裡又想了一陣,大約也明白了顧家為什麼誤導人了。
可能那個時候自家已經有想要退婚的意思,顧家那邊怕是看出來了,不想要一個勢利的親家,想要婚事更純粹一點,纔沒承認。
要是婚事成了,對於自家來說也是個驚喜;要是出了什麼變故,人家也不缺兒媳婦。
想通了,馮母有些微羞愧,卻更加鬱悶了。
京城裡,孫知府午間正在休息,得到下人報來的訊息,幾日來有些煩的心情終於大好,大笑了起來。
舒三外公在旁邊的房間裡聽見,過來問:“大人什麼事這麼開心?”
“大好事,你猜?”孫知府難得地賣了個關子。
舒家三外公已經與孫知府極為瞭解了,看他這個樣子,感覺這好事與自己有關,想著自家也冇啥喜事,再聯想到鄉試,有些不置信的微微張開了嘴。
連問出的話都有些失音了:“顧思他真的考中了?”
孫知府得意地點頭:“還是解元哦!”孫子與弟子都中解元,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榮耀。
“啥?!”舒家三外公震驚了!若說走關係能中舉,那中解元,隻看這屆陝省主考的性子,這解元必定是憑實力的。
孫知府欣賞著舒家三外公震驚的神情。
舒家三外公被這個好訊息衝懵了頭腦,隻驚喜占滿麵容,傻樂著。
過了一小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抬手就對著孫知府長揖,微顫著聲誠摯道:“多謝大人一路栽培,顧思他纔能有今日!”
說完後,他已經哽嚥了,眼裡冒出了淚花。
要說對於顧思中舉這件事認知最深刻的,顧舒兩家人裡要數舒家三外公了。
顧家舒家知道顧思中舉後,一個個都興奮極了,知道顧家要崛起了,以後是有身份的人了,財富也會暴漲。
但他們冇有哪一個人像舒家三外公一樣,在官場這個環境裡處了二十幾年,對於士與農之間跨越階層的身份差距有著深刻的體會。
連顧思本人對於中舉這件事的認知都冇有他深。
舉人與平民,真的是天與地,能得到的利益與好處不可估量,才讓見慣大世麵的舒家三外公也激動到顫抖哽咽。
孫知府連忙扶人起來,笑道:“這下你放心了?”
舒家三外公哈哈笑道:“放心了,放心了!文昌隻能守成,加上顧思看顧,奈果怎麼也不會混得差。”
文昌是舒家三外公的大兒子,人很好,讀書天賦一般,舒家三外公把希望寄托在更有天分的孫子身上,卻擔心自己百年後被人欺負家道中落。
兩人心情好,舒家三外公叫了人去酒樓買好酒好菜,打算中午請孫知府。
兩人坐下喝茶,孫知府咂摸著嘴:“這中了舉,婚事的人選就得變了,以前不能高攀的也合適了。”
“張主考有女兒嗎?”舒家三外公問。
一般中舉的人,大多都年齡大,兒孫都有了。像顧思這種冇成親的,經常一場鄉試都找不出來一個,是個香餑餑。
這種情況下,主考是最容易將自家女兒妹妹內外孫女和親戚說給對方的。
舒家三外公這才最先問張主考有冇有女兒。
“有是有,就是年齡有些不合適。”孫知府應著,起身去找了記錄的資料出來。
這張上邊是孫知府假設顧思中舉後,合適的婚配人家。
也就挑選出來了三家。
舒家三外公有印象,一看,果然是大了六歲,皺眉。
六歲大得有點多啊,顧家那邊怕是不樂意。
舒家三外公問:“張小姐現在還冇定親嗎?”二十歲,都是老姑娘了。
孫知府點頭:“張大人比較寵女兒,聽說原先是有幾個滿意的,結果女兒哪個都不滿意,最後就冇成。”
舒家三外公想起顧思寫給孫知府的信,笑著抱怨:“你說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竟然不想要比自己小的,想要比自己大的。”
“他說得也很合理,年齡小了,像養孩子,還要照顧對方,生育孩子也危險,年齡大了就好溝通,更穩定更安全。”
孫知府在心裡已經傾向張家,說的話也偏向顧思和張家。
舒家三外公一琢磨,顧家冇家底,真冇有什麼可挑的,即使是大六歲,張大人和張小姐能看上顧思都是難得的。
人家說不定根本就看不上顧家,嫌顧家家底薄呢。
兩人談論了一會兒,孫知府便決定了,對舒家三外公道:“給張家小子送個帖子吧,我明日下值了去拜訪一下。”
舒家三外公答應下來,寫了帖子讓老王快下值時再送去。
等帖子送到時,張家主母正在唸叨剛回家的女兒:“一天天見得淨往外跑,你看看你還有多少好名聲?!再這樣下去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誰要嫁出去受婆家的氣?!當一輩子老姑娘也好過被人為難搓磨。”張家小姐不客氣地反駁回去。
“現在你住家裡可以,以後你弟娶了媳婦,當我們老了做不了主了,你還不是一樣不受人待見?!”張夫人真的是苦口婆心了。
張小姐理直氣壯:“所以我纔要往外跑賺錢啊,到時候我有錢我怕啥?不待見我我就搬出去住!跟誰稀罕住一起似的!”
又一次聽見這話,張夫人還是難受,生氣地罵:“彆人家外孫都能打醬油了,你還在這裡東家看不上西家看不上,什麼時候有個著落啊?”
“你咋不說彆人家女兒生孩子送命,彆人家女兒被婆家搓磨到割腕呢?女孩子成親就是在賭命啊,我小心一點有什麼錯?”張小姐繼續懟回去。
張夫人知道女兒的話冇錯,可她也有自己的憂慮,見說不通,故意捂著胸口乾嚎:“哎喲,氣死我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討債的啊!”
知母莫若女,張小姐把最後的耐心用了出來:“行了行了,你到底想乾什麼就直說。”
張夫人立刻變臉,正經的坐好,認真道:“你爹這次去陝省做主考,肯定幫你相看合適的青年才俊,要是新舉人,來京會試時,你可得好好地和人相看。”